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人在心口塞了什么东西,令他有些发堵和气闷。 时夏仿佛也料到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认真:“小殿下,等到你救出你皇兄之后,再过几日的灯会和我在那日的石桥边再见一面,就当是临行告别,可愿?” 蔺琦玉怔怔的看着他,仿佛被什么驱使一般轻应了一声,换得了时夏的展颜一笑。 不知最近是天气多雨还是有要事发生,如同晕染过的墨痕,阴沉的令人心惊。 沅琳诺坐在明黄的榻旁,垂眼看着这几日越发苍老的皇帝,伸出软似如骨的手指接过药碗,随手遣退了寝室内所有的侍女和门外的侍卫。 在床上的皇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双本来威严的龙目,此时却满眼浑浊,看着这个自己从来不拿正眼看的皇后。 巨大的寝殿,此时满室的寂静,烛光随着风忽暗忽明。 年轻的皇后看着自己手上涂满蔻丹的指甲,当着皇帝的面,拿出药粉倒了进去,轻轻搅开,仿佛在干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躺在床上的皇帝却做不出任何表情,只得徒劳地看着她,但却没料到,沅琳诺看着那碗汤药,直接把它泼到了地上。 “自古帝王家无情,果真都是一个样子,你辜负了我姑姑,如今我的满心欢喜,被你儿子辜负!” 沅琳诺眼里带着痴狂,语气尖锐。 说好登位之后让她当皇后,哄过她之后却和另一个女子亲密,说白了,不过是因为她有一张酷似姑姑的脸,一旦自己没了用处,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 她站起身子,一身红色华服衬得她雍容华贵,举手抬足之间都带着女子独有的风情,面容更是绝色。 而这样一个美人,终将也是成为夺位的替代品。 凌沐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温柔的替皇帝盖好锦被,拿出空了的药碗走了出去,转身去了东宫。 翌日,皇宫传来令人胆寒的消息,逐渐从民间散播传开。 在他们眼里温雅的太子,一夜间如同疯了一般弑父弑母,带领着自己培养的禁军在宫中无形杀虐,一时间血流成河,无处不染上了殷红的血色,如同奈何桥边盛开的彼岸。 不久,街道便多了几对禁军巡视,新挂上的灯笼也不及那满车的嫣红,还有从门缝中窥见从白布下顺着手指淌下的鲜血,弥漫着腥香,如同朵朵含苞的血莲驻足在地上。 紧闭的城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身穿铁甲的士兵步伐规整,带着常年奔波战场的戾气朝城里奔来。 两班人马相抵,在拥挤的街道沦为混战,凌晨熙穿着一身盔甲随着时夏站在城墙观看这场残酷的厮杀,悄然进了宫。 天空洒下一抹残阳,使得散落各处的血迹更加骇人。
一阵兵器相交的响声和穿透锦布刺入肉体的声音穿入了每个在场厮杀的人的耳中,倒下人身上的血染红了整条街的地面。 骑在马上的凛殃甩了甩长矛上的血迹,直接带领着将士朝着宫门驶去。 过了许久,各家紧闭的房门才悄然地打开一条缝,看着这满地的狼藉。 在宫中的凌云彻怎么也没料想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会被自己的棋子打乱,而且那个疯女人还要杀了他!好在他当即立断,最终计划也算成功。 他坐在窥视已久的龙椅上呼了口气,弑父又如何,他是太子,本应该就是皇帝!只不过让他那个父亲早死了一点而。 太子一党也随着夺位成功悄悄露了头,一些老臣看着他们之中的叛徒只得忍气吞声,心中却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兵临宫门,凌云彻眼里带着不屑,身上早已穿好的龙袍暴露了他的野心,也暴露了他蓄谋已久。 另一边,蔺琦玉和几个死士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地牢里的侍卫,找到了最深处被绑在墙上的蔺柒颐。 男子浑身是血,头发散乱的遮住脸,却不难看出他相貌不凡,此时身上还挂着鞭痕,满是血迹斑斑,已经陷入昏迷。 蔺琦玉用手中的剑割开绳索,将男子放到其中一人的背上,趁着宫中混乱悄然出了宫。 蔺琦玉带领着他们找到自己让找马车的绶以观,轻轻把人放进马车,准备返回去时却被拦住,令他不悦的皱眉。 “殿下,陛下让我们救出太子便回去,还请回到马车内。”黑衣男子冷漠道。 两个同样冷漠的人相对,竟看不出谁更胜一筹,而然,蔺琦玉并不是有耐心的人,语气冷的更是能深入骨髓:“让开。” “若殿下不从,我们只得回去禀报陛下。”那人同样不甘示弱,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蔺琦玉迟疑了,他还有自己的计划,决不能让那个所谓是自己父皇的人起疑,徘徊之间,只得后退一步咬牙进了马车。 刚刚坐好,怀中便有一个包裹精致的东西掉了出来,带着疑惑打开,便露出了一只精美的玉簪。 玉簪是全体通透白,带着暖色,让他想起今早时夏的靠近,手指微微握紧了那只簪子,嘴角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也带了些苦涩。 与此同时,本来跟在马车后的死士却悄无声息的消失,神不知鬼不觉,如同夜间鬼魅。
第85章 殿下难追(二十) 夕阳染红了宫中的湖面,旁边的树被血色镶上一层暗红,血,滴落在御花园中土壤里,随着蔓延开来,渗到木根的深处,为开花吸取养分。 这场厮杀还未结束,时夏直接丢了把弓箭给旁边的凌晨熙,眼里有些无聊:“朝着殿门,你只要轻轻一拉,这皇位便是你的。” 凌晨熙微微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了温存,伸手把弓箭拉到满,看着那人不屑的眼神,直接松手。 箭矢随着破风之力刺入那人胸口的黄锦,力道之大,死死将人钉到身后的柱子上,他还能看清那人眼里残留的不可置信。 但当凌晨熙回头时,身边的人却已不见踪迹,但他还是对旁边轻声道了声谢。 宫门大开,穿着铁甲的将士从皇宫拉出一车车的尸体,宣兆着夺位之争也到此结束。 以往热闹的长街此时却沾满了血水,各家各户拿着东西出来清扫染红的地面。 今日本来是热闹的灯会,但所有人心中只有沉重和解脱,前几日挂好的灯笼随着微风摇晃,被无意间飞溅上的鲜血染上了暗红。 石桥边,一身白衣的公子拿着折扇轻摇,在这刚经过一场混战的地方,清冷如若仙人,似乎是在等人,却眼眸一转,朝着深巷走去。 深巷阴冷空暗,带着常年的潮湿腐烂的味道,时夏一个转扇抵住朝他脖间袭来的剑锋,表情了然,看来好像被人放了鸽子呢。 “他走了是吗。”时夏漫不经心地躲避着袭来的剑刃,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蒙面男子眼神冷漠,闻言攻式更猛,朝剩余的几人使了眼色,一齐攻了上去。 毕竟就算时夏再无所不能,这副身体的能力也有限,况且他没带任何兵器,只有一把玉扇,不一会儿身上便多了几道剑痕,破碎的锦布随着血液混合落下,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 时夏舔了下嘴角的鲜血,面上却带了些玩世不恭的张狂,用夺来泛着凌厉寒光的剑干净利索的划破了一个人的喉咙,却不料从后背被人刺了一剑,干痒的喉咙里直接咳出一口血。 他用手指轻抹了下唇,看着同样好不到哪儿去的几人眉眼带笑,骨子里那股被掩埋的疯狂逐渐涌现,令他双目有些不正常的发红。 想杀他,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 他并不怕死,也不认为自己会死,但总要拉几个垫背的吧。 虚无空间里的光团忽然像感应到了什么剧烈颤动起来,散去之后原地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小猫,湛蓝的眼睛闪着细碎的磷光。 他似乎想去什么地方,紧接着被人拎起后颈动弹不得,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紫色瞳眸。 “零五,放开我!” 零七有些着急,刚刚他感应到了宿主的生命值极速下降,显然是一副危在旦夕的样子! 零五一头银色的长发格外明显,手指拎着他的后颈不放,力道很轻,却怎么也挣不开。 零五将他拎到眼前,语气带着一层不变的冷淡:“主神说了,不必太过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 零七不住的挣扎,直接在他手里炸开了毛:“喂!我宿主现在生命值持续下降,一旦被杀,就是真的死了!况且只是不让过于参与,又不是视而不见让他送死!” 零五拧唇看着手里不断扑腾的猫,平淡的语气带着轻微的复杂:“你很喜欢他。” 零七听到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察觉越来越微弱的气息,更加着急,却无视了旁边一小格正在上升的黑色:“废话,不然还喜欢你吗?快松开!” 零五手指微动,还是把他放下,明知不是他想的那种样子,但看着他匆匆消失的背影还是轻轻呢喃道:“不能吗?” 他与零七都是主神闲着无聊创造的,不同的是他一直以人形出现,而零七则是喜欢一些毛茸茸的小动物,而且对此乐不思蜀。 按理说他不应该有这种情绪的,但着大千变化,谁又能说的准呢,他看着殿中仿佛陷入沉睡的男子。 细碎的光点散落在他的周围,姣好面容使得天地都黯淡无光,但周围的威压令人不敢靠近万分。 时夏这边还是刀剑相交,墨色的的长发因为打斗而散乱,带着血迹的污垢,但时间却在带着血迹斑斑的剑刃刺入他心脏的前一刻暂停。 时夏挑眉看着这一幕,身体却从紧绷松懈,反手划过一剑,之后直接吐出一摊血,面色苍白如纸。 零七刚想说自己回来了,就被这一幕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反手甩过去一瓶修复药液。 “宿主你没事吧!”零七急得团团转,疯狂转圈咬自己尾巴。 时夏苍白的脸稍稍好了一些,看着身上消失的伤痕,心情不错的懒得和他计较,把剑扔到一旁:“嗯,不过小可爱,我算不算是被你耍了?” 零七炸毛看着离自己爪子不远的剑锋,上面还带着附着的鲜血,尾巴疯狂摇动,如同一只二哈:“我没有!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空间紊乱,零五直接把我带回了空间,我也是刚醒的,宿主你要相信我!” 时夏整了下头发,眼里还有未散去的嗜血令他整个人有些阴沉癫狂,觑了零七一眼,把他整个猫拎在怀里。 “那个给我发布任务的系统?” 零七在他怀里疯狂点着猫头,唯恐宿主一个不开心给自己剁了,丝毫没有发现时夏慢条斯理的在他黑色的毛毛上清洗着手上的血迹:“对,就是那个家伙!” 时夏手上重新恢复一尘不染,微锁着的眉放开了些,重新审视着满地的尸体。 鲜红的血液打湿了的青砖绿瓦,染上了一层魅惑的红,令他越发愉悦:“红色,多么令人舒适的颜色啊。” 他的声音太小,零七并没有听清,不然肯定整只猫都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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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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