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烨城道谢,“林府尹放心,我们会查明真相,与证据一并呈上公堂。” 林府尹意味深长的叹口气,“俞将军,您最好能有多快有多快吧。今日这么一闹,您在东都城里的名声可就丢烂泥里了。情深义重算是佳话,可搞成这样,要想想如何同圣人、同父母家人交代。更重要的是,想想您自己是否愧对了成懿皇太子。” 俞烨城反应冷淡,“我知道了。” 林府尹同他也没什么好说了,率先往外走,免得时间耽搁久了,霍永富怀疑他们狼狈为奸。 霍永富一见林府尹,如见救星,冲上来扒着人家衣袖,问道:“林府尹,是不是要将那畜生收监了?” “不能。”林府尹面带难色,“本官与仵作查验过,他随时小命不保……”接着,他反客为主,“你们滑州那边的人,下手未免也太凶狠了。晋海川真犯了法,该交去衙门治罪,而不是你们私自用刑。” 霍永富缩起肩膀,嘟囔道:“实在是他太可恨,树敌太多了……” 林府尹斜瞪他一眼。 霍永富撇撇嘴,很是不服气,“那林府尹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秉公办理!”林府尹指着公案前,“老实待着去,若再敢胡言乱语,挑唆百姓,本官先治你的罪!别以为自个儿受了委屈,就能无法无天!”
霍永富看他有动真格的意思,悻悻的跪着去了。 重新回到公堂上,林府尹叫方参军拟定文书,然后当众说了安排。 众人虽是愤恨,却也无可奈何,嘀咕晋海川的命也太好了。 “哼,等着看他被砍头好了。” “还有那位俞将军……这两天东都城里要热闹了。” “唉,可怜太子殿下,要被这种人这种事惊扰的不得安眠。” 文书拟定好,林府尹先过目一遍,问道:“俞将军,您请了谁来作保?” 俞烨城道:“我。” 林府尹觉得好笑,“您与此案都暂且脱不了干系,怎么为另一嫌犯作保?” 霍永富听了,心头一喜,幸灾乐祸的瞥着晋海川。 凭两人的感情,晋海川进了大牢,生死难料,俞烨城定然要大闹一场,到时候啊……这戏越是精彩,他拿到的钱就越多。 俞烨城道:“此事于我,仅是猜测,并无确凿证据,为何不可?” 林府尹有点头疼,“俞将军,最好另找一人来作保,否则于情说不过去。” “没有其他人。”俞烨城拒绝。 林府尹无语,这人怎么就这么犟呢? “那就由我来吧!” 一个虚弱的男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人由随从搀扶着,颤颤巍巍的挤出人群,在晋海川的身边停下脚步,喘上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邓刺史?”林府尹惊讶。 邓刺史捋着胡须,乐呵呵的,“由我作保,林府尹无需担忧了吧?”
第98章 哀求 俞烨城微蹙眉头,目光深沉的审视邓刺史。 他面容苍白,带着病色。 据说为始安公主挡下的那一刀上,涂了毒药,伤口化脓发炎,总不见好,加之为太子薨逝而伤心忧思过度,真是病来如山倒,一直在东都养着,迟迟无法回郓州。 此刻,他正望着曾让他心心念念的男人,然而眼中不掺丝毫暧昧之色,更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似乎觉察到了没什么善意的视线,邓刺史抬头对俞烨城笑笑,“当初与俞将军、晋公子一道从郓州到东都,相谈甚欢,我相信二位的人品,愿以身家性命为担保。林府尹,你看如何?” “又是一丘之貉!”霍永富梗着脖子,骂道。 “太子才薨逝多久,他们就这般官官相护,无视百姓性命,唉……真是怀念太子在的时候,也不知道谁能站出来,还这天地太平安宁!” 人群里响起无奈的感叹。 此话一出,让周围人更是摇头叹气,痛心不已。 邓刺史不屑与其他人多费唇舌,来到公案前,认认真真的看完文书,签上大名,摁下红手印。 林府尹瞥眼左右,低声问道:“邓刺史何必来蹚浑水?” 邓刺史道:“画押完了,原因也不重要了吧?” 林府尹隐约感觉他有不方便道明的深意,不再多问,让俞烨城和晋海川也画押后,指派了两名衙役跟着他们。 衙役到俞烨城面前,不卑不亢的行礼,一个叫陈荣,一个叫熊仁。 接着,林府尹又安排霍家与证人们的住处。 霍永富见形势如此,不情不愿的问道:“林府尹,小人可以再三忍让,但您也要给小人估摸个时间,给小人一家有点儿盼头吧?” 林府尹道:“本官只能保证,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任何触犯律法之人。” 霍永富嘴角抽搐,十分大度的摆摆手,“行吧,小人也不为难府尹了。不过有一件事,请林府尹成全,就是小人想日日夜夜陪伴在内子身边,与她一起等公道来临的那一天。” 林府尹劝道:“天气炎热,还是早日让你娘子入土为安吧?” “不行!”霍永富暴跳如雷,“遭逢大难,客死异乡已是凄惨,小人要带内子回滑州安葬,好待小人死后,与她合葬,生生世世做夫妻。” “如你所愿吧。”林府尹懒得再劝,吩咐完一干事等,便宣布退堂。 衙役们请百姓们散了,但众人都在兴头上,议论纷纷。 俞烨城挡在晋海川与邓刺史之间,对后者拱拱手,“多谢邓刺史相助。” 明明是帮了大忙,仍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邓刺史叹口气,“俞将军不必多虑,我会出面,是为了报答海川送我那幅画,没有旁的意思。我赁下的园子就在宣范坊,俞将军随我一块儿去坐坐?” 与第一次见面以及回东都路上时的态度相比,邓刺史犹如换了一个人。俞烨城心生戒备,更加淡漠,“邓刺史有伤在身,不便打搅。海川亦是如此,需快些回去休息。” 邓刺史从他平淡的声音里听出几分霸道的意味,心情有些复杂,面子上仍随和的劝道:“俞将军,您身后跟着两个尾巴,这么回到龙武军官署,不大合适吧?依我之见,不如向衙门里告假,在外头赁一间屋子暂住,直到案子查明。” “多谢提醒。”冷冷淡淡的四个字后,俞烨城抓着木轮椅的把手,就要带晋海川离开。 邓刺史的手杖往前一戳,卡在轮子中间,不让它动弹。 正要上来骂几句的霍永富嗅出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转,寻思着难不成要为那小畜生打起来了? “俞将军,多加珍重。”邓刺史意有所指,说完话便撤了手杖,歪头好让晋海川看见自己,“海川啊,有空来我这儿喝茶。” “来日有空,我与阿烨定会拜访邓刺史。”晋海川笑容得体,微微欠身。 邓刺史点头,由随从扶着离开。 霍永富板着脸,杀气腾腾的跺着脚走过来,指着晋海川的脸,恨不得在上面戳出一百八十个窟窿来,“晋海川,别以为你今天有狗官护着不用蹲大牢就能高枕无忧,逃脱升天了。我霍永富只要还能喘气,这人世间的天理还在,定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受尽生不如死的酷刑!然后看你人头落地,祭我娘子在天之灵!” 晋海川展开折扇,悠哉悠哉的扇着风,“霍老爷不如回想下今日话中的漏洞吧?” 霍永富被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盯着,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强硬的问道:“我说错什么了?” 晋海川摊手,“我可没这么好心提醒你。阿烨,我们走。” 俞烨城调转木轮椅,扬长而去。 “你!”霍永富有种被戏弄了的感觉,可以那样笃定又带着嘲笑的眼神,让他直犯嘀咕,匆匆回头找自己老娘,压低声音问道:“我今日说的话,排练了几百遍了,能说错?” 周围是各种各样的指指点点与辱骂议论,有些人仍情绪激动,想要学话本中的侠士来伸张正义,然而俞烨城不仅魁梧壮健,而且面罩寒霜,气场阴沉吓人,一时不敢随意上前挑衅。 晋海川抬起胳膊,给俞烨城扇了扇风,“辛苦你了,阿烨。” 俞烨城按下他的手,“挡着我看路了。” “阿烨,我……”晋海川顿了顿,敛起笑容,“骚扰霍永富是真,趁他醉酒试图猥///亵是真,失败了却厚脸皮在大街上吹嘘春宵一度也是真。其余的,晋海川没有做过。” 俞烨城感觉他的说法有些古怪,但很快肯定了他,“我知道。你不要多虑,等回到马车里让甪里大夫再给你看看。” 晋海川舒口气,肩背松泛下来,安逸的靠在椅背上,“那些暗中协助霍永富的人,你都瞧见了吗?” 俞烨城道:“至少有三人分散在人群中,引导人们的情绪,为霍永富造势。有一人专门盯着霍永富,给他们一家眼神暗示,或打手势示意他们该怎么做。” 晋海川“哈哈”两声,“与我在他家门前耍的把戏一模一样,如今报应回我头上来了。” 俞烨城道:“你已经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过于惨重的代价。” “没关系,”晋海川看了看手背上的伤痕,仰头冲俞烨城眉开眼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开怀的笑容,仿佛一簇火苗点在俞烨城的心间。 他费力的咽了口唾沫,“先回去休息,再做……” 话没说完,他猛然停下脚步,因为有几人挡住他们去路。 “少爷!”郁麟扑上来抓住俞烨城的胳膊,“侯爷已经知晓此事,大发雷霆,夫人在旁添油加醋,要侯爷与您断绝关系,保住须昌侯府的名声,您快些回去解释清楚!” 须昌侯府就在宣范坊隔壁的崇业坊,消息传得这么快也属正常。 俞烨城根本没想过顺路回趟家,冷漠的甩开郁麟的手,“没空。” 郁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此刻不仅仅是想趁机弄死晋海川,更是为少爷的将来焦虑不安,“您疯了吗?要为了这等卑贱之人,自毁前程?” 俞烨城问道:“俞锦城这些天在做什么?” 郁麟噎住,他哪里能晓得二少爷的行踪? “废物,”俞烨城毫不留情面的呵斥,“就不要挡着我的道。” 郁麟如遭雷劈,不甘心的死死把住木轮椅,给俞烨城跪下,其他随从见状,纷纷双膝着地,死死地堵在木轮椅前。 晋海川叹口气,“我又不是你们亲爹,给我十个磕头也不会给你们压岁钱。” 随从们互相看看,面色难堪,可谁也不敢在郁麟之前起身,只能扭扭捏捏地往旁边挪了挪。 一看空出一条道来了,俞烨城当即抓住郁麟的手,甩开,推着木轮椅大步往前走。 “少爷!”郁麟手脚并用爬着跟上去,抱住俞烨城的腿,“您要么随我回家,要么杀了我离开!” 晋、俞二人本就被周围人盯着,郁麟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议论声都快掀翻了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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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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