“小人打听到晋海川勾搭上的男人身份不凡,有权有势,不禁担心申冤无门,无奈出此下策,以牲畜冒充内子,好引起府尹及朝廷的重视,为霍家,为内子讨回一个公道!” 说完,他与老母、儿子,四人一起哭得肝肠寸断,连连磕头。 这场面,看得围观众人都有些动容。 林府尹拿起状子,示意衙役交到俞烨城手中,“此乃霍永富状告你等作恶的经过,人证物证具有。俞将军看完,若有意见,大可以摆出证据与霍永富对质,本官自会公断。” 俞烨城接过状子,十分自然的在木轮椅边半蹲下,与晋海川一道看。 霍永富脑袋磕地上,从胳膊下偷偷看向他俩,眼珠子转了转,稍稍抬起头,看向人群。 好似忽然间福至心灵,他直起身板,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连滚带爬的躲到最近的衙役身边,死死的抱着人家大腿,一副害怕,但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大声说道:“晋海川这厮在我们滑州是出了名的浪荡下贱,靠出卖色相为生,用各种肮脏下流的手段骚扰过无数有钱有势的男男女女,不知道爬上过多少人的床,惹了多少怨怒! “有时候,那档子生意不景气,那些肥头大耳的杀猪匠,日日与死人打交道的二皮匠之类的下九流只要给一碗饭,几枚铜板,他也愿意和人家厮混。后来,我家做成了几笔大买卖,赚了不少钱,于是开了粥棚帮助穷苦之人,他得了消息,竟是跑来……” 霍永富说到此处,用衙役的衣摆捂着脸,委屈的放声大哭。 晋海川打了个哈欠,猛地按住俞烨城的胳膊,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然而他感觉得到手掌之下的那股力道,与俞烨城眼中的锐利杀气没有半分消减。 他稍稍靠近俞烨城,在他耳边低语道:“我的手就在这里,你再用力,是要再震散了我这破烂身子骨?” 温煦平和的嗓音让俞烨城顿时泄了一口怒气。 晋海川安慰似的抚了抚他的手臂,“稍安勿躁,等他唱完了这出戏,才更有意思。” 俞烨城抬眼看着他。 晋海川回以微笑。 “咳……” 冷不丁地,响起林府尹的轻咳声。 两人继续装模作样的看那洋洋洒洒写满数张纸的状子。 霍永富稍稍缓过劲来,一边努力抹着眼泪,一边抽噎道:“晋海川跑来搔首弄姿,满嘴下流话挑逗小人……虽然小人气的很,但也好言好语的劝走了,还给了他一袋米,叫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取了功名,正经做人……小人这份良善,不求得到回报,只求滑州安宁,哪知道……他趁着小人在酒楼谈生意,喝醉了休息,想趁机……玷污小人,万幸小人身边的小厮机敏,发觉不对,闯进来赶走了他。以上种种,小人请来原滑州白马县的县尉作证!” 人群里站出一年约六旬的老头,毕恭毕敬的向林府尹作揖,然后摸出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公验,“小人张炎,原先在滑州白马县做县尉,今年四月致仕。小人可证明霍永富所言句句属实,绝不半句虚假,全滑州城的百姓也是有目共睹。” 人群中一片哗然,本来觉得光凭霍永富一人说,不能全当真,可现在当地的县尉都出来作证了,还能有假? 单从外貌气度上来看,怎么也无法将木轮椅上霁月清风一般的年轻人,与霍永富口中的模样搭上联系。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晋海川气定神闲的摇了摇折扇,甚至在收起折扇时在掌心里转了个漂亮花样,而后笑容可掬的问道:“霍老爷,说完了吗?”
第96章 谎话连篇 他的态度在霍永富看来,是从前不屑入眼的卑微蝼蚁,如今因为有了依仗而嚣张狂妄,狠狠地践踏自己的尊严,不禁被激起了怒火。 而火焰可以轻易的吞噬理智,令人冲动发狂。 晋海川笑看着霍永富猛然跳起,就要冲过来。 可就在迈出去两步之后,他面子一变,怒气中浮现出一丝惶恐,踉踉跄跄地刹住脚步,又“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对林府尹哭诉道:“您瞧瞧这厮有多嚣张,以为勾搭上了圣人跟前的大官儿,便可以为所欲为,草菅人命,不觉得欺压我等小老百姓有任何错!” 林府尹道:“你只管说清楚冤屈,是非对错,本官皆会看在眼中。” 霍永富擦着眼泪鼻涕,缓了会儿,继续说道:“小人素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愿多生枝节是非,因为没什么具体的损失,故而不愿同晋海川追究。谁料到,这厮在城中大肆宣扬与我春风一度,令我好生难堪,内子听闻之后更是怒不可遏,小人劝她莫要和这等狗鼠辈计较,过阵子就会消停,然而内子实在气不过,趁小人不在家,去找晋海川算账,结果……” 他捧着脸,哭得痛不欲生。 那祖孙三人更是哭声震天。 一副惨状,看得人着实可怜。 众人连连叹气感慨之余,不由更加好奇晋海川到底做了多灭绝人性的事,令这一家四口悲痛欲绝。 “你快说说结果如何,好让林府尹严惩恶人,还你家一个公道啊!” “就是,光哭有什么用,眼泪水能淹死恶人不成?” 几番劝慰之下,霍永富长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对人群拱手道谢,“诸位好意,霍某今生一定全力报答。” “别扯这些,快说吧!”有人大声催促。 霍永富肩膀一颤,一双血红眼睛里盛满了仇恨,直勾勾的瞪着晋海川,急忙开口道:“这厮装可怜,说会在菩萨面前发誓,再不来骚扰我家,把内子请进屋中,悄悄在茶水里下药,骗内子喝下之后,竟是……” 眼泪又不停地往外冒,他肩膀耸动好几下,双手胡乱地揉着眼睛,艰难的逼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可是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将内子”后,人们没等到个所以然,先发现从他指缝间渗出鲜红色。 人群里又是几声惊呼。 林府尹示意衙役去看看。 衙役抓住霍永富的手腕,从脸上扯开,惊叫道:“这流的不是眼泪,是血啊!” “太惨了吧……” “这是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人群中议论纷纷。 霍永富痛苦的挣脱开衙役,捂着心口,弯下腰,哭诉道:“这厮将内子……”他咬咬牙,嘴角也渗出血来,看起来是下了巨大的决心才能继续说下去,“奸///污了……” “啊?!” 众人大吃一惊。 “畜生!” 一声怒喝,紧接着一条胳膊挡在晋海川面前。 “啪”,一股腥臭味钻进鼻子里,晋海川看到碎裂的蛋壳混着黑黄色的粘液挂在俞烨城的衣袖上,要掉不掉。 若不是俞烨城挡着,这颗臭鸡蛋会在他脸上开花。 叫骂声骤起,有叫他去死的,有咒他被雷劈死的……此起彼伏,群情越加激愤。 俞烨城冷着脸,甩掉袖子上的臭鸡蛋,眼角余光瞥向置身于咒骂漩涡中的人。 他从容优雅的坐在木轮椅上,一丝风雨都烦扰不到他。 “别看我。”晋海川道。 俞烨城问道:“身体受得住吗?” 晋海川掏掏耳朵,“你看不起谁呢?” 俞烨城看向人群,“你为什么不躲?” 那颗臭鸡蛋自左边砸来,晋海川根本看不见,他淡淡道:“因为有你在。” 俞烨城微微一怔,手掌攀上他的肩膀,不动声色的观察人群。 衙役们正在维持秩序,不然只怕更多的臭鸡蛋、烂菜叶要砸过来了。 而霍永富正向周围磕头作揖,感激涕零,“谢谢诸位愿意信我,愿为我伸张正义!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一定加倍偿还诸位对我的帮助。” 苦难之下,依然秉持善良真诚,令霍永富得到不少赞叹与支持,也配合的暂且安静下来,好让他讲完冤屈。 霍永富悄悄扯了扯嘴角,抹着脸上的血迹,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内子受此奇耻大辱,不想活了,小人好不容易才劝住。本想去报官,但是内子不让小人去,说这样的丑事传扬出去,她更无活下去的脸面,也有损霍家的清誉,怕影响霍家的生意和一双儿子的将来。 “我们遇上这样的泼皮无赖,受了欺辱,却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有苦难言,内子日日以泪洗面,小人自责万分又无计可施。没想到,晋海川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张口就是我家打了他,要一笔不菲的赔偿。 “这时候,小人才知道,是内子从娘家带来的王婆子,私自带着两个家丁找晋海川算账,这厮不仅不知错,还笑嘻嘻的出言侮辱内子。林府尹,还有在场的诸位瞧一瞧晋海川现在的德性,便能知晓当时他的嘴脸有多无耻恶心了吧!”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齐刷刷的看向晋海川。 铺天盖地的怒火袭来,要将他烧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晋海川不急不慢地摇着折扇,并不表态。 他不曾开口反驳过一个字,有默认的意味,令众人下意识的选择相信霍永富说的是真话。 霍永富继续说道:“本就一肚子委屈和怒火,王婆子他们被晋海川刺激的顿时失去理智,将人狠狠打了一顿,想着以此警告他不许再来骚扰小人。霍家一向行善积德,在滑州素有好名声,就算再如何气愤,也不至于下死手。所以,他那一身伤出现在小人家门口时,小人也惊呆了,这必然是他到处结仇,被别人打了,却一股脑的都算在小人头上了。 “但小人怕他当众说出奸污内子的事,那样内子真活不下去,只能含恨被他讹诈,想早点息事宁人。后来,听说他勾搭上东都来的贵人,已经离开滑州,小人一家稍稍松了口气,以为从起太平了,哪里想到噩梦并未结束!” 霍永富不甘又愤恨的捶打着地面,石子划破他的手,依然不能阻止他宣泄满腔悲愤。 衙役赶紧上前阻止。 霍永富无力的靠在衙役腿上,“先是小人的一艘货船莫名其妙的翻了,货物都沉入江中,损失一大笔钱,小人当做意外,未作多想。可接着,离奇的事儿一件件来,有二三十个人吃了小人家开设的粥棚的粥,拉肚高烧,衙门派人来查,说是仓库里的米被耗子啃食过,取水的井里有两只淹死的死耗子。人吃了这样的水和米煮出来的食物,所以病倒了。
“小人愧疚万分,满仓的米粮一点儿也不敢留,全给扔了,重新采买,加派人手看顾,又给各家赔钱道歉,亲自照顾病人,忙了足足有半个月,直到最后一个人病愈,才回家,然而从晋海川败坏霍家名声,到粥棚出事,好几个与小人来往多年的买家在此期间,先后表示再也不进我们家的货了,小人的酒楼商铺生意也越来越差,商队在郊外遭遇劫匪…… “小人以为是流年不利,全家吃斋念佛,诚心祈求菩萨,又去衙门里捐钱捐物,修桥修路,盼望着能否极泰来,可是……小人的生意依然没有好转,眼见要无脸面对列祖列宗,无法赡养老母,抚养儿子之时,小人一个多年好友,名叫佟良的找上门来。他常年来往大周与西域各国,贩卖各种货物,他和小人说去年结识了几个西域国家的贵族,想要大量收购丝绸茶叶和玉器,无奈他好多货款暂时收不回来,问小人有没有兴趣,若是这笔买卖做好了,结识了那些大贵族,将来有数不清的好处。小人当时真是快要山穷水尽了,眼见着有发财机会,加上十分信任佟良,便拿出大半积蓄,又在各家赊账,凑齐了货物交给佟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4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