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给淮安修为,他只是想护着淮安,只是想和少年好好的在虚无山上生活。 曾经以名门正派相称的浮世宫,却在此时此刻,堕入了黑色水缸之中,将所有人的心侵染成了黑色。 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浮生握紧指尖,颤抖着说:“不要再说了。” 真的……不要再说了。 他怕自己再多呆一秒,他心底的那份怨恨和愤怒就要爆发了。 可是就在此时此刻,聂擎苍却轻笑道:“啧,原来这就是你们浮世宫的嘴脸啊,翻脸无情可真快,倒是让本尊看到了一出好戏。” “不过可惜,你们当真以为,我魔焰门会只带这么点人来吗!?” 叫嚣着要杀浮生的声音恍若顷刻间按了快捷键般暂停,浮生脑海有一刹那的清醒,随后,他听见了自己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又似含在口里的糖一样又甜又苏的声音。 他歪着头,看着自己面前一排横列的元婴修士,目光带笑。 “你们似乎都弄错了一件事情。” 淮安说:“从一开始,浮生仙君堕魔,便是因我而起。” 浮生抬起头看向淮安,少年眉梢轻佻,带着肆意和笑意,又带着少年的青春飞扬,浑身上下耀眼得像一个小太阳温暖人心。可是他说的话,却叫浮生脑子一刹那的当机。 “没错,之前祭祀大典的时候,便是我刻意引诱浮生仙君与我上、床,也是我刻意勾起他心里的愧疚,得以入主虚无山,成为他的嫡传弟子。而洛长老你的儿子,是我杀的没错,但同样也是我埋的骨,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们嚷嚷叫嚣着杀我师尊作甚?!放着我这么个罪魁祸首不杀,你们来杀一个受害者?” “说不定杀了我之后,你们的浮生仙君还会恢复原状呢~”少年轻佻又美丽,站在那里自成风骨,黑衣黑发,妖冶横生。 说话间,少年将浮生所做之事一一摘除,将所有的责任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浮生面色苍白,不可置信的望着少年:“淮安……”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说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是假的!!! 还没等他说话,静离仙君就忍不住了,她声音拔高,略显尖锐:“果然是你!浮生仙君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你害的!!!” “只要杀了你浮生仙君就会变回原样!我杀了你!!!” 女子面色扭曲,双手掐诀,顷刻间唤出数万丈高的水龙,咆哮着嘶吼,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冲向了淮安。 淮安唇角微微一勾,回头看了眼聂擎苍:“爷爷,这会是不是该你出场了?” 聂擎苍摸了摸鼻头,爽朗笑了笑:“那必须的,乖孙,爷爷不护着你护着谁?”说话间,聂擎苍猛地站了出来,随手一挥,一大片火龙顷刻间与水龙相撞,滋滋水火相融,而后化作浓郁雾气,将赛场整个笼罩其中。 浮生仙君瞳孔一缩,下意识踏前一步,却不想身后忽的传来大长老的叱喝之声。 “浮生!你若再踏前一步,老夫便罢免你这浮世宫宫主之位,将你逐出浮世宫!” 浮生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眼大长老。 大长老沧桑带着皱纹的脸上带着些许怒意,他看着浮生,就好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浮生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在唇齿之间被咽了回去,他垂眸,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长老,你若想要这浮世宫宫主之位,那便拿去吧。” 他不要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只想要淮安。 浮生看向淮安,他目光清澈澄净,就像当初拜师时,他仰头间带着濡沫的眼神,一眼便能瞧见他在想些什么。 那个时候的淮安还不及他的腰部高,却已然像个小大人一样,恭恭敬敬的给他敬茶,用软绵绵的童声说:“师傅,请喝茶。” 他爱淮安,没有一刻这么清楚的认知到这个事实。 浮生闭上眼睛,再次向前踏了一步。 聂擎苍面色一喜,大笑道:“浮生仙君,既然浮世宫不要你,但我魔焰门却要,只要你想,我魔焰门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身后的大长老气急败坏,热血几乎冲昏了头脑,尖锐的声音中带着浓浓杀机:“你敢!!!” 一道黑色长鞭猛地砸了过来,生生将浮生的背脊打弯了腰,大滴大滴的血珠飞溅,落在地上化作烂漫红花。 淮安眸子微微一凝,面色有些难看的上前几步,扶住了险些跌倒的浮生。 浮生环着少年的肩膀,半靠在淮安身上,头颅轻轻地在他脖颈之间吸了口气,刹那间,原本刺痛的心恍若恢复了平静一般,不再纠结、不再痛苦、亦不再酸涩难受。 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就像当初入魔,又如今日选择离开浮世宫。 淮安扶着浮生走到聂擎苍身边,随后猛地回头望向面色铁青的大长老,面带嘲讽:“大长老,亲手伤了自己亲儿的感觉如何!?” 大长老面色一变,猛地后退数步:“你——” 浮生的瞳孔也微微一缩,猛地抬头望向大长老。 他的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闪烁的光辉几乎闪瞎了他的眼睛,大长老下意识移开了与浮生的对视,拿着长鞭的手颤抖的厉害。 老人抖着唇瓣,眼圈微微一红。 是了,浮生不仅仅是他师弟的弟子,也不仅仅只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孤儿。 他是自己六百年前与凡间一名女子春风一度留下的产物,是他在被师尊看好即将接任浮世宫掌门之位之际,突然从清修之中破戒而产出的孽缘。 从未当过父亲的大长老,他曾经捧着小小的婴孩,双手几乎在颤抖。 他害怕了——大长老低头看着小男孩,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垂死挣扎的模样。 可是他放弃了,虎毒不食子,他留下了浮生的性命,设计让自己的师弟捡了浮生,并亲自看着浮生被收入门下。 可却也因此被师尊发现,从而失去了浮世宫掌门之位,由他师弟接任——他从来不悔,他唯一悔的是,当初在那个房间之中,他就该杀了淮安那个祸害。 想到这里,大长老好似老了十几岁般,眼神也渐渐地浑浊了许多,苍老的身影好似佝偻了般,无比沧桑。 “浮生,你当真……要离开浮世宫吗?” 浮生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复杂。 他没有回答,可是大长老却忍不住打亲情牌:“浮生,你还记得吗?浮世宫是你的家,是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是你父亲、是你师傅、是你师祖留下来的家啊!” 淮安却笑他:“老不羞,你自个儿破了戒,动了情,杀了师尊的生身母亲,如今竟好意思以父亲的名义来致使师尊吗?” 要知道,浮生接任了浮世宫宫主,而真正受益之人,分明就是大长老! 浮生生性喜静,鲜少会亲自处理浮世宫事务,更对此类事件不熟,所以他习惯性将所有的事务都推给了大长老! 也就是说,如今浮生在浮世宫之中,权利还不及大长老大!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 那是因为剧情有写,曾经浮生入魔之后上浮世宫,以万千弟子性命威逼利诱凌波出现,而大长老不肯,直接跟浮生打了亲情牌,却不想反而引出了浮生生母惨死于生父手中的案件,于是浮生一怒之下,就真的毁灭了浮世宫。 那个时候的浮生,其实并没有多少想要剿灭浮世宫的想法。 可惜……大长老不知道,他用这亲情牌,反而是最烂最臭的一张牌—— 真当浮生曾经不知道自己生母死亡的原因吗?!生父杀了生母的传言,早在凡间传遍了! 浮生虽单纯,但心性却纯良,他曾经之所以对大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就是不想与大长老计较而已。 那是因为,他一直不知道,大长老便是自己的生父。 淮安笑话他,眉眼弯弯,眼底的嘲讽直接把大长老刚刚酝酿出来的话直接堵了回去。 “大长老,人要天不知,除非己莫为哦~” 少年眨了眨眼睛,即调皮又轻佻,态度轻蔑。 作者有话说 好纠结啊,以后就要三千一章了,所以我今天爆更就在纠结到底是三千一更还是两千一更。 于是我想了好久,最后决定——两千一更好了。 我发丝!我真的在努力的三更! 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明天再爆肝双更好了_(:з」∠)_
第38章 【三更】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真正的好人或许该像浮生这般,纯粹、干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守护什么,而不是一味的维持着自己身上的外衣。 而真正的坏人,亦或者与浮生一样,污蔑、伤害、背叛、冷待,最终入魔,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魔头。 正邪黑白本来就没有对与错,甚至有的时候,本该纯白的存在,却因为某些人的一己之私,而侵染了黑色上去。 淮安顺着无数修士的人头,眸光一转,好似看见了隐藏在其中的凌波,唇角微微一勾。 饶是大长老知道他相貌出众,但也忍不住倒吸口气,愤怒的心再次燃烧了起来。 淮安收回眼神,随即扶着浮生头也不回的往魔修方向走去,一步一步,犹如踏在大长老的心尖尖上。 大长老叱喝:“浮生!你当真要与我浮世宫为敌、与你的父亲为敌吗!?” 浮生垂眸不说话。 淮安却嗤笑一声,回道:“别白费力气了,我对你们的浮生仙君下了蛊,他如今只听我一人的。” 闻言,浮生微微一动,却很快被淮安的手指按了回去。 他深邃的眼睛盯着淮安,温热的鼻息喷薄在他的脖颈之处,雪白盈玉的肌肤之上青灰色的血管依稀可见,青年喉间沙哑,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帮他说话?还是说为什么将所有责任都包揽在自己身上?淮安笑了笑,眉梢好像又与自己记忆之中乖巧的少年重合,他轻柔的声线暖暖的,如浴春风。 “我乐意啊。” 最关键的是,他家系统也希望自己这么做。 淮安眼底好似有万千潋滟波光,比璀璨星河还要美丽。 他的眼睛……哭起来,大概会很好看。 浮生仙君指尖微微一颤,险些压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冲动。 淮安笑了笑,认真的看着青年长长的睫毛,他的睫毛很长,如黑色蝴蝶翅膀般,又浓又密。 他似乎在想事情,垂着眸不叫少年看见自己的神情,可是淮安却知道,此时此刻青年身体的温度正渐渐攀高。 说实在话,淮安从未见过浮生这样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所以在大长老给出自己选择的刹那,他选择了自己。
淮安必须承认的是,在浮生选择踏出脚步的那一瞬间,自己有那么一刹那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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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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