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也只是一点而已。 淮安也垂下眼睑,掩去了眸底的戾气——是该收手了。 大长老望着少年与青年渐渐远去的背影,面色铁青,当即脑袋充、血,赤红着双目,挥鞭打向少年后背,长长的黑色鞭影席卷而去,劲风席卷而来,夹带着一个元婴仙君最恶毒的攻击。 浮生想也不想将自己的身子侧过去,挡住了淮安的后背。 于此此时,聂擎苍面色一冷,直接出手,双手抓住对方的长鞭,冷嘲热讽:“真当我魔门不存在吗!?” 说着,他指挥着无数魔修进攻,面带邪镌笑意:“老夫被尔等压在魔界数千年不得出来,如今怎么着也得回本,小的们,给我上!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撕、碎!” 魔修们早就等不及了,雄赳赳气昂昂的叫了一声:“是!” 几乎是撒了腿在地面上狂奔的魔修咆哮一声,大笑着抓住了修为低劣的弟子,狠狠地掐碎了他的脑袋。 修为高的元婴魔修对上元婴仙君,六个仙君对上五个魔修,竟隐隐打成了平手。 地面上的大长老和聂擎苍战到了一块,径直将比赛场地破坏得一干二净。 害怕的小弟子们尖叫着逃离,狼狈不堪、连爬带滚的混在这乱战之中,只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临安和凌波亦然,只是凌波心底却兴奋不已。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之前与自己合作的那个魔修竟然如此给力,竟直接请来了魔尊。 唯一一点不好的是,这些魔修无差别攻击! 凌波和临安狼狈的躲着,跌跌撞撞间竟看见了浮生和淮安。 淮安护着浮生,坐在一处角落之中,小心翼翼的为他处理伤口。 凌波眼前一亮,想也没想提着剑上去,临安还没来得及拦住就被一个新的魔修给拦住了去路,只得专心致志的对付魔修,压根就没有看到,此时此刻的凌波身上,竟闪烁着浓郁的魔气,修为节节攀升—— 二人好像不曾发现她的存在一样,一个专心致志的看着少年忙碌,唇角带笑,一个则面色严肃的给他撒药,那样亲密无间的交颈姿势,几乎将凌波的理智尽数烧干。 以前也是这样。 浮生对谁都一视同仁。 可唯独对淮安不一样。 他会对淮安笑,会摸淮安的头,会夸淮安的努力。 哪怕他修为低、性格懦弱,浮生喜欢的也是他。 她嫉妒的几乎发狂,浓郁的魔气铺满了长剑,她狠狠地刺向青年,在青年面色微愣的刹那,露出了一抹放肆的笑意。 她说:“师傅,既然你不爱我,那就请你去死吧。” 长剑无情的刺入人体之中,温热的鲜血溅在浮生侧脸,他愣在了原地,木木的看着少年胸前还带着魔气的长剑。 那一刻,天地寂灭,万物无声,他只看见少年略带青涩的眉眼,微微张大的眼睛里带着的不可置信和痛苦,还有他如纸片般跌落在地的身影。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看见少年握住了穿透了他身体的剑尖,艰难的回过头看向少女。 “师妹……你……” 少女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阵扭曲:“怎么又是你!!!” 一次两次的捣乱,每一次都是这样,摆出了无辜的表情,仿佛她做了世界上最坏的事情一样。 她讨厌那样的表情。 她想摧毁。 少女拔出长剑,毫不犹豫的再次捅下去,却不想一道寒冰直直的刺进了她的胸口。 她的胸口没有血渍,但是却被一股冰寒之气侵袭进去,叫她没动用一分力量,经脉就痛苦十倍。 凌波后退数步,看着青年额角的发丝随风飘起,他面色扭曲,目光凶狠而怨毒的望着自己,那股浓浓的杀机锁定了她,叫她不敢动半分。 她甚至还看见了他身上爆发出来的魔气几乎将整个浮世宫笼罩,还听见了他尖利痛苦的长啸。 最后,少女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浮生抱着淮安,颤抖的双手想要捂住淮安的伤口,唇瓣苍白无比。 “淮安……淮安,你别怕,师尊会救你,师尊一定会救你。” 他的心口,好疼,疼到眼泪一滴滴落在了少年的眼旁。 他颤抖着取出丹药给少年服下,可是刚刚掰开他的嘴巴,大口大口的鲜血就吐了出来。 淮安目光柔和的看着浮生仙君狼狈害怕的模样,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庞,鲜红的血液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几道痕迹。 少年说:“师尊,别怕,淮安在这里。” “我不恨师尊。”淮安轻声说,艰难的大口大口的吸气:“也从来没有想要从师尊身上得到什么,我只是一时赌气而已。” “师尊你不要怪我,那晚……你如果介意的话,淮安也可以忘掉。” “本君不准!”浮生几近咆哮的说,温热的泪水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试图抹去,却不想泪水越来越多。 少年的生机断绝,早在魔气进入他体内的一瞬间就已经侵蚀了他的一切修为和生机。 而他……没有灵魂,没有来世。 浮生想任性的职责他、叱喝他、辱骂他的无情无义。 可是话音刚落一字,他便忍不住埋在了少年的脖颈处,浓郁的鲜血味道几乎堵住了他的呼吸道。 “师尊答应你好不好?”青年用哄着小孩的语气,轻柔缓声道:“我们白日当师徒,夜晚当伴侣,可好?” 淮安却摇头,磕磕绊绊道:“师、师尊……我、我都要死了,你答应了又有什么用呢?” 青年一哽,喉咙滚动间,颤抖的声调响起:“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为师不许你死。” “师尊……师尊……” 少年哭泣着落泪,一边哽咽一边说:“在我临死之前,师、师尊能答应我两件事吗?” 浮生将药丸塞进他的嘴巴里,看着少年吃了进去,微微柔和了双眼。 “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淮安眼前一亮,小心翼翼的揪住了青年的袖口,羞涩一笑:“师、师尊最好了。” 就像小时候他习剑刺到了自己的手心,他嚎嚎大哭的坐在原地,路过的浮生仙君心下一软,便哄了他,替他治好了伤。 那个时候,小小的少年仰着头,拽着他的衣摆,咧唇大笑:“师尊最好了,我、我以后可不可以……喜欢师尊?” 浮生不自觉的回了一声:“好。” 不知是在回应小时候的淮安,亦或是长大后的小可怜。 心口好像空了一大块,被人挖去了肉般空荡荡的,还有萧瑟的冷风吹进来。 他垂眸看着少年说出的两个请求之后,眼神渐渐暗淡下去,缓缓地、慢慢地闭上了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时间过了好长好长,长到仙魔大战结束,处处都是残骸枯骨,长到日光落下,月光萧瑟,循环往复。 浮生坐在那里,温柔的摸了摸少年闭上的双眼。 直到初日时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青年才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抱起了少年一如生前的尸骨,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间。 青年抱着少年离去的身影萧瑟,长而黑的头发一寸一寸的,化作万千白丝。 “淮安,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虚无山。 以后,再也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我答应你重新穿回白衣,当回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浮生仙君。 也会为了你放过凌波的性命。 但是凌波不乖,为师要惩罚她,就把她送去万鬼窟中与食人鬼作伴可好? 淮安,淮安,你看,为师听你的话了,我很乖的? 所以……你回来可好? 作者有话说 浮生篇正式完结,大家要不要番外?(嘻嘻) 今天三更超标严重,明日朕要申请二千一更(可怜脸) 备注:下一篇【女装大佬妖孽受X禁欲腹黑圣僧攻】
第39章 【番外】【一更】 “师父师父,为什么师祖从来不下山?” 小小的孩童仰头望着高大的青年,细嫩又圆润的手掌握着男人的食指,目光纯净又带着疑惑。 唇红齿白的孩童年岁不过七八岁,眉目清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望着临安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倒映出了他一个人的身影。 就像儿时的少年一样,那时候的天真和美好。 临安垂眸摸了摸孩童的头,唇角带笑:“因为……他答应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师祖听他的话?” 孩童问,他睁大了眼睛好奇无比,好似你不告诉他答案,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立马落下泪来。 青年没有说话,而是弯腰抱起男孩,将他举到肩头坐好:“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 “做完了……师父,你还没告诉我,师祖到底答应了谁。” “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啊?你个小滑头。” 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宠溺,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道:“是你师父的师弟,你二师叔。” “那二师叔在哪儿?” “方才我与你说什么?” 孩童沉默一会,委屈道:“可是我就是好奇嘛……师父师父,二师叔在哪儿啊?我怎么从来没讲过他?” “……他去了天上。” “啊?那我可以去天上看师叔吗?师叔长得好不好看?” “自是好看的,天底下没有谁比他更好看了。” 临安迎着日光,举着孩童一步步走在颠簸的山坡之上,一边走,一边道。 想到淮安,临安的眸光微微一软,想到自己如今的弟子,心头微微酸涩。 他这新收的弟子与淮安模样有三分相似,同样风系灵根,同样的漂亮可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弟子。 那日仙魔大战之后,魔门的修士们统统被仙门的修士逼回了魔界,但是也因此,双方所剩无几的元婴修士几乎全都陨落,唯独只有魔界尊主聂擎苍和如今的仙门浮生仙君。 浮生仙君入了魔,但到底出生仙门,而仙门之中所有的元婴修士皆以死亡,修士们自然不愿意看见魔界双元婴的情景,所以在浮生带着他的嫡传弟子尸身回到虚无山之后,修士们便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只当他入魔这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一来,仙门和魔门双方竟也相安无事的度过了数百年之久。 直到最近浮世宫宫中出了点事情,临安有事相求,故而来这虚无山山脚之下。 大长老死了,浮世宫掌权之人便落在了临安身上,临安举着孩童站了半天,低声安慰着等得不耐烦的小男孩,直到他听到一声清冷幽幽的声音:“上来吧。” 虚无山上的结界被打开,临安摸了摸男孩的头,随后抱着男孩一同上山。 他没有走多久,因为浮生并未生活在山顶之中,而是生活在虚无山的山腰之上,那片竹林之间。 那是曾经少年居住过的院子。 只是当临安看见浮生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个曾经手不沾尘泥、清幽高洁如月的青年此时竟如凡人一样,举着铲子,蹲在一颗树下刨着土,面色淡然的任由白衣沾满了泥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17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