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忽然推门而入,双眸泛着红。 见众人围聚于此,走向魏梓琪,颤声问道:“魏长老,我师尊呢?” 魏梓琪蹙着眉,指了指里头,小声道:“陪玉长老解毒呢。” 话音刚落,忽然察觉不对,侧眸看向阿蛮,便见这少年落了眼泪。 急忙将他拉到一旁,魏梓琪低声询问:“发生了何事?”
第160章 师尊刮骨 阿蛮用力擦干眼泪,只递给魏梓琪一封信,见名头应为他父亲所留。 吾女阿柔 吾儿阿蛮 为父年岁已高 不能再护赫连家平安 还望你姐弟 莫要为难自己 莫嫁娶不爱之人 尔等生于赫连家 皆因家族所拖累 因为父所牵连 为父之死 莫要怪罪旁人 皆为自愿 只愿儿女再无后顾之忧 得之所爱所愿 往后余生 无病无灾 无苦无难 勿念 勿挂 勿悲伤 赫连柔归家之时,他的父亲便死了。 并非毒发而是自戕,一柄长剑割破喉咙。 可尸身异常整洁,连脖颈之上的血痕,也被擦拭的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封信,此为临终遗言。 信的末尾,还特意交代司空予,要他想尽办法救出赫连柔。 待阿蛮归来,若他愿意便接手生死阁,若不愿交给何人皆可。 生死阁是否姓赫连并不重要,但司空予却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走。 若他还念着二人师徒一场,莫要忘记答应过的事...... 赫连姐弟见此,便以为是淮兰和司空予为他收的尸,好在也算走的体面。 老阁主此生都被南疆王室掌控,儿女也被束缚在无形的牢笼中。 赫连柔为他自愿去圣宫,而赫连蛮的婚事也被定下,王要他迎娶南疆某公主。 只待阿蛮及冠便要归来,否则会断了解药。 这些事阿蛮从不知晓,皆是刚刚才被赫连柔告知了一切。 而赫连柔自愿入圣宫,也是为了胞弟。 她想拿自己换解药,让阿蛮可过的自在逍遥。 可即便这样,儿女的自由依旧成了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阁主终是未等到他们归来,便了却了自己的残生。 “若阿蛮再快一步,父亲许是不会走......” 听着阿蛮自责的话,魏梓琪叹了口气,将他揽入怀中。 轻拍背脊安抚道:“不怪你,皆是命。” 许是老阁主命中劫难,命数最是难破...... 淮兰悄然靠近,低声问道:“少阁主,您怎地哭了?” 她甚少看到阿蛮哭,这少年每每归家,都是笑着的。 阿蛮红着眼眶,冷眼望向淮兰,哑声问道:“我为何哭,你不知?” 他虽感谢淮兰替父收尸,但见她同无事一般,心内只觉寒凉。 若非他父亲赐予容身之地,这小猫妖早已流落街头,被人欺凌至死。 如今老阁主仙逝,她非但不悲伤反而照常开赌局,生死阁内外连块白布都未挂一条。 见阿蛮神情冰冷,淮兰也满心疑虑,耐心询问着:“究竟怎地了?何人惹您不悦?” 阿蛮咬了咬牙,厉声道:“下去把赌桌撤了!将他们都赶走!” 淮兰愈发不解,刚欲继续询问,却听阿蛮低声道:“老阁主走了!从即日起,生死阁内外吊丧七日!” 他并不打算关闭生死阁,甚至想全权交由司空予。 因赫连柔说,南疆王室虽覆灭,但这人命生意仍有大用,也为父亲遗愿。 他们兄长并未死,只是被人种了失心蛊,如今不知去向。 只盼有朝一日,司空予可在输掉的赌徒身上,成功取出这种蛊。 到时方可寻回兄长,让他恢复如常。 且这人眼盲,也与他们兄长有关,说来也是赫连家欠他的。 思及此处,阿蛮低声询问:“司空公子可有异状?若状态不佳,今日莫管玉仙师。” 老阁主此生只收过一个徒弟,便是北疆来的司空予。 他知这二人师徒情深,若司空予因此悲伤,不可此时为玉清风解毒。 恐这人拿错解药,再害的玉清风出事。 淮兰反应半晌,眸间忽而一震,一双竖瞳逐渐扩散。 她诧异道:“老阁主,走了?” 语必,潸然泪下,却不敢哭出声音,恐惊扰到司空予。 阿蛮一怔,颤声问道:“你不知?” 淮兰用力摇头,哽咽道:“若淮兰知晓,今日怎会开赌局?” “即便淮兰不知恩,公子也知轻重。” 闻此言,阿蛮脑中混沌,却要强行镇定。 握了握拳,他道:“罢了,跟我去布置灵堂。” 此事颇多蹊跷,如今只等北冥闻出来,再一一细说。 看了一眼魏梓琪,阿蛮又道:“魏长老可愿帮忙?” 先告知魏梓琪也可,如今赫连家唯他一个男儿,初担重任有些无措。 魏梓琪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跟着阿蛮出了主殿...... * 而另一头的林晚江,因太过担忧玉清风,连阿蛮和魏梓琪离开都不知。 眼见对面的晏长安走来走去,师兄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开口怒道:“晏长安,你安静些!” 晏长安止住脚步,因紧张无法排解,只得扯起衣袖拼命的咬布料。 刺啦刺啦的声响,听的林晚江想给他几拳。 段绝尘也道:“晏师兄,师尊不会有事,可稍作休息?” 元思锦始终坐于一旁,被这气氛感染也开始忐忑不安,喝茶的手都在颤抖。 萧北忙安抚:“定然无事,传闻司空公子善医。” “若真算起来,比起天海三清的楚长老,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元思锦闻言,终于放下茶盏,不自觉的绕圈走了起来。 玉清风温和谦逊,人缘向来极好,即便是他也是喜欢的。 晏长安闻这脚步声,终于放过自己的袖子,跟在了元思锦身后。 林晚江本想继续骂,却发觉这般也可排解紧张。 不消片刻,几人排成排,围着主殿一圈又一圈的绕。 唯独段绝尘坐于一旁,边喝茶边观此奇景,眸间镇定如初。 正待几人走的热火朝天,门扉忽然被推开,北冥闻怒道:“都给我站住!” 脚步戛然而止,又闻司空予笑道:“玉公子是解毒,并非生子,还望各位安静些。” 玉清风已微醺,北冥闻不敢屏蔽声响,生怕太过安静这人睡着了。 但外头又太吵,脚步声来来回回,害的司空予迟迟不敢动刀。 北冥闻巡视半晌,却未瞧见魏梓琪身影,来不及管他又道:“若再吵!都滚出去!” 语必,嘭的一声关上房门,好在外头终于消停了。 晏长安咬了咬牙,只得轻声行路,转眼间又是一排人绕成圈。 但这次却悄无声息,皆蹑手蹑脚,似一群梁上君子。 段绝尘又斟了杯茶,默默‘欣赏’...... * “玉公子可是醉了?” 闻得司空予的声音,玉清风勉强睁眼,轻轻摇了摇头。 他正躺于软塌上,干净的锦被遮住消瘦的身子。 一袭莹白折的整齐,安放在司空予的床榻上。 浓密的青丝悬于一旁,北冥闻怕他嫌脏,一直抱在手上。 锦被外漏出纤细的小腿,因未运转灵流,依旧白皙如玉。 双颊因微醺泛着桃红,温润的双眸半阖。 北冥闻怕他受罪,特意寻到一坛酒,又怕他喝醉对了许多水。 可即便是这样,他仍不胜酒力,虽清醒脑中却一片混沌。 北冥闻探入灵流,帮着玉清风一起压制毒素。 蹙眉道:“师兄帮不了太多,还需你自己来。” 他二人未双修过灵流无法相融,可让晏长安来又怕魔气入体,且旁人帮忙也无太大作用。 玉清风低声道:“这便够了,司空公子,请动手吧。” 语必,拿起一旁的帕巾,紧紧咬在齿缝间。 他怕自己受不住,大声叫嚷吓到旁人。 尤其是他的江儿和长安,这两个孩子担心过度,恐会直接冲进来。 司空予紧握匕首,时刻注意着玉清风呼吸的频率。 忽而开口,转移这人注意:“刚唤你玉哥哥那孩子,为何人?” 玉清风一怔,没曾想司空予一开口,竟是问这个。 虽有些害羞,还是吐出帕巾如实道:“他名晏长安,为我大师兄之子,我二人已结道侣。” 话一出口,又怕司空予无法理解,补充道:“我们皆为男子,但两情相悦,与旁人并无不同。” 司空予只是笑笑,温声道:“无妨,待你好即可。” 语必,轻柔的握住玉清风的脚裸,见他重新咬住帕巾,第一刀下的干脆利落。 玉清风浑身一震,被这痛楚刺激的彻底清醒,猛然睁大双眼死死咬着帕巾。 闻他一声不吭,司空予却出了一身冷汗。 屏住呼吸又是一刀,随即开了口:“那孩子很紧张你,应是心悦极了。” 玉清风紧咬牙关,用力点了点头。 他知司空予想转移他的注意,但此时却疼的无法接话,更不敢吐出帕巾。 他可感受刀割皮肉,一点一点的向上,每一秒皆是煎熬。 司空予不敢再开口,他需万分专心,刀刃已碰到骨骼。 北冥闻也很紧张,无意间扯断了玉清风好几根发。 可这痛楚他感受不到,比起刮骨微乎其微。 司空予动作利落,虽看不见但熟悉人族肉身,真如萧北所言极善医术。 感到玉清风抖的厉害,柔声安抚:“多想看看你,可惜这辈子都瞧不见了。” 这话不假,他记忆中的玉清风还是个幼童,生来便好看的紧。 逢人便笑,漂亮的像画上的招福娃娃。 可这般的孩子,生来却易招邪祟,闹的家宅不宁。 本以为长大便会好,谁知一次求学归来,却听闻家主与夫人双双丧命。 而他尚年幼的堂弟,也被驱赶到了北疆边际。 得知此事他即刻去寻,谁知几月无果,一怒之下便离开了北疆,投奔南疆生死阁。 玉清风闻此言,注意终被转移,望向司空予目不转睛。 幼时堂兄安慰自己的话,犹在耳畔:‘阿止并非灾星降世,而是太过讨人欢心,连邪祟都喜欢。’ 北冥闻见有效果,替他问道:“公子可是受伤了?” 司空予手上不停,继续说道:“中毒了,此毒无解,传闻是魔界来的。”
第161章 长安吃醋 北冥闻眸色一沉,同玉清风对视一眼便知他所想。 又问道:“何人所下?” 司空予本不想提及,但话以到此,只得说道:“赫连家的大公子,赫连庭。” “这人生来痴傻且并非我师父亲生,但师父与师娘皆对他极好,当做亲子养大成人。” “谁知多年前却忽然转性,那一夜他杀了众多门人。”
“最后险些要了师父性命,还弄瞎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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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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