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双眸似生了雾,里头遍布血丝,瞧着渗人至极。 这模样唯独淮兰见过,她早已习惯并不会害怕。 司空予无法自行上药,每日都需她来。 可这药若是不上,双眼便会肿胀出血,疼的无法入眠。 淮兰拿起药膏,刚准备给司空予涂,忽闻小九喊道:“淮兰姐,楼下有人出千!” 淮兰蹙了蹙眉,此事可大可小,但她不管定会坏了规矩。 无奈放下 药膏,安抚道:“公子稍等,兰儿去去就回。” 闻得脚步渐远,司空予静静等候,他最不在乎的便是等。 “公子,我帮您吧。” 忽闻小九的声音,司空予吓了一跳,急忙去寻锦带欲要遮眼。 可他不知,自己的锦带正被这人拿在手里。 少年望着他,神情晦暗至极,拿起药膏走向司空予。 “公子,您别动。” 谁知他刚唤一句,司空予急忙抬手护住双眼,冷声道:“出去!” 少年充耳不闻,直接掰开他的手,欲要强行上药。 嘴上劝说着:“公子莫怕,小九会轻些。” 司空予忽然崩溃,撕心裂肺的吼声透过长廊,传到楼下。 “啊!!!” 闻此声淮兰瞳仁骤缩,顾不得眼下之事,快步跑到楼上。 “小九!你在作甚?” 用力推开少年,淮兰抱住司空予,不断拍背安抚:“是我......是兰儿......” 司空予浑身发抖,还不忘四处摸索寻觅锦带,淮兰一回头便瞧见正在少年掌中。 “给我!”她冷声说着,一把抢了过去,急忙替司空予系上。 少年立于原地,委屈的道:“小九并无恶意,只想为公子上药。” 司空予被系上锦带,心内渐渐平静,低声道:“无事,不怪他。” 他知小九是好意,可他无法容忍自己这模样除淮兰外被旁人看到。 皆为他小题大做,时常发疯。 淮兰握了握拳,强行将火气咽下,对着少年怒道:“今日不准用膳,自行去领三百鞭。” 司空予闻言,急忙打圆场:“不必罚他,他未犯错。” 少年未接话,忽听司空予又道:“兰儿去忙吧,小九为我上药也可。” 他知淮兰脾气,这些门人皆为她一手教出来的,若是犯错罚的极狠。 若这孩子因自己受罚,他于心不忍,这本就不是小九的错。 淮兰闻言,眉头皱的更深,她问道:“公子可受得了?” 若司空予不再介意此事,对他也算好事,至少证明他在努力忘却赫连庭。 司空予点了点头,温声道:“无事,我会试着去接受。” 话虽这般说,可他依旧受不了,只是为了小九不受罚。 今日便不上药了,让这孩子在他房内待会儿,做戏给淮兰看即可。
第166章 星稀归来 见司空予这般坚持,淮兰犹豫片刻,对着小九冷声道:“动作轻点,若让公子疼了,今日加倍罚!” 语必,又看了一眼司空予,这才转身下了二楼。 闻得脚步渐远,小九悄声关了门扉,抬眸看向司空予笑容邪气。 房内陷入寂静,司空予先开了口:“小九,你坐会儿吧。” “若淮兰今日不准你用膳,吃我那份便好。” 少年未接话,阴鸷的双眸始终望向坐于窗边的男人。 司空予以为他吓坏了,又安抚道:“莫要怕淮兰,她平日严厉些,也是为你们好。” 生死阁门人大多年岁尚轻,皆是家里养不起卖到这的。 因这生意沾个赌字,淮兰对这群孩子格外严厉,恐他们看多了将来走歪路。 生死阁不许门人自己赌,入了这门便要安分守己。 直到攒够银钱,门人可自行赎身,无论去留皆不干预。 又过了半晌,少年开了口:“来上药吧。” 司空予摇了摇头,笑着道:“不必了,你在这待会儿便好。” 话音刚落,忽觉双眼胀痛,司空予忍了忍,决定去后头继续专研取蛊。 刚一起身,便觉身前站了个人,司空予低声道:“莫要跟着,会吓到你。” 暗室那具尸首,胸腔已被他剖开了,瞧着渗人至极。 小九未躲,倔强道:“公子,我帮您上药吧。” 司空予不知他为何执着此事,只得道:“今日无需上药,你去坐着吧。” 他刚欲绕开,忽闻小九又道:“公子,您出血了。” 司空予闻言,抬手轻触锦带,指尖果然湿了。 双眼愈发钝痛,可他不愿旁人看到,想换一条小九又在房里。 少年似看出他心思,忽而一笑:“公子,小九不怕,刚也看见了。” 司空予一愣,一时也品不出真假,只觉这孩子胆大。 淮兰给他讲过,他这双眼成了白瞳,里头遍布血丝,如何想都觉渗人。 小九见他隐有松动,继续劝说道:“公子生的好,如何都是好看的。” 司空予背脊一僵,面上笑的凄苦,他道:“那也不必。” 无关小九真心假意,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少年见他太过倔强,一枚丹药自袖中滑落,指尖轻碾异香渐渐扩散。 司空予尚未察觉,脑中忽而混沌,猛然朝后倒去。 小九将他扶住,把人送到了榻上,眸间阴鸷依旧。 轻轻解开锦带,望着那双白瞳,静静看了半晌。 忽然开口:“你可知我为何人?” 此时无人应答,他只得自言自语:“我不是赫连庭,我是星稀......” 赫连庭是星满,一直都不是他,可过往岁月几乎无人得知。 他像个影子,只能躲在旁人肉身中苟活,生死阁上下唯爱懂事乖巧的星满。 呢喃细语呼唤,叫的也是他兄长,司空予亦如此。 这世间唯有他养母不同,唯她一人察觉,赫连庭有时会变成另一个人。 而每到那时,她都会玩笑般的唤另一个名字。 唤星满庭儿,唤他阿庭。 这次归来,他替养父寻得解药,谁知晚了一步只得默默为他送行。 而养母也不在了,可他却不记得这人因何而死? 思及此处,少年眸中一片阴霾。 抚上男人面颊细细摩挲,指下肌肤如凝脂,看的他口干舌燥。 星稀喉结滚了滚,强行压制邪念,拿起药膏为他涂抹。 谁知那药刚入眼,本应陷入昏迷的司空予,忽然疼的浑身发抖。 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润湿了额角鬓发,胸前的衣襟也湿透了。 星稀指尖轻颤,他恍惚明白司空予为何不能自行上药。 应是太疼了,连自己都下不去手。 这般折磨每日一次,连淮兰都习以为常。 眼眶一红,星稀咬了咬牙,继续为他上药。 幻境那次重伤也算因祸得福,他恢复了些记忆,知晓司空予是他的人。 且突破了夺舍限制,从每年一次成了每月一次,旁人总比他兄长肉身好用。 上次带着星满过来,他险些暴露身份,这次定要万分谨慎。 虽不记得自己为何弄瞎司空予,但他想寻个机会将人带出生死阁。 只要回了魔界,他会想办法治好这双眼睛,他要司空予永远待在他身旁。 即便这人从不知世上有星稀,他也不在乎...... * 入夜,寂静山间燃起明灯,一路指引通往一方小筑。 北冥闻牵着魏梓琪,二人行至最前头,眺望远方归心似箭。 “北冥闻!” 听到一声呼唤,北冥闻眼眶一红,笑着应道:“阿爹!” 众人抬眸一瞧,两鬓斑白的老者正站于前方,冲他们直招手。 北冥丞上了些年纪,笑的慈眉善目。 身着一袭黛紫长衫,背脊挺得笔直,依旧老当益壮。 “快点!菜都要凉了!!!” 老头子中气十足一声吼,众人纷纷加快了脚步。 临到跟前,魏梓琪却有些紧张。 急忙甩开北冥闻的手,客气一笑:“北冥前辈,好久不见!” 他们快到之时便用了传音符,只为一进门便可吃顿好的。 养父手艺极好,这事北冥闻常提及,如今终有幸品尝一番。 北冥丞看了魏梓琪一眼,总觉这孩子越看越顺眼。 只要北冥闻喜欢,即便是个男儿也无所谓。 拍了拍他的肩,老头子笑道:“给你顿了药膳鸡汤,阿闻说你最爱这个!” 魏梓琪蹙眉,他其实不爱,只是肚里有崽不得不喝。 北冥丞察觉,疑惑问道:“怎地?若不喜,咱吃别的!” 魏梓琪急忙摇头:“喜欢!喜欢的很!” 又是一阵寒暄,阿蛮被夸红了脸,上次得见北冥前辈,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萧北站在后头,话都由元思锦来说。 可他却暗暗记下,魏梓琪爱喝药膳鸡汤,一会儿定要为他多盛几碗。 既要麻烦北冥前辈取蛊,先讨好这‘儿媳妇’准没错...... * 众人入了房内,各自寻位置落坐,桌案之上的饭食格外丰盛。 元思锦拿出好酒,这才道明来意,北冥丞一口应下,并保证竭尽全力。 萧北心内欢喜,却不敢随便说话,只得一碗又一碗的给魏梓琪添汤。 魏梓琪眉头紧蹙,又不好当着北冥丞的面骂人,心内暗骂萧北有病。 他还未吃几口菜,便被这苦涩的汤水填饱了肚子...... 酒过三巡,连北冥闻也有些微醺,萧北更是喝的不知日月。 阿蛮带着蒲泽收拾碗筷,元思锦便主动请缨,在灶房洗洗涮涮。 魏梓琪坐在北冥闻身旁,抓玩着他的发,还时不时扯下来几根。 北冥闻只是笑着任他折腾,只想等众人散去,跟养父说他们孩子的事。 北冥丞正坐在榻上醒酒,席间听闻魔族之事,心内愈发不安。 上次帮着仙门击退魔族,他已耗尽所有心力,若再来一次怕是帮不上大忙了。 睁眼瞧了瞧萧北,还是说道:“萧北啊,你过来,给老朽讲讲魔界的事!” 萧北闻言摇晃起身,直接脱靴上榻,盘着腿同北冥丞聊天。 “魔界没......没什么好的......” “就是那......那群魔族不安生,又要闹......闹一场......” 他说的轻巧,但这话却如重石,始终压在几人心上。 北冥丞又道:“那这次,你们有准备吗?” 北冥闻接话道:“阿爹,您放心吧。” “待我们归去,便要整顿天海三清,弟子们的修行也会加大力度。” 北冥丞缓了一口气,拿出酒继续跟萧北喝了起来。 二人越聊越投机,只恨相逢甚晚。 把玩着萧北的伞刃,北冥丞问道:“你这东西甚好,搁哪买的?” 萧北笑了笑,偷偷说着:“我‘媳妇’送的,若喜欢我给您搞一把!”
说起这伞刃,最开始仅是一把伞。 可他修魔之后无法再修剑道,只得把佩剑融在伞里,铸成傍身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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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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