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那些尖酸的言语,实在不像是一群孩子该说出口的,更不应该是扎在另一个孩子的耳朵里。 而纪蒿却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淡然,老成得有点孤独。 大鼻涕摇头道:“可是他在看书!我……我娘说会看书的人都很厉害!” 混混小弟道:“嗨!那是他偷的!” “他娘不愿意叫他看这些书,他就偷。” “你不知道他是个小偷吗?” 忽地,最后的那孩子捂住了头,“哎呦”一声。 登时青枣如雨落,鼓点般敲到一群嚼闲话的小屁孩头上。 纪蒿站起身来,单手扶在树杈上,吼道:“滚远点!” 混混头怒道:“这又不是你的地方!” 纪蒿咬牙切齿:“滚——” 一群小孩捡起地下掉落的青枣,朝树上的小纪蒿扔去。 纪蒿正在气头上,抵不住他们的群攻,被砸的蹲下身子,一只手于事无补地捂着头。一只手紧抓着树干,一个手滑,重心不稳地从树上跌下。 “我砸中了!” “明明是我!是我砸的!” 大鼻涕就是嘴上功夫,不敢跟这群人动手,被这变故吓懵,一溜烟跑远了。 纪蒿的手腕拧到了,痛得他连动一动都难,根本没法和这些人较量。 只能把脸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一手捂着头,紧咬着唇忍受着周围不停的脚踢石掷。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打不死还能腆着脸回家见娘就成。 小小的他,胸口一阵湿润的闷热。 凭什么啊…… 他也想要有个朋友帮他说话,他受了委屈还会拉帮结派地帮他打抱不平啊…… 他一咬牙,狠心地将方要涌出的泪水忍回去。 算了算了,反正他是个戏楼里长大的没爹又会偷东西的小怪物,不要也罢。 不知道什么时候,骤雨般的殴打停了。纪蒿没听清后来的一阵喧闹和争执声,只是红着眼一抬头,刚好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 有个背着阳光的小少年弯下腰,一弯头看着他,小心又温和地说道:“你在哭吗?” 大鼻涕从小少年身后探出头来,颤颤巍巍道:“你你你别害怕!我把……帮帮帮手找来了……” 临时帮手有一张清秀而陌生的面孔,却温柔得让人感到很亲近。 他轻轻地把纪蒿捂着头的手拿开,道:“你额头有点淤青,我给你上药吧……唉?!” 纪蒿什么脸面都不顾了,抱着那少年就是敞开怀了的一通哭。 少年:“……” 他僵硬道:“你……没没没事吧?” 这么小的年纪,谁愿意整天把自己关在假装坚强的外壳里喘不过气来?化开包装谁还不是个孩子? 反正他也不认识我,先痛快地哭一哭再说。小纪蒿如是想。 …… 纪蒿坐在简单的木床上,一只手吊着绷带,一只手指指点点,道:“今天的事,天知地知我知你知他知!” 纪蒿天地挨个点了一遍,最后停在正在端茶水的少年身上。 大鼻涕的头点出了幻影,连忙道:“是是是,你哭了的事我谁都不会给他说的!” 少年笑道:“想哭就哭啊,又不是丢人的事。” 纪蒿别扭地瞥他一眼,道:“谢谢你啊……” 少年道:“没关系……我和我爹暂住在这里,你们随时都可以来玩。” 纪蒿咂摸咂摸嘴,刚好他正有此意。 他启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我家在戏楼……” 不知怎么的,“也随时请你来玩”这句,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从他懂事起,跟同龄人凑一起不是打就是骂,好好相处的话……还真没试过。 结果少年还很不解风情地以为读懂了他的目的,爽快道:“我送你回家吧,正好有空。” 屁股还没坐热乎的纪蒿:“……” …… 这人真的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到戏楼了,而且好事做到底,连他的书和一袋子胭脂全部扛了过来,省了纪蒿“呀!我东西忘拿了再回去坐坐吧!”的借口。 非常贴心。 犹豫了半晌,纪蒿平时的伶牙俐齿似乎被自己囫囵吞了,第一次支支吾吾起来,只好先对着大鼻涕练习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鼻涕开心道:“我叫葛三鸡!是村口那个葛二蛋的弟弟。” 纪蒿:“……” 我猜你们家一定经常闹黄鼠狼。 他深吸一口气,顺理成章地转向少年道:“那你……” 忽地,从戏楼里飞出来一个软底的舞鞋,准确地糊在纪蒿脸上。 其余二人:“……” 纪母气哄哄地出来,道:“混小子,让你拿东西你拿哪里去了?” 她已准备好拎起纪蒿就走的架势,却一眼瞥见了他身边的两个小孩,先是为纪蒿这臭小子竟然交到朋友了惊讶了一通,而后换上笑脸,道:“呀,两位小朋友要不要进来坐坐?” 鞋从纪蒿脸上滑落,鞋印子印在脸上的纪蒿默默地给亲妈这番邀请点了个赞。 大鼻涕道:“好!” 少年笑道:“不了,我今日还有功课,只是暂出来休息一下而已……我回去了,谢谢您。” 纪母:“哦……”她眼神好不容易从那耀眼的少年身上挪开,登时才注意到自家儿子那吊着的手臂,担忧和火气一齐涌上大脑:“你个混小子,去哪里浪成这副模样了?!” 纪蒿:“我……” 然后大鼻涕就看到伤号纪蒿在前面跑,纪母举着扫帚在后面追的壮观场景。 吓得鼻涕都忘了抽了。 少年笑了笑,悄声离去。 纪母逮到了纪蒿,劈头送给他一通臭骂,纪蒿一手捂着耳朵,“听”他妈跟倒垃圾似的倒出满篓子的“混小子”。 他生无可恋地一歪头,却看到从他被包扎的手臂窝里,掉出来什么东西。 母子俩一起转头,凝睛一看。 地上的那是一枚晶蓝色莲花形状的配饰。 纪蒿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他好像看到过……这个东西是配在那个少年的腰间的…… 纪母捡起那配饰,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继续拎起纪蒿的耳朵:“混蛋小子,你去祸害人家小青年了是不是?” “……”纪蒿解释道,“……肯定是他在包扎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纪母一眼便看出这东西价值不菲,怕人家着急,对纪蒿道:“给他送回去……” 纪蒿激动道:“好!” 纪母一下抓住他倒霉儿子的衣后领,将他拽了回来,道:“先回来把手腕给我养好……” …… 只是纪蒿不知道,有“啊,我东西落到你那里了,我来取……”这种思路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 少年望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这只手,碰触过纪蒿突然抬起的通红眼角。 他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他想纪蒿肯定也不知道,他……也是第一次,有机会能和同龄人说上几句话。 这时,一个身形笔直挺立的男人推开院子的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见庭院里练剑的身影,却看到了自家儿子在发呆,似乎从来没有展开过的没有眉头又蹙了起来。 “鹿鸣,你在做什么?” 一语惊醒。 韩鹿鸣回过神来,低头,面有愧色道:“父亲……” 韩父负手走近,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方才外出了?” 韩鹿鸣一抿唇:“嗯……” —— 小剧场:听说当摩天轮转到最高处之时,相恋的人在上面接吻,就能永远的在一起。 (沉默ing) 韩鹿鸣:“额……挺好的。” 纪蒿:“所以说?你叫我们俩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于老师暂领便当放假去了,不好请) 韩鹿鸣:“抱歉,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行吧实话实说了,接下来要虐很长一段时间怕没人看,需要你们亲一个发点糖) 韩鹿鸣:“……” 纪蒿:“韩哥,要到顶了。”(笑容逐渐变态)“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不是,等一下……师弟,唉……喂…唔。” # 第二卷
第69章 十年(答应你们的第二个一万字) 此本是个胜春朝的秋日,古道上的秋风却有点萧瑟闷人。 天地间孤零零地站着一个茶馆,旗幡因风而病恹恹地飘动。 馆内醒木拍桌,一声清响 深蓝色长衫的说书人一展折扇,眼睛炯炯有神道:“话说那天妖降世,天雷一闪,万里变色!” 他近乎手脚同用,表演道:“这雷下的老百姓一看啊,哟,都吓坏了,从来没见过有人长着大翅膀,用飞来的。” “正当他们打算拖家带口抱头乱窜的那一刻,咔擦一声,一道天雷下来,竟是把他们护住了!” “原来……” 他讲的可谓是声情并茂,精彩至极,但下面的听客仍旧是蔫蔫地提不起兴趣。 有个听客举起手,打断了唾沫星子飞扬的他,道:“我们想听那天妖是怎么屠鲤宫的!” “对,还有他怎么杀掉那些修士的!” “那个枫桥掌门怎么惨死的啊?是畏罪自杀么?” “人都这么说,传了很久了,大概是了。” “别这么说,枫桥山庄可护短了,小心人家那天妖来割你的舌头……” “哈哈……” “喂!说书的!你会不会说啊!” 说书人满头大汗:“这……” 他偷偷地瞥向近身的一道屏风,屏风后坐着两位姑娘。 两道截然不同的美景。 闲言俗语入耳,那粉红色衣衫的姑娘握紧了拳头,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元宝,轻轻磕在桌子上。 那说书人见钱一亮,立即转头伶俐地说道:“各位,你们看……这些都是十年前的老事了,可能当年的光景不是众人口中的那般,只是盖棺定论,人云亦云的传言呢?” 可惜这世上很数人是不在乎事情是真是假,只在意他热闹不热闹。比起老套路中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他们更喜欢听屠人无数的大魔头。 “你管他是真是假!你到底会不会讲?” “你行不行啊!” 可能那元宝的价值远超了听客们加起来的钱,听书人毫无顾虑,陪笑道:“这个……客官,我真不会啊……” 地下嘘声一片,三三两两地如百鸟散去,零落地离开了。 那说书人朝屏风内作揖道:“小姐,您看……” 姑娘道:“你也退下吧……” “是……” 里面静默了许久,连秋风都吹倦了。 姑娘道:“凭什么啊……” 她带上了委屈地哭腔:“凭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师父……他什么都没做,还要让人这么说……我不服气。” 这姑娘早就褪去了跋扈的稚嫩脸庞,是已绽放的牡丹花,张扬而漂亮。只是多了沉稳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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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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