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那一日,她结识了元家偏支。 因妒忌酒后胡言,说自己同元霆早有私情,却念及姐妹情深,主动将人让给了程锦儿。 她被人大肆嘲笑,皆劝她早日离开元家,可偏生有人信了。 虽说二人已成婚,可她仍未死心。 如若程锦儿迟迟未生育,或许她还有机会。 即便只替她生下孩子,她也甘愿。 就这般想着,她望着喜房之内熄了烛火,听着二人抵死缠绵。 房内一片春光旖旎,她在屋外一夜无眠。 她痴痴的等着,依旧是个卑微的影子。 只能隐藏在黑暗中,见不得光。 不久之后,程锦儿有了身孕,可她依旧在等。 她这般劝自己,程锦儿怀胎十月,元霆又初经人事,许是会耐不住寂寞。 即便只拥有一段,见不得光的露水情缘,她也甘愿。 她鼓起勇气向元霆求欢,用娇美的脸庞,学着勾栏女子的妩媚,用处子之身引诱他。 可元霆不为所动,而后便对她视若不见,从此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爱而不得,恨意生根发芽,心内日渐扭曲,终成苍天大树。 那一日,元家偏支上门,说是寻得一种秘药,可使人忘记一切。 她不知这群人的狼子野心,也不知是在骗她。 但她苦等多年,终是做出了选择。 他们做了场交易。 趁着生辰日的热闹,她会寻个法子支开元霆。 他们便趁机绑走程锦儿,把她关在万邪窟内。 喂她喝下这药,待确定她忘记了一切便将她送走,送到元霆也寻不到的地方。 而那报酬,便是她当上元夫人,定会重用这一偏支。 如若不想待在元家,也可投奔文家,依旧重用。 几人一拍即合,当下定了计划。 那晚一切顺利,可她却突然后悔。 她又问起那个问题,只盼这人眸间,能多一丝犹豫。 怎奈换来的还是那句,不曾。 倾盆大雨,浇的她彻骨寒凉,湮灭她心内最后一点星火。 她想杀了元霆,再和他一起离去。 但元霆就站在她面前,眸间坦坦荡荡,好似受了她一剑,便可还了她的情。 可她终究下不了手,她要这人欠她,永生都欠她。 在那个雨夜,她紧紧抱住了元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欲告知一切,成全他们,放过自己。 她恨元霆,恨不得杀了他。 她也恨自己,爱而不得却痴心不改。 就像见他遇险,她依旧奋不顾身,哪怕身死当场,亦无悔。 当那元家偏支满身是血,偷偷见她之时,她便心生不安。 得知事情始末,更是如坠冰窟。 他说程锦儿死了,被邪祟吃了。 可那眸间闪躲的模样,分明是心里有鬼。 这人还不断暗示,程锦儿许是被邪祟附了身,却又不敢直说。 想到元霆,她即刻镇定,不但没拆穿,还将疑惑吞进了肚里。 只是告诫自己,程锦儿死了,被邪祟吃了。 强忍伤痛跟去了山脚,本已心如磐石,奈何人非草木。 许是恻隐之心,许是尚存一丝良善。 瞧见程锦儿此刻的模样,她还是哭了。 满脑子皆是这人对她的好,见她日日寡欢,甚至游说过元霆把她也娶了。 她也有悔,她也有愧。 但事已至此,如何回头? 若她说出一切,元霆定会杀了她。 从此,她也不敢踏入万邪窟半步。 不同的是,元霆是恨,她是愧。 而她作孽,也着了报应。 不但无法生育,且每到阴雨天,浑身剧痛难忍。 就像程锦儿在那个雨夜,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一般。 着了报应的却不止她一人,那几个元家偏支也同她一样。 虽得了重用,却怪病缠身,皆是浑身溃烂,只得苟延馋喘。 许是老天嫌报应不够,还让她如愿以偿嫁给了元霆。 他们有名无实,这人不但日夜冷落她,还将程锦儿的画像贴的到处都是。 她依旧活在程锦儿的阴影中,依旧是那个卑微的影子。 就连元霆仙逝那日,也没有看她一眼。 口中唤着的,还是程锦儿。 她对程锦儿的愧疚,终是被这绝望的日子消磨殆尽。 她命人屠了万邪窟,撕毁了程锦儿所有的画像,只为元家兄弟留了一幅。 好似这般,便可走出阴影。 她还想砍了那颗梨花树,因元霆在那颗树下向程锦儿求过婚。 可她又不舍,因她也是在那颗树下,初遇那少年。 她曾想过一死了之,却舍不得那两个孩子。 他们虽不是亲生,一双眼眸又像极了程锦儿。 但她就是喜欢,因他们也是元霆的孩子。 他们从名字,到长相,到骨血,都同她没有半点关系。 却成了她生命中,最后的光亮。 文云湘讲到最后,笑容愈发凄凉,她喃喃道: “那块梨花糕,原是她剩下的,从一开始我便输了。” 她是输了。 输了一切,输了一生。 笛音戛然而止,双眸渐渐清明,文云湘忽然跪了下去。 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低声啜泣。 也不知是悔恨,还是怨恨,亦或者是别的。
元家兄弟望着她,又看了看程锦儿。 终是坐到一旁,依靠在一起,一言不发。 段绝尘悄然上前,对着程锦儿低语: “我不会伤害你。” 话音刚落,手掌附上她的背脊,悄悄起了绝灵阵。 北冥闻见状,同魏梓琪对视一眼,二人走上前挡住众人视线。 林晚江也知他要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站于一旁。 一时间,洞窟之内寂静无声,只闻耳畔哭声,压抑至极。 不消片刻,程锦儿疼的浑身颤抖,愣是一声不吭。 几缕墨黑丝线萦绕而出,渐渐化作通体乌黑的碎片。 暗藏屡屡血丝。 绝灵阵内魔气冲天,旁人却无从察觉。 “我的......孩子.....” 女子的嗓音突然响起,沙哑颤抖,却是熟悉的声线。 众人皆愣怔,待回眸,便见程锦儿成了人族模样。 不见蛇尾,不见鳞片,骨刃化作修长的双手,只是那面庞依旧狰狞。 段绝尘收回碎片,对几人点头示意。 元家兄弟忽然上前,又一次抱住了程锦儿...... * 蛇娘之事终于告一段落,而他们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临行之际,程锦儿披上元思锦的外袍,看都没看文云湘一眼,便上了马车。 林晚江把那对寄名锁送给元家兄弟时,便问了他们要如何处理文云湘。 元忆锦沉默不语,元思锦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他是这般说的: “她虽不是我二人生母,但于我们有养育之恩,还能如何?” 他像是在问林晚江,又像是在问自己。 回到元家后,林晚江渡化了元霆的魂灵,兄弟二人便将锁灵符葬在了那颗梨树下。 当晚几人在元家住下,而程锦儿,也回到了原来的卧房。 她哭着睡着了,却做了一场梦。 梦境中,元霆笑着抱住了她,他说自己还不想轮回。 他会在桥边等着,待她寿元将尽,便同她一起过这奈何桥。 若是看到她,定会认出她,也会笑着唤上一句: “锦儿......” 第二日,林晚江几人早早起身,欲要离开茗山,可元家却办起了丧礼。 因那文云湘在院中跪了一夜,何人劝说皆无用。 她终是没挺过这暴雨,活活疼死了。 而程锦儿始终房门紧闭,到她死也没去见上一面。 元家兄弟将文云湘葬于后山,在她的坟前放了一盘,二人亲手为她做的梨花糕。 又在那里,种下了一颗梨花树。 一颗,独属于她的梨花树......
第64章 可愿私奔 临到入夜,元家上下白纱飘扬,虽文云湘已下葬,但丧事未完。 牌位立于祠堂,各方宾客接连祭拜。 林晚江做法渡化,段绝尘在旁辅佐,请他们元家花了大价钱。 北冥闻坐在一旁喝茶,这二人是他‘卖’的。 说是玉仙师教出的徒弟,做场法式银钱绝不能少。 而魏梓琪早已酣睡,榻上没人折腾自己,倒是香甜。 这法式要持续两月之久,每日半个时辰,顺道渡化整个万邪窟。 林晚江初担重任,也不觉疲惫,只当行善积德。 * 夜色正浓,暴雨终停歇,乌云散尽漫天星斗幽幽亮亮。 元忆锦靠坐在梨树下,望向夜空,忽而抬手拭泪。 许是想念父亲,许是心疼母亲,亦或者是思念养母。 “喂,你别哭了。” 耳畔传来慕千的声音,他急忙擦干眼泪,面上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何人哭了?你眼瞎吗?” 嗓音有些沙哑,却在极力克制。 慕千抿了抿唇,突然蹲下身子坐到了他身旁。 思量半晌,他低声道: “我幼时父亲赌输了钱,他把我抵给了赌坊。” “他们见我生的好,便要把我卖去勾栏将来做小倌。” “若非被师尊捡走,怕是如今又是一番光景。” 元忆锦望着他,忽然问道: “就你这模样,买回去赔钱吗?” 少年皱了皱眉,不悦的道: “我是在安慰你,我的身世可比你惨多了!” 元忆锦闻言,忽而一笑。 一把搂住少年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慕千浑身一僵,却听他道:“多谢......” 少年没有接话,他感受到自己的肩胛已被泪水打湿。 犹豫片刻,还是抬手将人抱住,笨拙的轻拍背脊,以示安抚。 刚欲再说几句,忽听这人道: “听闻你比我惨,我可真是好受多了。” 少年蹙了蹙眉,便要将人推开,突然被元忆锦钳制双腕抵在了树上。 抬眸撞上一双凤眼,眼尾泛红,勾唇浅笑。 他缓缓靠近少年,附耳轻语: “想安慰我,不若换个法子?” 话音刚落,对着那抹薄唇,轻轻吻了上去。 皓月高悬,投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枝叶飘摇。 少年猛然瞪大双眼,因惊慌心跳加速,浑身不自觉的颤抖。 元忆锦勾起唇角,趁他愣怔,顺势加深一吻。 唇齿纠缠间,少年浑身泛红,因羞愤湿了眼眶。 “死断袖!滚开啊!!!” 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将人推开,对那俊俏的脸颊就是一拳。 一拳落下,耳畔传来噗通一声,元忆锦竟栽进了身旁的湖水里。 慕千握了握拳,红着眼眶看着湖水涟漪阵阵。 刚欲转身离开,突然听到几声呼救。 “救......救我......” 元忆锦狼狈至极,满头青丝皆被湖水打湿,唇边还渗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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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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