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风不解,却听林晚江又道:“且那房内到处是血与碎肉,还有几只野犬在啃骨头......” 话到此处,林晚江背脊生寒。 他甚至怀疑段家主不是病死,而是被段绝尘所杀...... 昨夜他一直待在隔壁,直到天亮才去看一眼,正好瞧见血腥之景。 房内不见段绝尘,他寻了许久仍无果,这才赶回来告知玉清风。 师兄话音刚落,忽见段绝尘也入院中,少年面不改色神情始终淡漠。 看向玉清风,他道:“师尊可愿为家父主丧?” 嗓音异常平静,好似昨夜死的为无关紧要之人。 玉清风心觉奇怪,却也能理解,安抚一句:“为师自当愿意,还望阿尘节哀顺变。” 段绝尘点了点头,又道:“您出面即可,段家供奉邪剑神,不兴渡化。”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只因他这父亲不如畜生,渡化也是浪费师尊灵力。 段绝尘说完,又看了眼林晚江,轻声说着:“阿尘刚去了祠堂,把骨灰坛供在了那处。” 少年嗓音依旧平静,可师兄脑中忆起房内血腥,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即便段绝尘真的弑父,林晚江也可理解,毕竟段家亲情最为廉价。 可虐杀需另论。 段绝尘虽为段家孩子,但毕竟为他师弟,也为玉清风徒弟。 若这少年心内扭曲至此,必须即刻正向引导,否则极易踏上前路。 段绝尘不知师兄心思,见他不语,又道:“师兄可愿换上段家服,去祠堂上柱香?” 林晚江面露不解,他这一袭莹白并无不妥,且他并非段家人恐旁人说闲话。 段绝尘知他心思,安抚道:“师兄放心,你我之事昨夜阿尘已告知,家父甚是欢喜。” “怎奈病来如山倒,阿尘刚欲唤师兄来此,家父便撒手人寰了。” 见林晚江愣住,少年又劝道:“他生前未见过师兄,走后总得看上一眼。” 闻这一番话,连玉清风也开了口:“江儿去吧,这几日多陪陪阿尘。” 林晚江犹豫半晌,这才说道:“好,师兄答应你。” 他心有疑虑,也想借此机会问个清楚。 段绝尘闻此言,又看向玉清风:“劳烦师尊先过去,阿尘带师兄换衣裳。” 玉清风点了点头,回身嘱咐道:“长安,你先照顾魏长老。” 北冥闻今日一早,便同北冥丞去山间狩猎,估摸傍晚方能归来,但魏梓琪身旁不能没人。 见晏长安点头,玉清风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出了院门。 三人刚走不远,魏梓琪便觉腹中坠痛,但他无经验只以为是累了。 他颤声道:“长安,我先回去休息,你帮我烧些热水,再去叫人备些吃食。” 许是吃饱喝足便能好。 晏长安并未察觉异常,憨傻一笑:“好,长安这就去。” 魏梓琪没接话,扶着腰一点一点的挪步,待他卧于榻上脑中早已混沌不清。 房内炉火正旺,魏梓琪昏昏欲睡,身下见红犹不知。 忽而呓语:“你怎地......还不回来......” 也不知在唤何人,嗓音有些委屈。 过了半晌,忽觉腹中坠痛难忍,魏梓琪瞬间清醒,忍不住低吼出声。 “好疼......” 他捂着微微抽搐的孕肚,豆大的汗珠不断自额角滚落。 可他不懂何为产前征兆,依旧认为与往日相同,仅腹中皮肉被撑破了而已。 正待魏梓琪忍耐之际,却不知窗外天地变色,苍穹之顶异象频出。 天劫将至......
第194章 产子之劫 段家山庄围着绝灵阵,外头不见任何异常,玉清风正帮着段家主丧。 慕千与阿蛮也被叫了过来,他们带着元忆锦和蒲泽,跟着段家人忙忙碌碌。 林晚江和段绝尘匆匆赶来,二人衣着相同,皆为段家特有的水青色。 这番做法不合礼数,林晚江为男子且非段家人,若传出去定会惹闲言。 可如今老家主已故去,段家上下皆由段绝尘做主,就连偏支也不敢多言。 时辰一到,丧礼顺利进行,前来悼念的宾客鱼贯而入。 林晚江被安排在主位与段绝尘并肩,宾客一眼便知这二人关系。 师兄被盯的不适,刚欲后退却被段绝尘拉住,少年低声道:“无妨,阿尘不怕闲言。” 观他眸间坦荡,林晚江忽然挺直背脊,堂堂正正站于他身旁。 今生他不是林晚鸢,以男儿身同段绝尘在一起,何其不易。 两情相悦即为正道。 * 山庄之内,天光阴沉,隐有黑云压顶之势。 晏长安正忙着烧水,忽觉灶房骤暗,转瞬间天地变色。 “又下雪了?”男人嘟囔一句,继续坐于灶边看火。 忽闻一声炸雷起,晏长安猛然回神,快速熄了柴火朝着院中跑去。 入眼便见烟尘四起,魏梓琪正蜷缩在废墟中,周身是自己强行撑起的护阵。 未及反应又是一道炸雷,轰隆一声巨响,猛然打在护阵之上。 这一道势头之猛,直接击碎了魏梓琪的护阵。 晏长安来不及去寻玉清风,急忙又撑起护阵,将魏梓琪死死护住。 不消片刻天雷又起,轰隆一声护阵之内震荡难消。 魏梓琪腹中绞痛不已,却知晏长安撑不了多久。 忽然抬眸低吼:“长安,你退下!!!” 他修为并不低,却只能撑住片刻,众人之前的设想还是太过简单。 不可连累旁人,此为第一个念头。 只可惜他腹中胎儿,要跟他这窝囊爹共赴黄泉。 晏长安未接话,专心致志等待下一道天雷,绝灵阵屏蔽传音符,旁人能否赶到全看命数。 只要有一人归来,便可通知玉清风,也可寻回北冥闻父子。 耳畔炸雷又起,似苍天震怒,不愿人族与妖族诞下子嗣。 晏长安生生挺着,唇边也溢出血流,体内被封印的魔血再度沸腾。 欲承神明之怒,凡人何其渺小? 观他眸间泛血红,魏梓琪心内一震,忍痛低吼:“去唤旁人!无需你在此!” 若激出魔血,晏关山半生修为将功亏一篑,他无颜面对大师兄。 晏长安红着眼眶,用力摇了摇头,颤声说着:“魏长老,你一人扛不住的!” 他只怕自己前脚刚走,待众人归来只能寻到一片焦糊。 魏梓琪踉跄起身,望向晏长安,沉声道:“本座之言,你听即可!” 抬眸间,男人神情毅然,欲拼尽一切护住子嗣。 话音刚落,周遭灵流翻涌,魏梓琪仅靠一人,撑起坚固护阵。 他不可死,此为第二个念头。 只要心头磊落,苍天也得给三分薄面! 一道天雷骤然落下,晏长安的护阵猛然碎裂,而魏梓琪又挺过一劫。 这护阵为他血气所化,此刻流逝皆为生气,只要待众人归来,仍有一线生机。 晏长安见状,又问一句:“您真能撑住?” 魏梓琪咬紧牙关,低吼一声:“莫小瞧本座,快去!!!” 闻此言,晏长安不敢耽搁,瞬间朝着院外而去...... 待人走远,腹中又是一痛,魏梓琪踉跄倒地,身下血流不止。 天雷虽有一百六十道,可速度并不快,每每腹间抽搐便降下一道。 魏梓琪疼的浑身颤抖,鲜血与冷汗早已湿透棉衣。 男人混沌之际,忽见阵内多了道身影,娇小女子一袭绯红,正戏谑的望着他。 “魏长老,你可记得我?” 闻这熟悉嗓音,魏梓琪猛然抬眸,颤声道:“阿乔......不对......你是予蛟!” 予蛟笑容明媚,抬手撩了撩发,又道:“你还真记得啊,予蛟何其荣幸?” 魏梓琪闻言不断后退,长臂死死护住孕肚,眸间杀意翻涌。 又是一道炸雷,伴着腹中绞痛,他险些尖叫出声。
待挺过这疼,却见予蛟并不靠近,魏梓琪冷声问道:“你想作甚?” 予蛟歪头一笑,见他受难眸间满是快意。 半晌才道:“我对你肚里孽种没兴趣,今日到此只想告知你一事!” 段家这趟他没白来,还给段绝尘当了回小娘。 虽要化作女身伺候那老不死的,还得躲着玉清风几人,终日提心吊胆。 但偷了那道剑气便算值。 且他还发现魏梓琪怀了妖胎,无需猜定是北冥闻的。 天海三清着实有趣,长老为蛇妖,少掌门为魔族,也不知还有多少秘密。 又是一道天雷降下,予蛟忙道:“你那师兄回不来了!” “他被一群魔族围追堵截,被迫现出了真身!” 魏梓琪眸间一震,忽听予蛟笑道:“你说巧不巧?他这模样正好被一众修士瞧见!” “他们把北冥闻绑在你二人的小筑内,算算时辰应是人头落地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天雷,护阵即将碎裂,予蛟瞬间闪身躲避。 魏梓琪腹中剧痛,猛然吐出一口血,眸间一如死灰。 北冥闻死了...... 予蛟观望天色,也知此地不宜久留,他残忍的笑着:“若不舍,你陪他一块儿死好了!” “一家三口黄泉相聚,也算圆满!” 话音刚落,予蛟唤出体内剑气,一抹绯红瞬间消失在山庄内。 “啊!!!” 一声低吼骤起,盖过滚滚天雷,魏梓琪神情疯癫,泛红的双眸血泪潸然。 “师兄......师兄......” 哭喊声嘶力竭,心内痛楚早已麻木腹中抽痛。 魏梓琪猛然起身,仰天怒吼:“你不公!!!” “你让老子遭大罪!又夺我师兄性命!你该死!!!” “北冥闻何罪之有?这腹中胎儿何罪之有?本座何罪之有?” 为护天下苍生,天海三清上下一心,北冥长老曾拼死战胜魔族! 怎奈最后落得这般下场,他魏梓琪第一个不服! “想要老子性命!你做梦!” “老子偏要生!还要养大了,为我师兄延续血脉!” 话音刚落,魏梓琪拭去血泪,忽然唤出弯刀紧握掌中。 他不能再等,他要去寻北冥闻,将这天雷引去为师兄报仇! 思及此处,森寒刀刃猛然划破孕肚,疼的魏梓琪浑身抽搐。 “啊!!!” 低吼持续不断,他咬牙伸手寻觅,将这蛇蛋生生剜了出来。 来不及瞧这血糊糊的一团,急忙塞入怀中,运转仅剩的灵力止住血流。 天雷骤然落下,护阵应声而裂,魏梓琪陡然闪身,忍着剧痛躲过一击。 抬手系上腰带,一圈又一圈勒住皮肉,尚未愈合的刀口泛着白。 “师兄......等我......” 话音刚落,魏梓琪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引着天雷去往山间小筑...... 待几人归来院中一片狼藉,血脚印四处蔓延,却不见魏梓琪尸身。 玉清风心内一紧,忽闻段绝尘道:“魏长老定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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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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