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阵,时夏直接转身走出小巷,看着那依旧空无一人的石桥与桥边已经点上烛火的灯笼,微抚着怀里的猫,“今日灯会,小殿下,你失约了。” 街上的血迹被清扫干净,灯会也照常举行,行人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街玩闹,却没有往年的热闹非凡。 时夏轻车熟路的去了钟满楼,正巧碰到正要关门的掌柜。 掌柜依旧一身碧绿,轻沾了一杯茶,语气如同三月连绵春雨缠绵,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世子可要打听什么。” “去琦国图纸,你这可有。” 时夏懒得听她卖关子,如果想跨过两界去往琦国,首先就要想办法绕过其中的西蛮,不然你便会惹得一身麻烦。 “自然是有的。”掌柜起身翻找,最终落在桌上一方有些破旧的羊皮卷。 “此事一过,我这钟满楼可不再拖欠世子什么了,不过世子这个挚友,不知我是否能结交?”掌柜朝他轻笑,手指却轻轻推过一枚圆形玉佩。 时夏礼貌的端起茶喝了个干净,“自然。” 这掌柜的儿子被他在战场上救下,倒也落了个人情,谁不知钟满楼消息宽广无所不知,结交是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要的,却偏偏被时夏无意拿下。 凌国于五月三日推翻国号,改为安,愿国中人安康如故,再无战争,与此同时,一个白公子抱着一只猫悠闲的走出城门之外。 凌晨熙此时在宫殿批改奏折,挥袖遣退了来禀报的下人,看完手里时夏留给他的信件后,伸手轻揉头侧。 信中道明了他要去找一人,让他不要忘了当初自己对国公府的承诺,这倒是令他哭笑不得,难得自己在这位世子这里还留些印象。
第86章 殿下难追(二十一) 蔺琦玉前往凌国营救太子回国,惹得睢含帝龙颜大悦,当场册封端王,城中街坊人口谈论却惋惜不已。 封了王便要皇帝分去城池,也算一地之主,便更与皇位无缘,说是赏赐,不如说是除掉了一个障碍,虽是一地之主,分的领地哪有琦国这般大。 好在蔺琦玉并不在意,他的目标原本也不是皇位,分了领土也能清静一些,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在此之前解决。 夜色微凉,蔺琦玉如同往常一般跳上院中的那颗胡核树,烫着暗金色的黑袍悬吊在半空,趁着微亮的月光细细看着那只玉簪,嘴角染笑。 绶以观一身黑色夜行衣,翘着二郎腿在桌边看着自己主子一副思郎的样子嘴角抽抽。 她主子在凌国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世子,用脚趾头想想也定是那个世子送的。 不过既然这么喜欢,直接把人抢回来不得了,也用不着整天像个苦苦等待丈夫回家的怨妇一样吧! “你说什么?谁是怨妇!” 蔺琦玉语气有些阴森,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背后,如同夜间恶鬼,把她吓的一个哆嗦,直接蹲下抱头:“啊啊啊!鬼啊!” 蔺琦玉额头青筋暴怒,冷冷的觑了她一眼:“闭嘴!让你查的是可有下落,如果没有还在这闲逛,直接去主动领罚!” 绶以观忽然有些后悔闲着没事乱逛,腿脚有些发软的站起来,一双杏眼有些可怜兮兮的:“我从冷宫那些老一辈的宫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些,娘娘落水那一日目睹的宫人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全部都毫无踪迹,而且娘娘又不受宠,就直接落了个失足落水的名头。” “呵,我娘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去到湖边,她生性淡雅,从来不屑参与后宫这些勾心斗角!” 蔺琦玉自嘲一笑,小心且珍贵的把那只玉簪放在怀里,但是感觉有些不妥当,直接插进青丝当中,绶以观总觉得自己被主子凭空秀了一脸。 遣退绶以观之后,蔺琦玉在微凉的院中站了一会,瞳孔如同上好的玉墨,漆黑一片令人看不清神色。 他母亲是世家庶女,进宫也是因为家人想讨好皇帝,却又舍不得嫡女,就毫不留情的把这个身份低微的庶女给推了出来。 虽然皇帝一夜风流,但也并未正眼看过,毕竟他后宫这么多莺莺燕燕,总不可能会因为一个人放弃了整片花园,更何况一个庶女而已,远不及他后宫那些美人美貌。 以至于他母亲的死没有任何人在意,在那冰雪天日里被人随意打捞上岸,草草掩埋。 唯一让他从打压下坚持下来的,就只有从母亲手里落下的那枚金色耳饰,他可以肯定母亲是被害,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失足。 入夏的夜色也带着入夜不明显的热意,直到把那股不明显的烦意压下,他才施施然的回了房间。 天还未亮,街上两边的店铺便开了张,还有妇人坐在门口择菜闲聊,一片热火朝天。 忽然,一只黑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飞快的叼走了桌上刚出笼的包子,包子铺老板直接面目狰狞,嗓门大的如同锣锅:“站住,你这个小畜生竟然敢偷老子包子!” 那猫像是能听懂人话一般,停在原地慢条斯理的舔了舔爪子,一双圆滚的猫眼硬生生的让人看出了不屑,咬着包子一溜烟钻进了草丛便不见了踪影,直接把包子铺老板气的火冒三丈。 恰巧,有个年轻的公子抱着一只黑猫从那个方向朝着走来,直接被包子铺老板拽住怒骂一顿。 此时已到夏日,时夏又是个怕热的主,就干脆在头上带了个斗笠,刚进城门就被人抓住咒骂,袖口上的油渍令他拧紧了眉头,周围一阵寒意。 “怎么不说话了?事到如今,你最好把这个畜牲交出来,老子非要把它剁成肉馅!”包子铺老板一脸凶神恶煞,伸出了油腻的手就要去抓他手里的猫,结果被扇子敲了下麻筋,不由自主的松手。
时夏摸着怀里有些炸毛的猫,语气带着三分冷意:“你说我家猫偷了你家的包子,可在下刚进城门,他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 少年嗓音清冷,如同夏日里一缕春风,无意间让人放下心中戒备。 包子铺老板的气也消了些,听完便有些纳闷,直到他看见墙角露出毛茸茸的黑色脑袋,看着面前的白公子有些歉意的挠挠脑袋:“对不住,是我有些鲁莽,望公子能原谅。” 时夏面上端的就是一副翩翩公子,自然不会与他计较,与他交谈了一会儿,便朝一个方向走去。 “这公子看着是个外来的,身姿却不像平常人家的孩子。” “怕是哪个地方来找人的吧,那些个富家子弟不都喜欢游山玩水的。” 邻街上逐渐热闹,闲着无聊的人三两坐成一桌,谈论着八卦闲谈。 蔺琦玉一大早便又被召进了宫,不卑不亢的站在御书房桌侧,看着正在批改奏折的睢含帝,为他磨墨。 睢含帝有些疲惫,眼眶下青黑一片:“昨日朝上忘了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带人去珍宝阁便是。” 他似乎觉得自己语气太过严肃,又补上一句:“珍宝阁那些进贡的东西放那儿也是那些灰尘,此次你孤身前往凌国救出太子,想要什么不用忌讳,随意拿便是。” 香炉里的安神香氤氲散去,蔺琦玉恭敬的又添上了一些,行礼道谢:“多谢父皇圣恩,琦玉并无什么想要的。” 睢含帝什么也没说,挥手示意他下去,直到偌大的书房剩了他一人,才如同脱力一般仰躺在椅子上揉了揉额头。 他并不是做皇上的人选,当年也是硬被人推上了皇位,如今虽正值壮年,但也看透了这人间薄凉,只想尽早退位。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门口的太监将他的思绪拉回,却也令他眉头皱的死紧。 大红的罗裙上绣着大片金丝绣成的牡丹,身披金丝薄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步摇流苏,凤眼微挑,从内到外流露出一股大家之风,又带着一股难以言语的妩媚。 “妾身见过陛下。” 皇后声音如同黄鹂一般,只是微微屈身行了礼,还未等睢含帝开口,便自觉站了起来。 睢含帝眼神微眯,却并未说什么。
第87章 殿下难追(二十二) 皇后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对,一双凤眼端的勾魂,娇声道:“琦玉年纪也不小了,他与温家那个嫡女如此亲近,又是青梅竹马,不如直接赐婚如何?” 睢含帝冷淡的斜视她一眼:“皇后怕是管的有些多,当初使用奸计令我坐上这不该做的皇位,此时又想算计我的儿子吗?” 他语气带着嘲讽,冷冽的脸加上一身黑色的龙袍,令他释放出满身的威压。 皇后并不在意,瘦长纤细的手指温柔的摸着手里白色的蝎子,语气带着理所当然:“我喜欢的人,自然是要当皇帝的,你既然招惹了我那就应该清楚后果!” 皇后本是西蛮之女,最擅长的便是炼制蛊虫,一次摘草药时失足落崖,年少的睢含帝无意间救了她,少年人的英姿令她倾心,便设法嫁给了他。 “荒谬!果然当时就应该听从父皇的!”睢含帝伸手扫落了桌上的奏折,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噼里啪啦声,强烈的暴怒令他胸口不住的起伏。 他那时无意将人救起,看她可怜,无视了父皇对他的劝说,却不料真的惹了个麻烦带回琦国! 貌美的皇后就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眼里满是宠溺和癫狂。 混体雪白的蝎子悄然出现在他的衣领,尾针泛着阴森的银光,猛地扎进后颈,令他昏睡,直接倒在了桌案上发出一声砰响。 “陛下啊,为什么不听话呢,我也是为你好,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分走你的思绪,只能是我的。” 皇后飘然走到他的身边,眼里带着将近病态的痴迷,在他耳边气吐如兰:“温家女与端王情投意合,天造地设一对,择日赐婚与温家,早日成婚。”说毕,她便叫人送昏睡的皇帝去坤宁宫同眠。 第二日一早上朝时,高台上的皇上忽然赐婚温家与端王,温大人与安静站在角落里的蔺琦玉皆是一愣。 下了朝,温大人满面愁容,虽说端王品性不差,但也挡不住他是个已经被封了领土的,那偏远的地方也不能为他温家谋个一官半职,反而白白送了个他辛苦培养的才女过去! 蔺琦玉则是一脸阴沉的出了宫,正巧碰见在御花园赏花的皇后,只得停下行礼。 皇后眉眼带笑,独自坐在盛开的花群当中,也不知谁更胜一筹,笑颜更是如同盛开的牡丹,令人惊艳:“端王与温家女感情倒好,也算得上一对神仙眷侣。” 蔺琦玉神色微暗,自然也明白了这一场戏是谁的所为,语气微冷道:“倒不劳皇后娘娘挂念,琦玉自会请父皇收回成命。” 他绝对不会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更何况,那个体弱温雅的世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了他的心底 ,令他后悔当初为何没把人偷出来,也不知道他因为自己的失约会不会伤心。 皇后垂眼用绿叶逗弄着爬到她手腕上的白蝎,语气带着隐藏的威压:“婉嫣是个好孩子,我看你两个也是情投意合,俗话才子配佳人,郎才女貌也为何不可。”她忽然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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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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