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靠近少年,又道: “你可知,我跳崖之时心内所想?” 莞尔一笑,师兄美艳无双。 话语似凛冽尖刀,直直捅入心窝深处: “我想着啊,终得解脱,终得逃离......” “终得啊,杀了肚里的小孽障......” “这是你的骨肉,便是个小小畜生。” “若再来一次,即便我生下来,也要当着你的面。” 附耳轻语:“喂狗......” “啊!!!” 话音刚落,耳畔传来崩溃嘶吼。 少年似濒死野兽,只能无助的咆哮。 眸间热泪奔涌,衣襟大敞,胸膛之处鲜血横流。 笑声不断传来,林晚江状若疯癫。 纠缠声声低吼,不死不休...... 房内传来巨响,木质的桌案彻底崩塌,酒壶碎裂瓷片四散。 烛火瞬间湮灭,眼前一片漆黑,徒留窗外月色。 银白顺着窗沿洒落,青石地面遍布疮痍。 段绝尘蜷缩在地,胸膛之处忽现沟壑,血痕间隙漏出跳动的心脏。 须臾间,狰狞血痕化作焦糊,遍布周身。 伤痕闪烁幽光,似烈焰灼烧,又似诡异诅咒。 抬眸间,少年英气全然不见,面庞狰狞可怖,神鬼皆惧。 砰砰砰...... 心跳急促,力道凶狠,一下又一下。 殷殷血迹,肆意横流,痛苦生不如死。 段绝尘脑中混沌,心湖泛起汹涌波涛。 忆起生死之际,脑中响起的缥缈低喃,似上古众神低语。 “若行此道,永世不可反悔。” “他为往生魂,你为堕世鬼。” “本座且再问你一句,是否执意如此?” 前尘破碎,三千烦恼,羽化成茧。 破茧之际,犹记临别之言: “只求一人回头,无怨无悔......” * 天光微亮,初秋时节阴雨连绵。 林晚江被雨声唤醒,恍惚睁眼,发觉自己躺在地上。 房内一片狼藉,他身上却盖着锦被,不见旁人身影。 一阵血气萦绕鼻间,林晚江抬眸去看,怔愣在了原地。 墙壁之上,血污晕染成片,不见绯红徒留深褐。 地面遍布血印,不知何人在房内攀爬过,自床榻延伸自门廊。 背脊窜起寒意,林晚江毛骨悚然。 这房内光景,很像昨夜闹了厉鬼。 嘎吱一声,门扉轻启。 林晚江赫然起身,唤出长生神情戒备。 耳畔传来轻语:“师兄,我们该走了。” 林晚江抬眸,瞬间松了口气,缓缓坐到了地上。 段绝尘正站于门旁,逆着光瞧不见脸。 见林晚江怔了,抬手合上油纸伞,笑意温柔。 “师兄,走吧。” 又是一声轻语,少年缓步走来。 脚踏遍地血污,神情坚毅似过火海。 面庞渐渐清明,林晚江眸间一震。 这人又受伤了。 少年双颊惨白,一抹薄唇无血色,唇角血迹干涸。 朝下望去,脖颈之处印着指痕,胸膛之处衣襟微鼓。 林晚江心内猛跳,他不知是否同自己有关。 昨夜之事想了又想,记忆始终停留在开窗的那刻。 段绝尘不语,忽然蹙眉蹲下了身子。 缓缓敞开衣襟,漏出胸前渗血的纱带。 他轻声道:“师兄昨夜突然疯了,定要同阿尘双修。” “阿尘知师兄欲成婚,宁死不从,师兄便伤了我。” 指尖游移,划过颈间与胸膛。 眸间泛红神情委屈,用这动作,控诉林晚江罪行。 望向地面血痕,段绝尘又道: “阿尘被师兄强迫了,你将我摁在了桌案上。” “阿尘欲要逃离,又被你拖了回来,一次又一次。” 林晚江闻言,浑身皆在颤抖,头疼欲裂依旧想不出所以然。 细微感受,自己并未空掉身子,即刻反驳道: “我没有,莫要胡言!” 段绝尘浅笑,只是说道:“师兄尚未尽兴,便被阿尘打晕了。” 语必,扯了扯锦被:“虽说你这般对我,但我仍旧怕你着凉。” “更怕被人听到,有辱师兄清誉,主动设了绝灵阵。” 忽然上前,紧紧抱住林晚江的腰身,下颌抵在他肩胛。 在林晚江瞧不见的方位,少年笑容邪肆,忽而哽咽道: “昨夜并非阿尘不愿,只是想到师兄即将成亲,闹别扭而已。” “下次不会了,若师兄想,阿尘便会配合。” “即便你成亲后,仍可来找我。” “只需把我看做小倌,不必当人。” 这般隐忍说词,配上幽怨语调。 声声哽咽,声声控诉,似深闺怨妇。 林晚江抖的愈发厉害,但心内也确信了大半。 他自重生以后,也因一时疯魔伤过段绝尘几次。 许是这少年昨日说了什么,刺激到了他敏感的内心。 若说对段绝尘凌虐施暴,他疯魔之时应是做的出的。 只因前世,这人也是这般对待他的。 思及此处,林晚江一时语塞,只想快些离开此处。 待归去之后,定要去仁心峰寻楚长老,为自己瞧瞧这疯病。 房内一阵沉默,只闻低声啜泣,但少年眸间无泪。 想了又想,林晚江终是伸出手,轻拍这人背脊。 他安抚道:“师兄有疯病,昨夜并非本意。” “往后师兄不会再伤你,说到做到。” “若你心生委屈,师兄这就带走阿乔,你我此生不见。” 段绝尘闻言,猛的睁大双眼,双拳紧攥骨节泛白。 他颤声道:“阿尘不委屈,师兄你别走。” “即便要走,也成了亲再走。” 林晚江抿了抿唇,忽然问道:“为何?” 段绝尘垂下眸,抱的林晚江更紧了些,他哑声道: “师兄成婚时,我想看着你。” 林晚江闻言,怔愣半晌,一时分不清前尘现世。 ‘师兄,明日成婚时,我想看着你。’ ‘师兄成婚时,我想看着你。’ 记忆翻涌,少年的话在耳畔回荡。 同样的声线,反复交织,饶的人心神不宁。 忽而抬眸,林晚江苦笑,红着眼眶,柔声细语: “好,我答应你。” * 秋雨渐停,一路车马由东向西,奔赴天海三清。 元家出手阔绰,光是‘嫁妆’便拉了几辆马车。 还派了几个车夫,不想让几人路途劳累。 元忆锦与慕千同乘,林晚江与阿乔同坐。 北冥闻带着魏梓琪和段绝尘,上了一辆马车。 刚刚启程,段绝尘便跳出了马车,定要和林晚江一起。 林晚江心内有愧,只得让阿乔同他换位。 但北冥闻又不愿了,只因阿乔生的貌美,魏梓琪总是偷瞧。 阿乔被百般嫌弃,只得坐在后面,挤进了装‘嫁妆’的马车。 不消片刻,马车之内传来交谈,各有不同各有荒谬。 北冥闻不悦,只能把魏梓琪禁锢在怀里,对那脸颊咬上一口。 “北冥闻,你个孙子,你坏透根了!” 魏梓琪骂着粗鄙之言,抬手便薅他头发,又道: “老子就是想看鱼,看条鱼怎地了?你不吃鱼吗?” 这边还未吵完,另一头也吵了起来。 慕千难得开句玩笑,说元忆锦吃不得苦,不像个男儿反倒像姑娘家。 因他不善说笑,语气太过严肃,元忆锦来了火气,直接骂了起来: “我确实不是男儿,都能被你个王八蛋上了,还能算男儿?” 慕千面上一红,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听这人继续骂。 “我这辈子都学不会吃苦,若跟你学会了,那你可得反思一下。” “我元某可不缺男人,换个听话的美人,照样生龙活虎。” 这番话说的不客气,慕千上了倔脾气,直接不予理会。 见人真的生气了,元忆锦挑了挑眉,直接躺在了慕千腿上。 嘴上依旧不饶人:“给我脸色看呢?这还未成婚,便这般对我。” “结了道侣后,是否还要动手打我啊?” 慕千闻言,瞬间慌了神,忙道:“不会,我说过会好生对你。” 元忆锦狡黠一笑,抬手敲了少年额头,他问道: “那我是男儿,还是姑娘?” 慕千抿了抿唇,低声道:“你为男子,我从未将你看做女子。” 闻此言,心内忽而一暖,元忆锦笑道: “我不但是男人,我还是你男人,给我记住了。” 这头其乐融融,林晚江那边却气氛焦灼。 小畜生上了马车便说浑身痛,一定要抱着林晚江。 未等林晚江同意,长臂揽住肩头,整个人靠了上去。 本想给一巴掌,却忆起昨夜之事。 林晚江千般隐忍,终是一动不动。 少年侧眸看他,见他真没动手,反而得寸进尺。 忽而贴近耳畔,轻声蛊惑: “师兄昨夜未尽兴,不若阿尘现在帮帮你?”
第73章 柔情一吻 段绝尘此话一出,彻底惹火了林晚江。 刚欲动手,少年轻扯领口,颈间的血痕漏了出来。 绯红刺眼,林晚江深吸一口气。 待吐出后,冷道:“不必。” 见他千般隐忍,段绝尘只觉有趣,出言愈发轻佻。 “若阿尘为女子,应是早怀上了师兄的孩子。” 话音刚落,勾唇浅笑,眼尾上挑斜睨着林晚江。 忽而伸手,修长的手指握住师兄手背,带着他轻抚自己小腹。 林晚江如遭电击,瞬间甩开段绝尘的手。 眸间不断闪躲,就是不敢与之对视。 只因他动过这心思,但此时念头全消。 想为他林晚江生子,段绝尘他不配。 见林晚江不接话,段绝尘也不知他心思,只得继续试探: “师兄,阿尘为你生一个可好?” 他不信林晚江这般绝情,视他二人的骨肉如尘泥。 昨夜之言,他一个字都不信。 林晚江闻此话,眸间愈发冰冷,难得平静的心脏,又一次剧烈跳动。 若非知晓已重生,他定会认为段绝尘是故意的,这人仍是前世那个畜生。 他不想听任何关于孩子的事,但段绝尘偏要反复提及。 林晚江咬了咬牙,冷声道:“莫要胡言,男人如何生子?” 段绝尘眸间幽深,又道:“阿尘曾听闻,这世间有男人生子的汤药。” 他确定魔界有此物,但他不敢说出来。 林晚江浑身一震,忽然捏住少年的下巴。 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捏碎他的下颌骨。 与之对视,眸底冰寒,语气冷淡: “若你寻来,师兄满足你。” 语必,一把甩开少年,坐到了角落。 段绝尘歪了歪头,抬手揉了揉下颌,又一次缠了上去。 少年异常过分,直接跨坐在了他腿上,扶住肩头望着他晃了晃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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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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