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乱跑又乱跑!你当我是提不动刀了吗?!” “谢什么,看你这么傻……以后我就勉为其难的保护你吧!” “好!那你以后少骂我……” “哎……麻烦,行吧!” 那时候小小的扶苏用看盖世英雄的眼神望着这个比他高还比他可靠的小少年,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星星。 可如今,他眼睛混浊下去的前一刻,看到的却是,这个人沾着自己血的脸。 他很想自嘲地笑一笑,结果却是没有任何力气了。 他最后才有空去想一些自己的事。 一件已经于事无补,无法挽回的事。 我……答应了孽明……要等他回来…… 于扶苏正慢慢透明的最后一丝灵魂还醒着,来到了一个星空满目的夜,是梦中的悬崖,是梦中的那个人。 那时十指还相扣,孽明用装作满不在乎的语气问他。 “刚好我也有这个想法,要不……一起?” 于扶苏沉默了一会儿。望着那扭过头去不看他的紧张的人儿,朦胧模糊了眼眶。 这大概是上天给他的最后一点怜悯了吧。 沉默到时间太久,孽明疑惑地转过头。 霎那间,于扶苏福至心灵,紧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扑倒在地。 而后两唇相拥。 他顾不得去看这个人的神情,毕竟他就剩了这些时间了。 人在生命边缘上,总会比其他时间看的世道更透彻一些。 以至于彻悟瞬间冲开了层层的障碍和欲盖弥彰的掩饰,使他终于明白了他对这个人的感情。 说什么师徒恩情?说什么同门情谊,亲若家人?拿什么“父爱如山”这种笑话,糊弄在知道孽明有心上人之后失落万分的自己?拿什么“害怕被欺骗”的借口来掩饰自己其实只是怕他离自己而去的不安? 就是喜欢他,想要他罢了! 自以为超凡于世,还不是被世俗的看法和所谓的禁忌情感封锁住了手脚,绕了磕磕绊绊的弯路? 只是这些……在他要死的这一刻,才全部看破,简直可悲可笑。 于扶苏因渴望挽留,而变得无比贪婪,几乎是在孽明的嘴唇上疯咬,吮吸着鲜血和还有几秒钟就感受不到的温度。 在紧紧相拥的亲吻间,二人不知在望星阁前的草坪上滚了多少轮。 于扶苏紧紧地箍着孽明的脖子,让他连一句抬头震惊、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娘的,都是大老爷们,磨磨唧唧地说什么屁话。 泪顺着于扶苏的脸颊肆意地流下。他觉得还不够,继续搂紧了梦中惊呆了的孽明,只是他的时间已到。 一下子搂了个空。 这次,眼前人还在,是他消失了。 …… 【系统】:检测……检测到您的身体受损严重……撕拉……开启休眠模式……对不起,开启需要……撕拉……十一年生命值,您的余额不足……撕拉…… 【系统】:信号中断,您已退出游戏登录,感谢您的参与! …… 宋武:“孽明……孽明!” 孽明正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不知为何,突然有一丝心悸。 总感觉……心里好像很突然地没了什么东西。 空落落地,有点凄凉的疼。 他收回神,嘴角一抽道:“我在,你叫魂?” 宋武一副不成大器的语气:“你们一个个的,掌门怎么教的?礼道呢?!有后辈的样子吗?” 又没有原由的,听到掌门这一词,他的心中似乎被根针刺了一下。 他火气变得格外大:“你还没前辈的样子呢,彼此!” “……”宋武:“嗨呦喂你个混蛋崽子,你属黄瓜的欠拍是吧?!” 孽明冷道:“你属钉子的欠拧。” 宋武:“你特么……” 韩鹿鸣无奈地看着两个一大一小在他们走得隐秘小道上讨论属性的问题,颇要有打起来的意思。劝道:“师兄!前辈!注意场合……” 两人这才骂骂咧咧地正色 只听前面的韩鹿鸣道:“前面有两队巡逻,一队似乎要往南去,另一队……” 韩鹿鸣毫无征兆地一顿。 宋武以为出了什么状况,将手扶在剑上,肃然道:“怎么了?” 韩鹿鸣未说话,感知到胸前一股突然的异动,眉头紧缩。低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佛。 他赶过来一看,里面的鸳鸯咒忽地大亮。 然后黯然失色,如死了一般。 韩鹿鸣疑惑的神色变成了错愕。 宋武不知道他这玉佛里有什么名堂,只道:“韩鹿鸣……你若是想起某位佳人了,咱待会儿再看行不?” 孽明瞥见了他的神色,又见到玉佛,便想到那个人也有的一块。 他问道:“怎么了?” 韩鹿鸣转过头来看他,平时温和的眸子竟第一次,化出了惊恐。 孽明的眉一蹙。 …… 鲤宫未央,天边的星星闪耀得都那么奄奄一息。 都是在星辰轮转,日夜变化的乾坤之中,无一逃出天象的规律,年复一年地循环往复。 星辰照人,似乎再告诉那些渺小而狂妄的人儿。 你看吧,命运是不可改变的。 谁都跳不出名为“命”的囚笼,星星是。 人也是。 # 中途番外
第68章 梦境(一) (正文还没完,先放个番外,给你们缓缓,因为正剧再开始就是十年后的事了…) 这是在古塔拉黑暗之神阵里时,另外两个人的梦。 …… 江南水乡养人,更养雅人。 平常老百姓茶余饭后也不去喳喳得讨论什么芝麻碎谷子的闲事,三两人一伙地,去戏楼里听个“雅”道,大字不识也能做出个温文尔雅的文化模样。 坐着不动当然是暴露不了本质的,除非开口说话—— “纪蒿!!你个泥里滚的混蛋狗崽子——” 琵琶声停,蹭地从二楼翻滚跳下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少年,噼里啪啦地一落地,把一楼的听客们吓得不清,直接把那弹琵琶的歌女惊得扔了手中的饭碗——那值千金的琵琶一落地,众人嘘然。 纪蒿抱着一个包裹,朝楼上气冲冲骂着的秀才模样的老头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大叫一声跑了出去:“娘!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那歌女所在的戏台上,华丽的幕布一掀,出来一个颇有姿色的中年妇女,大骂道:“你下次再搅事我打断你的腿——别忘了去拿香粉胭脂!” “知道了——” 那妇女转身,朝二楼的秀才赔笑道:“先生冒犯……那小子抢的书,我必会原本奉还……” …… 纪蒿去了红香阁。 那是专门买女人妆用物品的地方。纪蒿母亲的戏楼是这里的大客户。 纪蒿懂事了之后,便担起了给戏楼里取货运货的任务。各种女式妆品背起来像村头葛二蛋背菜谱那么溜。而且他伶牙俐齿,讨大人喜爱,每次算账的时候都能给戏楼省下哪么几个子。 纪蒿虽然皮,但是个头矮,皮不起什么大事来。 他一垫脚,趴在柜台上,幼稚的声音软声软气道:“钱叔在吗?” 从旁边隔间里走出个精瘦精瘦的男人,捋这八须胡,走了过来,举止娘气透顶。 他看到这个两个大眼睛不一个色儿的俊秀小孩,心里直冒花,走过去揉揉他的脑袋。 然后在他的腰臀之间捏了一把。 纪蒿舔了舔小虎牙,笑道:“钱叔,我洗了玫瑰澡呢,滑不滑?好不好摸?” 那钱叔并没有惊讶于这和他年龄不符的暧昧之语,像是早就习惯了,塞给他一把酥糖,顺便再揩一把油,笑道:“好摸。” “你娘一点都不解风情,但是生出你个勾引人的小子,嘿。” “谢谢钱叔!等我长大,就伺候你好不好?”纪蒿接过酥糖,眼睛冒星星道钱叔乐了,把半大不小的他拽到自己腿边,可劲儿地揉头:“臭小子,你要是个女娃就好了。瞧瞧你这脸蛋长得,以后要去祸害人么?” 纪蒿嘿嘿一笑,道:“钱叔,我娘让我来拿胭脂……” 上一刻还是笑嘻嘻,下一刻钱叔脸一下子拉成了上辈子穷死的抠门鬼,拖着不情愿的长腔:“多少啊……” 纪蒿抱住钱叔的大腿,撒娇道:“不多不多,就五十盒,再多给我两盒让去送小姑娘呗~钱叔,你不是说我最乖了么,送完小姑娘,我就去给你摘枣吃行不行啊!” “钱叔你最好了~” 钱叔给他一句话就哄开心了,猥琐地揉了揉他的小脸,道:“你这小子还是个情种。” …… 他一手提着一包裹的书,另一个肩上扛着一袋子胭脂和香粉盒,走出红香阁,笑嘻嘻地说着俏皮话和钱叔告别。待身形远了,才把笑容卸了下来。 他将那一把酥糖扔到地上,踩了个稀烂,顺带吐了口口水,骂道:“呸!死流氓……” 说罢,从路边摘下一支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扛着东西走了。 …… 村头的混混头子比纪蒿高两个头,一见他来,立马把树下乘凉的小弟们都叫醒,吆喝道:“看看!小怪物来了!” 一群仰头大睡的小屁孩,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清了纪蒿的脸,立马清醒了,附和道:“是小怪物!” 纪蒿冷着脸,道:“让一让,谢谢。” 几个孩子仗着人多个高,抽着鼻涕水丝毫不动。 有几个皮的,朝他做鬼脸道:“呸呸呸!不让不让!这树又不是你家的!” 有仗着人多不怕事的:“你有本事再打一架啊?” 纪蒿一声不吭,将两个包裹一甩,然后蹬足一跳,直接越过他们的头顶,利索地攀着树干,落到了巨大的树杈上。
纪蒿站在树杈上,一伸手接住了两个包裹。 小孩:“……” 淌鼻涕水的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好好……好厉害。” 然后就被恨铁不成钢的混混头呼了一巴掌。 树下面的一群叫嚣道:“你有本事下来呀?!你昨天的威风去哪儿了?” 纪蒿懒得理他们,在树上稳稳地盘腿一坐,解开那装着从老秀才那里抢来的书,翻看了起来。 那群小孩的叫嚣无人回应,慢慢也就无趣了,围了一圈蹲坐在大树周围。 流鼻涕水的新来的呆呆的,盲目跟风还不知道跟的是什么,问道:“为什么叫他小怪物呀?” 混混头道:“你看见他的眼睛了没,正常人像他那样一黑一蓝吗?” 旁边有个小弟迎合道:“听说他一出生……就把自己老爹给克死了!” 纪蒿在树上,不为所动,刚好看到书页上写着一个新奇的技法,眼睛一亮,凑上去仔细研读,像恨不得把那墨纸揉碎吞下肚似的。 大鼻涕仍然呆呆的:“啊?那他娘呢?” “他娘是戏楼里的主儿!跟他一样都是拿出来卖的……” 那群孩子哈哈笑道:“你看看他,总是对大人像嘴抹了蜜,对我们就还好像很清高很有能耐似的。以为我们不知道他背地里偷偷地给谁脱过裤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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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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