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段家并不远,只是方圆百里皆设了绝灵阵,若擅入迷阵恐失了方向。 玉清风师徒御剑,慕千驾马带着北冥一家,阿蛮便骑着蒲泽赶路。 马车驶向山路,魏梓琪始终望向窗外,试图记下具体方位。 北冥闻以为他身体不适,掏出些果干递过去:“入冬没鲜的,先吃这个吧。” 魏梓琪心不在焉的接过,随意敷衍几句,继续朝外张望。 他今日这般反常,若是以往的北冥闻定会察觉,怎奈如今入了冬正值蛇族混沌时。 这次去段家,他们需住一阵子,除了必备品还带了些书籍。 因玉清风需授课,也为几个小辈难得的机会。 据司空予推断,魏梓琪的蛇蛋因生长过快,三月之内定会生产。 到时正值寒冬,即便幼蛇破壳,也得沉睡到春日方苏醒。 北冥丞说,北冥闻小时便是半人半蛇,直到三岁才会隐藏蛇尾。 也不知魏梓琪所生有无蛇尾,毕竟为半妖融了人族血脉。 又行了一段路,忽闻剑声起,段绝尘率先落地,眺望远方迷阵。 身后马车止住,北冥闻揉了揉肿胀的额角,伸头问道:“可是到了?” 段绝尘未接话,忽然抬手触碰绝灵阵,刹时灵流翻涌,方圆百里皆震荡难消。 闻这动静马匹有些受惊,慕千和元忆锦急忙安抚。 段绝尘解释道:“无需入祖宅,去住所即可。” 他已跟父亲打过招呼,不必带他们去段家祖宅,家主病卧床塌恐怠慢。 不消片刻震荡骤停,绝灵阵破开一道缝隙,终得见段家山庄。 入眼青漆琉璃瓦,一扇宽大玄铁门,门扉绘着鎏金小篆,形似咒决晦涩难懂。 眺望远方,浓雾之中窥见八角古楼,高耸入云端。 八方立着诡异雕像,不知神鬼难分善恶,青面獠牙衔着半尺残剑。 见此景,玉清风眸间一震,低声问向段绝尘:“阿尘,段家为何供邪神?” 这雕像他认识,此为邪神侍从,这古楼内定是供着邪剑神。 供奉此物虽可保家族兴旺,但需献祭活人尤其是稚童。 段绝尘笑了笑,忽然看向古楼处,他淡道:“它已养出剑气了,这一道会由阿尘继承。” 玉清风又是一震,忙说道:“剑气?用何物所养?” 此物虽邪,可剑气却是好东西,若继承这道剑气,段绝尘定能修出仙骨。 且听这话,段家并非初次养出剑气,上一道应是由段家主继承了。 林晚江见师尊这般,一时摸不着头脑,只怪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 段绝尘回身浅笑,他答道:“阿尘这辈并非我一人,我曾有数十位兄弟姐妹。” 话音刚落,少年拉住愣怔的林晚江,带着众人朝山庄走去。 唯独玉清风立于原地,眺望古楼背脊生寒,青天白日也觉阴气冲天。 晏长安见他不走,轻声问道:“玉哥哥,怎地了?” 被这一唤,玉清风瞬间清醒,勉强一笑:“无事,我们走吧。” 晏长安瞧出异状,边走边追问道:“段师弟说了何事?” 刚刚他拴马时,便瞧见这二人闲谈。 玉清风犹豫再三,还是指向前方雕像问道:“长安,你可识这东西?” 晏长安瞧了半晌,摇了摇头:“长安不知,但这东西不好看。” 青面獠牙似厉鬼,段家用这东西做装饰,不如立他玉哥哥的雕像。 玉清风叹了口气,他就知林晚江和晏长安不学无术,这课他明明讲过。 就连不善此道的魏梓琪和北冥闻面色都不好,他们定是看出来了。 晏长安心觉奇怪,开口问道:“此为何物?” 玉清风未接话,掏了掏百川囊,拿出一本书籍递给晏长安。 他冷道:“今晚抄书,不抄完不准上榻!” 语毕,独自踏入山庄内,徒留晏长安一人站于风雪中。 男人望着厚厚的古籍,一时面露难色,愣了半晌只得先塞进怀中...... * 入夜,众人皆被段绝尘安排妥当,因山庄足够大也不必挤在一起。 可林晚江想挨着玉清风,非要拉着段绝尘换地方住。 二人刚踏入院门,便见玉清风房内燃着烛火,师兄急忙去敲门。 “师尊,是江儿。” 得到回应后,林晚江笑着推开门扉,一眼便瞧见正抄书的晏长安。 男人坐于桌案旁,墨迹染了满手,可写出的字依旧歪歪扭扭。 玉清风坐于他身侧,时刻注意不让他衣衫染墨,还得看着古籍恐弄脏。 晏长安一见林晚江,忙道:“师兄,你来帮我写点吧!” 林晚江瞪他一眼,笑着帮玉清风揉肩胛,他问道:“长安为何要抄书?” 这话可提醒了玉清风,师尊侧眸看他,笑着道:“江儿也去吧。” 林晚江一愣,手上猛然用力,险些捏断玉清风的骨头。 见师尊疼的蹙眉,段绝尘走上前,扯了扯师兄的手:“师尊痛了。” 林晚江恍惚回神,急忙松开手,不悦的问道:“江儿为何要抄书?” 段绝尘在这,玉清风不好说理由,只得笑道:“练字。” 不消片刻,二人坐在玉清风左右,林晚江写几个字便要瞪晏长安一眼。 还趁师尊不注意,狠狠掐了他几下。 晏长安一疼,刚想告状却听段绝尘道:“这本师尊曾讲过,连阿尘都记得。” 玉清风尴尬一笑,只得说道:“是吗?阿尘真是好学。” 段绝尘闻言,稳坐三人对面,半晌开了口:“师尊想知何事?阿尘今夜知无不言。” 此话一出,林晚江和晏长安齐齐看向玉清风,面上满是不解。 玉清风忽视这二人,沉吟半晌方问道:“阿尘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话甚是无礼,可从玉清风口中而出,定有深意。 林晚江心内不安,立马换了个位置,又偷偷握住段绝尘的手。 少年掌心冰凉,指尖微微颤抖,惹的师兄心疼。 段绝尘本不愿忆起往事,但压在心内太久总觉憋闷。 反握住林晚江的手,低声说着:“阿尘幼时,便被父亲关了起来。” “那是一间密室,里头有许多孩子,都同我差不多大。” 玉清风蹙眉,小心翼翼的问道:“皆姓段?” 段绝尘点了点头,又道:“有些是我父亲的孩子,与我同父异母。” “有些是段家偏支送来的,只为争夺下任家主之位。” 林晚江听到此处,心内愈发不安,连他都跟着抖了起来。 段绝尘握的更紧,又道:“我们手中皆有武器,或是匕首,或是长鞭,亦或短刀。” “我们因年幼不敢杀同族,我父亲便放进来一头异兽。” “他说给我们三日,若还不动手,便让这异兽咬死我们。” “到最后,还是有人痛下杀手,我被捅了一刀便入了混战。” 林晚江侧眸看他,见段绝尘眼眶泛红,顾不得玉清风在场,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摸着他的发,安抚道:“都过去了......过去了......” 段绝尘咬了咬牙,继续说着:“许是阿尘命好,方逃过一死,也被定为下任家主。” 闻这一番话,众人皆陷入沉默,可烛火骤然摇曳,似无声控诉。 段绝尘说了谎。 皆为幼子,他凭何苟活? 只因他始终躲于暗处,观望手足相残,最后还放出了异兽。 剩下几个稍大的孩子,皆为异兽所吞,他又趁这畜生饱餐犯困,一刀割了喉咙。 但他为何这般? 只因他们娘亲该死,生下的畜生也该死! 他为正室独子,娘亲又走得早,从小便备受后母们的欺凌。 而他父亲始终冷眼旁观,又不顾结发亡妻遗愿,让年幼的他也去送死。 只为拿骨血至亲供奉邪剑神,贪图那一道剑气,保段家长盛不衰。 但如今段家已被他掌控,那些后娘也被送去了下等勾栏。 唯独他父亲新娶这个,段绝尘懒得理会,不然也不会让她好过。 不消片刻,房内传来柔声安慰。 玉清风劝他无需在意往事,自己为师也为父,此生不变。 师兄也安慰,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待击退魔族二人便结道侣。 就连晏长安也劝,说以后都会护着他,有事尽管说。 段绝尘仅听着,面上一副泫然欲泣,靠在林晚江肩上,垂着眸一言不发。 可在无人看到的角度,少年忽然勾起嘴角,笑容邪肆骇人......
第191章 北冥多大 窗外月落星沉,林晚江昏昏欲睡,因疲乏无力起身。 他昨夜安慰段绝尘,被折腾到刚刚方停歇,打眼一瞧天都亮了。 见小畜生还往身上爬,林晚江忙道:“够......够了......歇息吧......” 闻这沙哑嗓音,段绝尘歪头一笑,温热的掌心直奔重点。 师兄浑身一僵,刚欲开口讨饶,忽闻外头敲门:“大师兄,玉长老要授课了!” 是晏长安的声音,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戏谑。 他二人昨夜太过动情,连隔音结界都忘了,一墙之隔的玉清风与晏长安定是听到了。 思及此处,林晚江使出浑身力气,直接把小畜生掀翻在地。 轰隆一声巨响,晏长安双眸泛血红,瞬间唤出长刀欲要入内。 手臂忽然被扯住,身后传来柔声细语:“长安,不可入内。” 温润的嗓音似静心咒决,晏长安恍惚回神,眸间血色渐退。 他也不知刚刚怎地了,忽然听到巨响心跳骤然急促,下意识想保护自己。 忽听门内喊道:“师尊,江儿病了,晚些过去!” 知他装病,可玉清风未拆穿,只是温声道:“江儿好生休息,晚上为师给你单独讲。” 语毕,又嘱咐道:“阿尘也不必来了,好生照顾你师兄。” 段绝尘应了句,这才揉着腰爬上了床榻。 见林晚江用锦被护着身子,小畜生直接钻进了被窝里,又把师兄压在了身下。 “师兄,你又踹阿尘。”少年嗓音委屈,神情可怜的好似被折腾一夜的是他。 林晚江瞪他一眼,拼命拉扯锦被,嘴上骂道:“还不滚下去,冷死了!” 段绝尘摇了摇头,直接抱住了林晚江,笑着道:“阿尘给师兄取暖。” 少年蹭着师兄颈窝,嗅着他肌肤上淡淡的花香,忽然说道:“凤凰花谢了。” 林晚江见他耍赖不肯起来,只好摸着段绝尘的发,笑着道:“入夏便开了。” 到时不但他的凤凰树会开花,连玉清风的三月桃也正值盛放。 二人交颈相拥,凛冽寒冬不觉冷,耳畔只闻心跳与窗外风声。 段绝尘蹭了好一阵子,这才开了口:“师兄,三月后为我生辰,也为及冠礼。” 他怕林晚江忘记,不给他准备生辰之礼。 师兄见小畜生这模样,便知这人心内所想,他笑着道:“放心,师兄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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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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