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浮言,你这老不死怎地还不死?” 大长老曾经的名字唤作浮言,年岁已有一千多岁。 相比较聂擎苍的八百多岁,浮言的确可以称得上老不死了。 大长老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取出剑,低头扫了眼地面上和赛场上的弟子们,眉梢微微一紧。 “浮生!你还不上来帮我等一同御敌!?” 浮言可以肯定他们浮世宫中出了内鬼,但内鬼到底是谁,他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想将人击退,重新将魔焰门封印回魔界的想法。 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浮生竟一动不动的站在场地中央,他抱着淮安,垂眸低头间,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指尖紧紧地扣着淮安的大脑,心口微微难受。 浮生在挣扎。 他闭着眼睛,几乎不敢看地面上那些上一秒还活着,下一秒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弟子。 他是掌门,他应该保护弟子们,应该维护修真界内的和平,应该击退魔门。 可是浮生的理智疯狂的催促自己动手,但身体却诚实的站着一动不动。 他不想。 他若是走了,谁来保护少年? 人有七情六欲,三魂七魄,可是少年没有。 淮安生来便没有魂魄,这也就意味着,他若是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 只要一想到淮安死亡的画面,浮生的心口便不由自主的疼痛了起来,那样的疼痛远比曾经功法反噬来得猛烈,叫他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的那点魔气。 迟迟未动的浮生叫大长老脸色微微难看,不少元婴仙君见此,也不由自主的低头看向浮生,却不想瞧见他怀中的少年,面色微微诡异。 但是现在根本不是八卦 的时候,静离仙君出声叱喝浮生:“浮生仙君!你乃浮世宫宫主,这整个浮世宫中千千万万条弟子的性命,难道还不及你怀中少年的性命重要吗!?” “你护得了他,为何不将浮世宫的弟子们一起护住!?” 闻言,不少修士纷纷点头赞同:“可不是嘛!浮生仙君,不若你将你那弟子放开,叫他自己寻个安全的地方呆着便好。” “就是啊,嫡传弟子就算再怎么护着,早晚有一天也要独当一面的,你不能总是这么溺着他。” “就是就是,快来与我等一同御敌。” “浮生仙君,还是说,你当真如传言般爱上了自己的嫡传弟子,为了他舍弃整个浮世宫吗!?”静离仙君咄咄逼人的质问。 她的声音清脆,几乎将整个浮世宫笼罩,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顷刻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弟子们面色惨白,一个个面带哀求的望向浮生仙君。 就在正派之中尚未开战便已出现了闹剧之时,魔门尊主聂擎苍却长笑一声,嗤笑道:“你们急什么?老夫我还没说要和你们打一场呢,方才本尊不都说了嘛?既是这般盛世,我魔焰门怎么着也该有个一席之地吧?” 浮生睁开眼,抬头看向那说话的修士。 “一席之地?” 聂擎苍饶有兴趣的挑眉:“没错,一席之地。” 大长老却呸了一声:“简直是痴心妄想!我浮世宫绝不欢迎你们这等魔修!” “当真笑话!我魔修怎么了?难道说,你们浮世宫瞧不起我们魔焰门吗!?”说话间,聂擎苍面色一狠。 众多修士心中一颤,望着聂擎苍身边漫天血色,不自觉的拔出了武器。 她低头间看了眼浮生,双拳紧握,心底的怨恨不自觉的再次爆发出来,连带着声音都带着些许尖锐—— 静离仙君道:“看不起,又如何?” 聂擎苍当即冷哼一声:“一个区区被心魔侵染的贱人,也好意思在那里装清纯?” 众人闻言,顿时喧哗一声,随即面带警惕的看了眼静离仙君。 静离仙君的脸色一僵,险些绷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然而很快,对方的下一句,让她心头原本对浮生还有点希望的心顷刻间泯灭。 聂擎苍看向浮生仙君,道:“浮生是吧?你便是这浮世宫的宫主?不如你来我魔门如何?本尊瞧你都入魔半月了,怎么还呆在这装摸做样的名门正派里?” “哦对了,我听闻你喜欢自己的嫡传弟子?就是你怀里的那个?那不如一起带来我魔门,由本尊亲自为你等主婚,结为伴侣可好?” 话音刚落,凌波面上一喜——她虽不知为何计划出了变故,但聂擎苍这样的话已经挑明了他们最敬爱的男神早已入魔!这也就意味着,浮生仙君的声明会因此跌入谷底,再无翻身机会! 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她自然高兴。 可是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凌波很快就察觉到青年身上冒出的冰寒之气,脸色微微一僵。 就在众人喧哗议论,浮生仙君怒气冲天之际,少年却抬起了头,轻笑一声,对着聂擎苍道:“你是魔焰门的掌门人吗?” 聂擎苍意味深长道:“老夫自然是,毕竟……本尊可不像你们这名门正派做虚弄假。” 淮安目光灼灼:“那如此说来,我还须得唤你一声爷爷。”
第37章 【二合一】 这一声爷爷唤得浮生愣了,大长老傻了,就连聂擎苍也呆了片刻。 浮生不自觉的握紧了淮安的手臂,低声斥喝:“简直胡闹!” 淮安却机敏的推开了青年的束缚,抬起下巴,不再唯唯诺诺,不再乖巧听话,而是如同张牙舞爪的狮子般,睁开了它的眼睛,张开了它的嘴巴,气场顷刻间变得强大无比。 “师尊,你当真以为我会真心与你在一起吗?” 浮生唇瓣微微颤抖,心口一阵窒息。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他才想拼命的对他好,不仅仅是愧疚,不仅仅是因为责任,还因为深爱。 他怕自己抓不住淮安。 淮安就像摇摆不定的春日清风,合着花草的清香,他喜爱他,想伸手想要挽留,却无法抓住他半根毛发。 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自己的存在。 他像游离这个世界之外的妖精,身在其中,却又能够随时抽身离去。 他又像一捧清冽的泉水,酸甜苦辣的味道让他全尝了一遍,上瘾不能戒。 浮生怕极了有朝一日他离开时的场景。 他本想决赛过后,好好的与他回到虚无山上,慢慢地把浮世宫的事务全部交与大长老,如此才好和淮安一同生活。 没有责任,没有天下苍生,那会是一个只有他的世界。 他会努力教导淮安,让他成为一个尽职的下一任浮世宫掌门。 但是这些虚幻的想象,没有了。 他离开了自己的怀抱,眼底带着嘲讽,字字句句都在扎他的心,刺他的身,戳他的背脊骨。 几乎痛得无法呼吸,痛得让他的理智被心魔侵染,痛到他放弃了挣扎,痛到他深沉的望着淮安,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 浮生的额角堕魔火焰印记隐隐闪烁,他的眼底好似有万丈深渊,深深望着淮安的时候,就好像有一只野兽在暗中盯着他,等候着狩猎的时机。 饶是魔尊大人也不禁被他这样的眼神惊到,更莫遑论在场的元婴修士们和魔门修士。 聂擎苍眸光微微一转,看向淮安的眼神多了几分计较和若有所思。 他活了很长时间,子子孙孙也有许许多多,聂擎苍并不在乎淮安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孙子,因为他只在乎能够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 就如同淮安那般,能够将一个至高无上、成天装摸做样的浮生仙君给迷惑得入魔,给魔界增加强大武力的人,才配得上他聂擎苍的子孙。 思及此,他在众人面带惊骇的刹那间,大笑几声落在地上,走到淮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亏是我孙儿,今日爷爷我便认了你,孩子,不如你与我一同回魔界可好?” 话音刚落,一道凛冽的剑气扑面而来,聂擎苍脸色一变,下意识收回手后退一步,将淮安露在身前抵挡。 而那凛冽的剑气也在淮安的一米之外顷刻间消散,化作轻柔的风抚摸着淮安的脸庞。
淮安回眸瞥了眼聂擎苍,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是我的徒儿。”浮生低声道,眉间堕魔印记愈渐愈深,将他清冷的面上融入了几分阴冷和煞气。 大长老也站在了场地之中,望着浮生不可置信,唇瓣颤抖,下巴的胡须随着清风飘荡摇曳,这一刻,老人好似苍老了许多般,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浮生!你简直荒唐至极!你知道你的弟子是什么人吗!?” “他是魔门主人聂擎苍的孙子,而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魔界的妖孽,入了魔障!”静离仙君嗤笑一声,面带嘲讽的站竟了出来:“当真是笑话,此前你还说我入这魔障,可纵使本君拥有心魔又如何!?我有把握驱除,而你呢?你却任由心魔侵蚀,最终堕落成魔。” “浮生啊浮生,你还敢说你不爱他!若你不爱,你为何又会为他入魔!?”静离仙君面色几近扭曲,嫉妒、怨恨、毒辣将她高冷清幽的仙子形象尽数破坏。 大长老更是,痛心疾首间带着杀机重重。 还有那位洛长老跳了出来,叱喝浮生,道:“浮生仙君!!!你徒儿杀我儿性命,老夫要你找回公道,你却庇护着妖孽,意图杀我灭口!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师父!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你强迫了师兄之后竟还杀人埋骨!我亲眼看见你把洛长老的儿子埋起来的!”这是凌波的声音。 “浮生仙君!老夫万万没想到你竟是这等人!”这是他曾经同僚的声音。 “此等魔人,大家还在等什么!?何不趁此击杀,将魔门一网打尽!?”这是他曾经交好好友的声音。 “不错!” “浮生与魔门同流合污,不若我等一同将其击杀,也好为修真界除害!” “好!” “我来!” “我也来!” 无数修士附和,一个个脸上带着各式各样的表情,有怨恨的、有嫉妒的、有痛快的、有浑水摸鱼的、甚至还有带着笑意阴狠毒辣的人,他们的脸恍若化作虚无的脸谱,咿咿呀呀唱着大戏,将浮生混沌的脑海搅和得越发混乱,他眼底的血色渐深,指尖几乎压抑不住颤抖了起来。 那里面说话的,曾经有几个与自己谈笑风生,交往甚密的元婴仙君,也有几个曾经自己帮助过、庇护过的散修,也有他管辖之下浮世宫中的弟子,甚至还有他亲自手下的弟子。 他们的脸恍若扭曲了般,顷刻间化作这世间最狠毒的利剑,对准他的心脏,任由那利刃重重的扎了进去,一剑入底。 浮生唇瓣颤抖,声音也在颤抖:“闭嘴。” 他没有。 他只是想护着淮安。 可凭什么 !? 淮安做错了什么!?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不过是入魔了而已,凭什么他们一个一个出来指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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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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