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问道:“同何人成婚?” 段绝尘笑了笑,戏谑的看向林晚江: “定是旁的女修,不然还能是谁?” 林晚江怔了半晌,忽然红了眼眶,他垂着眸思绪也乱了。 可段绝尘许是戏弄不够,他缓缓靠近林晚江,又道: “阿尘听闻,男子之间也可双修,师兄可愿一试?” “且你我皆为男儿身,谁都不会吃亏。” 林晚江眸间一震,待他抬眼一如往常,唇角也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轻语:“那你,先放开我。” 段绝尘心内猛跳,瞧着这抹笑颜,喉结轻轻滚了几下。 待他松开,林晚江猛然抬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口腔弥漫腥甜,耳畔传来冷语: “想同我林晚江双修,也并非不可。” “那你便切了,做个女人吧!” 话音刚落,林晚江轻拂衣袖,好似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转身离去干净利落,徒留一袭白衣身影,冷漠无情。 段绝尘立于原地,望着那渐远的人,眸间星火乍现。 舌尖顶了顶被打痛的脸颊,忽而歪头。 笑了笑。 * 入夜,整个天海三清静默无声,只闻夏夜蝉鸣,偶有几声犬吠渐渐飘远。 林晚江坐于窗边,抬眸望着月色,迟迟无法入眠。 他不知自己怎地了,也不知段绝尘怎地了。 这一世,皆乱了套。 那人的戏谑之言,时不时回荡在脑中,每每想起便红了眼眶。 ‘双修’二字,于他是难言的羞辱。 前世的段绝尘,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那人是大家族的公子哥,生来便带着些傲气。 “为何变了这么多?”林晚江轻语,随即一声叹息。 未等他深想,院中传来一阵脚步。 房门被敲响,缓缓的轻轻的。 “江儿。”温润的嗓音,无需去猜便知是何人。 林晚江笑着起身,急忙打开了房门,果真是玉清风。 晚风拂过,鼻间绕上甜腻的芬芳,林晚江莞尔一笑: “师尊,又做了糕点?” 玉清风笑着点头,打开了手中的油纸包,他温声道: “江儿未用晚膳。” 林晚江抬手接过,随即放在桌案上,起身为玉清风沏茶。 衣袂轻摆,玉清风坐下,他抬眸望着林晚江,欲言又止。 林晚江见他有话,笑着端来茶盏,为他斟了一杯。 递过去时,顺势问道:“师尊怎知江儿未用晚膳?” 这天海三清内,弟子和峰主的饭堂明明是分开的。 玉清风手上一顿,温声道:“阿尘说的。”
听到这人,林晚江微微皱眉,他没有接话而是起身挑了挑烛火。 望着林晚江的背影,玉清风轻咳了几声,试探般的问道: “江儿同阿尘,闹了口角?” 他总觉这二人气氛古怪,每每碰到一起,林晚江便冷着脸。 他座下徒弟唯有林晚江,如今却多了个段绝尘。 许是不习惯,亦或者是不喜欢。 林晚江不语,只是继续挑着烛火,昏黄光影摇曳,房内忽明忽暗。 过了半晌,他开了口: “这山间云雾,还是师尊上月拿来的。” “江儿喝不懂,也没旁的客人,还真是暴谴天物了。” 听林晚江故意绕话,玉清风索性也接着: “若江儿不喜,下月便不拿来了。” 说罢,玉清风捏起盏盖,轻轻刮了刮茶面。 他望着那沉浮的嫩芽,想着如何继续问。 又过了半晌,依旧问不出口。 玉清风终于死心,只是说道: “试炼之时,江儿莫要只顾他们,也要顾着自己。” 林晚江听这话,心内忽而一暖,终于转身坐到了他身旁。 他活了两世,皆是这门内最早的一批内门弟子。 旁的弟子都唤他一声大师兄,掌门和峰主们,张口便是照顾师弟。 叫他顾着自己,这话唯独玉清风会说。 林晚江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师兄弟哪有隔夜仇?师尊多虑了。” 打从明日起,他也不躲着段绝尘了。 若他好生说话,莫要主动招惹,自己也不会冷眼相对。 不为别的,只为让玉清风宽心,莫要再为他二人忧心苦恼。 茶水尚灼热,蕴起雾气升腾。 玉清风松了一口气,想也没想便喝了一口。 “嘶......” 抽噎声起,玉清风被烫了一下,茶盏倒扣在身上,污了一袭白衣。 听到一声脆响,林晚江急忙上前,一把捧起玉清风的脸。 他焦急道:“师尊烫哪了?快张嘴我看看。” 玉清风一抬眼,便对上一双含水的桃花眸。 窗外月光洒落,他见那眸中除了自己,还映着摇曳的烛火和流转的星云。 气温陡然焦灼,耳廓攀上红霜,玉清风眸间闪躲,忽然推开林晚江。 他起身抚了抚衣袖,转身淡道:“江儿记得吃,为师回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一把推开房门,夏夜暖风迎门而入,愈发灼热。 望着远去的背影,林晚江拾起未破碎的茶盏,只是说道: “还挺结实的。” * 一连几日,林晚江照常早修,遇到段绝尘也只是笑着问好。 那人也算老实,没有再主动招惹一下。 又到晌午,林晚江用过午膳,便回房为三日后的试炼做准备。 他们青囊峰不主剑修,趁手的东西也是各式符文。 他房里这东西最多,除了自己练手的,便是玉清风送来的成品。 这一次,他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好在他记得那试炼路线。 只要带他们绕路走,段绝尘便不会中情毒,至此斩断孽缘。 若依旧同前世那般,他到也不怕,反正身旁有个晏长安。 到时合力将他打晕,亦或是绑起来,去勾栏寻几个姑娘。 也算他林晚江大发善心,让他这师弟怀中温香软玉,难忘温柔乡。 林晚江冷笑,随即收拾好行囊。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少年嗓音清亮。 “大师兄,今日青囊峰休沐,我们下山吧!” 林晚江一开门,便见晏长安身着便装,藏青的窄袖长袍,利落清爽。 “行啊,正好去山下喝几杯,等我片刻。” 林晚江笑着接话,随即准备换件衣裳。 同为男子,晏长安也无需避嫌。 他刚要进去,胳膊突然被人扯住。 嘭的一声房门被人关上,段绝尘转身,淡道: “我们在这等吧,师兄很快就好了。” 晏长安一愣:“段师弟也要去?” 段绝尘点了点头,轻声道: “反正闲来无事,有何不可?”
第12章 对酒当歌 不消片刻,林晚江推开房门,一打眼便瞧见了段绝尘。 他正穿着一袭莹白长衫,衣袂随着微风浮动,好似那周身散着仙气。 三千墨发散落,上头扎了个发髻,别着一只素净的白玉钗。 他正站于院中的花树下,抬手便摘下一朵凤凰花。 听到声响,段绝尘回眸,琥珀般的眸子被日阳映的熠熠生辉。 微风拂过,卷起散落的花瓣。 那少年好似踏着火海,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师兄......” 一声轻语落下,林晚江的鬓发,便多了一朵绽放的凤凰花。 如玉般的面庞,被那绯红衬的愈发娇艳。 段绝尘神情专注,望着望着,便移不开眼。 林晚江怔了半晌,忽然抬手摘下那花。 指尖一松,花瓣落地,撵上一脚化作尘泥。 “无聊。” 朱唇轻启,眸间寡淡,依旧是那冷言冷语。 段绝尘垂眸,望着那残破的花瓣,也不知在想什么。 晏长安从远处走来,瞧见林晚江便唤了一句。 “大师兄,我们快走吧!” 林晚江闻言,瞧都没瞧段绝尘一眼,转身朝着晏长安而去。 “这是去哪了?” 明明说好等他一会儿,谁知门外的却是段绝尘。 晏长安笑道:“方才盛长老路过,同他闲谈几句。” 林晚江一听,便知晏长安在说那百事峰长老盛景。 这百事峰管百事,三日后的弟子试炼,也是由盛景一手安排。 林晚江想了想,忽然问道:“可有说试炼地点?” 若他的记忆没错,试炼之地应是这附近阴气最重的雾幽山。 每个队伍都会随即分配一条山路,身上皆带着记灵符。 若是运气不好,途中会遇到些难对付的邪祟,但分数也会给的更多。 待三日之后,全员回归天海三清,除邪最多者方可夺得桂冠。 前世他与段绝尘,误入那山中的慌村,二人险些丧命于此。 最后虽逃了出来,但至此一步错步步错,直到再无回头路。 晏长安想了想,笑着道:“是那雾幽山,长老们也会随行。” 林晚江闻言,缓缓吐了一口气,一颗心终于放下。 果真同前世一般。 好在那路线他还记得,而那荒村他想忘也忘不掉了。 * 三人入了天清镇,已尽黄昏。 夕阳西下,街道两旁依旧热闹非凡。 林晚江同晏长安并肩而行,段绝尘便默默跟在林晚江身后。 行了一路,段绝尘始终沉默,林晚江到是同晏长安有说有笑。 入了酒馆,叫了几碟小菜,问段绝尘吃什么皆是随意。 林晚江索性当他不存在,唤来小二要了几坛子烈酒烧刀。 前世他便好酒,谁知被那畜生软禁了一年,连这酒味都忘了。 “师兄,今个咱还回去吗?” 晏长安为林晚江倒了一碗,瞧着旁边那几坛子,心里还有些发憷。 林晚江酒量极好,往往喝起来便没完没了。 他到是千杯不醉,可苦了身旁的作陪。 林晚江想了想,只是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提起这伤,晏长安眸间一暗,低声道: “都愈合了,玉长老昨日帮我疗伤了,不然今日我也不敢饮酒。” 林晚江侧眸瞧了眼段绝尘:“你呢?” 段绝尘闻言,忽然漏出一抹浅笑: “好多了,师尊也帮阿尘疗伤了。” 林晚江嗯了一声,对着晏长安道: “即便愈合了,也不可多喝,莫要勉强。” 说罢,他撩起衣袖,端起那酒碗一饮而尽。 段绝尘侧眸看他,欲要伸手阻拦,却放了下去。 烈酒入喉,肺腑融入暖意,炎炎夏日愈发灼热。 林晚江扶额擦汗,随即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这滋味甚好,解得万般忧愁。 “那便喝个尽兴,反正明日无早修,住在外头也可。” 晏长安笑道,随即端起酒碗,陪着林晚江喝了起来。 “师兄,少喝些。” 段绝尘的声音响起,林晚江侧眸看他,随即瞧了瞧他的空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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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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