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闻言,眸间无谓,只是笑道:“阿尘是在说笑,师兄听不出吗?” 林晚江暗暗握拳,没再接话。 这话一点都不好笑。 气氛有些沉闷,林晚江行至一侧,离的段绝尘远远的。 他这师弟有病,且病入膏肓。 段绝尘意外没跟着,只是望着林晚江,唇角微扬。 他知自己不正常,执念缠身,病入膏肓。 想甩掉他,这辈子都别想。 房门忽然被推开,二人齐齐朝那看去。 玉清风率先迈出房门,对着段绝尘道: “长安已经歇下,莫要去打扰。” “只得委屈阿尘,今晚便去你师兄那睡吧。” 说罢,未等人答话,随即转身离去。 北冥闻和魏梓琪相继走出,皆一言不发,朝着院外而行。 见房门紧闭,段绝尘抿唇偷笑,他看向林晚江,状似无奈道: “师兄,阿尘今夜无处去。” 即便是玉清风的话,也要分何事,林晚江并不打算听从。 他淡道:“真是委屈阿尘了。” 他指向院中木桩:“那里不错,阿尘今晚好生练功。” 说罢,看都没看这人一眼,徒留背影,依旧冷漠无情。 段绝尘愣在原地,想了想又跟了上去。 今夜即便睡在院中,他也要睡林晚江的院子! * 闻得身后脚步,林晚江匆忙前行。 行至院中,未等少年开口,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段绝尘脚步一顿,额头险些撞上门扉。 还是差了一步。 若让他进门,他定要赖在房里,死都不出去。 闻得几声闷雷,少年轻敲门扉,嗓音委屈: “师兄,外头要下雨了,阿尘冷。” 林晚江闻言,皱眉在房内巡视了半晌。 窗子忽然被打开,一床被褥被扔了出来,林晚江冷道: “去树下睡,可避雨。” 他也算仁至义尽了,只盼这小畜生莫要不知好歹。 段绝尘抬手抱住,眸间闪过失落。 看来今夜进门是没戏了,但好在可以盖这被子。 少年坐于屋檐下,将被子裹在身上,皆是林晚江的味道。 望向院中那颗花树,山雨欲来也不觉寒冷。 他知这条路还要行很远,直到这人敞开心扉,堤防瓦解。 他为何会心悦林晚鸢? 直到生死相隔,方知晓。 那姑娘同林晚江太过相像。 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性情,连身形都相差无几。 他曾以为这是心悦,却不知真相。 他为何这般蠢笨? 顾及世俗自我欺骗,被心魔所控,直至万劫不复。 前世所做之事,今生皆是报应。 他连戾气都无法控制,被心内邪念怂恿。 欺辱师兄,杀了师尊,屠尽山门...... 恶事做尽,他枉为人。 少年垂眸,心内钝痛,唇边却扬起浅笑。 那又如何?事已至此,他已万死难咎。 那便不要去想,错便是错,悔便是悔。 他从不需旁人原谅,甚至是林晚江。 重走前路,只为纠错,只为今生无悔。 他段绝尘生来便是个畜生,且他要定了林晚江。 无论使出何种手段,他都势在必得! 耳畔炸雷惊起,暴雨急转而下,少年一把掀开锦被。 “师兄,你可别睡着了。” 他笑了笑,忽然调动体内灵流,将体温降到最低,缓步行至暴雨中。 “咳咳咳......” 不消片刻,房外传来阵阵咳嗽。 伴着暴雨和闷雷,吵醒了熟睡的林晚江。 “咳咳咳......” 咳嗽不断传来,门外的少年好似要断了气。 林晚江扯起锦被将头盖上,他知段绝尘命大,祸害留千年。 咳了半晌,声音越来越大,眼看便要传出院门。 若是吵醒玉清风,这人本就糟心事一堆。 林晚江思及此处,悄然下榻,偷偷打开窗子。 若段绝尘使诈,便让他所愿成真,先打他个半死。 谁知看了半晌,也不见少年身影,咳嗽声却不断传来。 林晚江心内疑惑,悄悄开了门扉。 刚开一个小缝,便见少年蜷缩在门旁,浑身湿透止不住的颤抖。 林晚江一惊,急忙将门打开,一伸手体温灼热,这人果真染了风寒。 薅住衣领,将人扯进房内,送入灵流为他调节体温。 少年双眸紧闭,唇瓣苍白,衣衫皆被暴雨淋湿。 他许是故意的。 林晚江无奈,用力拍了拍段绝尘的脸颊,唤道:“喂!你醒醒!” 感染风寒,无需去仁心峰。 且他欺负段绝尘,绝不能传入玉清风耳中。 唤了半晌,少年依旧没有反应。 林晚江烦躁不已,只能先伸手去脱他湿透的衣衫。
第39章 撞破好事 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段绝尘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意料之中的人,虚弱的笑了笑。 “师兄,阿尘无事。”嗓音虚弱,有气无力。 林晚江见他醒了,蓦的松手,他冷道: “无事便出去吧。” 段绝尘闻言,忙改口:“阿尘难受,很冷,行动不便。” 林晚江瞪了他一眼,凶道:“闭眼,不准多言。” 说罢,手上用力,少年衣衫被半褪下来。 见那胸口纱带又渗了血,一眼便知是伤口浸了水。 他们皆有修为,虽不及玉清风深厚,也不至于无法为自己疗伤。 段绝尘如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瞧着触目惊心。 指尖轻触纱带,少年肩胛轻颤,眉头紧蹙似在忍痛。 林晚江问道:“你不知如何疗伤?” 不至于,段绝尘家世好,从小便有专人指导他修行。 少年缓缓睁眼,轻声说道:“若阿尘好了,师兄便不会为我担心。” 林晚江眸间闪躲,反驳道:“绝无此意。” 段绝尘笑了笑,也没接话,闭上眼睛等着林晚江为他疗伤。 师兄可随时消耗的灵力,于他也为珍贵之物。 林晚江不知他所想,只觉这人是故意折腾自己。 灵力消耗虽可逆,却也需自我调息,费时费力。 怎奈他为师兄,自当身背重责,从小便养成的习惯。 只要他力所能及,任何一个门内弟子他都不会放着不管。 淡蓝的灵流顺着指尖蕴出,缓缓注入少年伤口,一阵暖意流入四肢百骸。 这般虽不会即刻愈合,但至少不会恶化,段绝尘染了风寒,任何伤痛都会无限放大。 林晚江眸间如常,看到少年微扬的唇角,没来由的心慌。 这人为何百般纠缠?为何对他这般了解? 好似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吃定了他心软。 第一次用心思虑,这一世的段绝尘很古怪,说不出的古怪。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为何性情会变化这么大? 前世的段绝尘很守礼,即便他二人皆为男子,也不会与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他好似厌恶跟旁人碰触,尤其是他林晚江。 直到他失了心智,以折磨他为乐趣,却也除了在床榻上,其他时候绝不轻易触碰他。 他们从未单纯的相拥过,也从未吻过。 无论有多动情,这人始终侧着头,不去看他的双眼。 面对他时,眸间始终冷淡,连话也甚少说。 段绝尘的本性,便是薄情寡义。 但为何今生,这双眸子总是追随他? 眸间是从未有过的狂热。 只要能触碰到他,那狂热便会化作疯魔,似魔障了一般。 段绝尘心悦他? 不对,他从未见过这般心悦。 那少年望着他时,眸中是掠夺。 许是占有之心作祟,许是真有执念,想压着他双修罢了。 灵流渐渐缓慢,伤口止住了血,林晚江切断灵流,将少年扶起。 他淡道:“你去榻上睡一觉。” 他想将段绝尘哄睡,去寻北冥闻,问些奇闻秘术。 毕竟自己的重生,便是最大的怪事。 林晚江望向少年,心内愈发不安,一个念头忽然冒出却又觉得荒谬。 段绝尘听这温柔语调格外乖顺,任凭林晚江折腾自己。 柜中翻找半晌,林晚江拿来自己略大的中衣,目不斜视的为少年换上。 好在贴身衣物已干透无需替换,不会看到不该看的。 换好衣物扶着少年躺下,林晚江坐于床榻旁,继续为少年注入灵流。 直到这人呼吸绵长,体温逐渐正常,面上也多了些红晕。 掖掖被角,林晚江起身悄声离开。 门扉一关,少年忽然睁眼,虽不知林晚江要去哪,但他不准备跟着。 侧身躺下,周遭皆是林晚江的味道,被褥也泛着浅香。 若能一直住这多好。 思及此处,少年掀开锦被故意让自己着凉,缓缓睡了过去。 * 虽说是深夜,但林晚江知巫蛊峰一向昼伏夜出,北冥闻也不例外。 撑起油纸伞,踏上宽敞的石板路。 道路曲径幽深,一条主路通四方,一通山门入口,二通门内十二峰。 各峰皆独立,若无事互不打扰。 夜空渐晴,淅淅沥沥细雨连绵,林晚江听着雨声,脚步不徐不缓。 行至分叉路,偶遇珍馐峰弟子,皆身背箩筐里头装着菜蔬。 他们向来早起晚睡,因自身灵根不足,只能为门内准备膳食。 每月分得些许纹银,补贴家用。 各峰弟子各司其职,天海三清从不养闲人。 即便他为内门弟子,也要时不时帮玉清风教导外门,传授些修行经验。 打过招呼,林晚江继续前行,心内感叹如今岁月静好,只盼昌平盛世。 恍惚忆起前世,各峰长老殉葬之时。 最不善修行的几峰弟子,其中便有珍馐峰。 为抵御魔族来袭,峰主姜子善血染山门,身上还围着平日准备膳食的棉布。 弟子纷纷手拿炊具,血肉之躯筑成高墙,保护后头手无缚鸡之力的玉珠峰。 玉珠峰弟子只会算账,皆是商人家的孩子。 珍馐峰遇难之时,他们被魔族围追堵截。 峰主许金蝉带领峰内弟子以性命为注,为百事峰出门求援,生生拖出了一个时辰。 百事峰盛景深藏不漏,仅靠一人之力带领座下六个内门,杀出一条血路。 那时的他,已被段绝尘抓住,绑于房内封了经脉。 最后一眼,便是魏梓琪和北冥闻,他们受玉清风所托,定要救走他。 奈何双拳难敌四脚,二人落入魔族圈套。 一个尸身残破被魔族啃噬,一个拼死相护那具尸体,被魔族折了四肢。 北冥长老何其桀骜?身死之际却极其不体面。 四肢软绵无力,他只得望着魏梓琪的尸身,不断哭喊声嘶力竭。 只求着魔族不要再啃噬,若腹中饥饿便食他血肉。 他常年在体内养蛊,于魔族是无上佳肴,若活食味道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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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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