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刚把元忆锦接回来,阿蛮传信说正在天清镇等他们。 几人本是准备参加明日婚宴,谁知刚到山脚,便见段绝尘正被人欺负。 虽不知是何人,却知同门有难,必要相助。 阿蛮唤出藤鞭,元家兄弟拔出佩剑,三人飞身上前。 蒲泽发出一声兽吼,一时间,战事焦灼。 予蛟抹去唇边血迹,望向段绝尘,眸间杀意翻涌。 他小看了这少年,身手着实不错。 但他并不惧怕,有萧北在,即便再来几个也要死! 刚欲动手,萧北却猛然后退。 元思锦一抬眸,瞬间怔愣在原地。 咣当一声,长剑落地,恍惚开口:“萧北......” 嗓音颤抖,镇定全无。 虽青丝化白发,但那双眸夜夜入梦,他忘不掉。 男人身子一僵,突然薅住予蛟衣襟,身影一闪而逝。 元思锦刚要去追,元忆锦一把将人扯住。 低声道:“哥,你定是看错了,萧北早死了。” 夜色浓重,他其实跟本看不清,但他知这人早就死了。 死在了萧家的柴房,被家主灌下剧毒的汤药。 只因他公然违背祖训,要同元思锦结道侣。 萧家不止一个孩子,为掩盖丑事,被生父亲手所杀。 至此,萧家同元家决裂,时至至今仍是恶交。 “是他!定是他!你放开我!!!” 忽闻一声嘶吼,元思锦拼命挣扎,神情疯癫。 段绝尘蹙眉,瞬间掷出一枚静心符,吼声戛然而止。 他知元思锦没认错,那人确实叫萧北。 慕千弯下腰,扯了扯元忆锦的衣袖。 这人依旧沉着脸,却也帮他将元思锦背起。 看了一眼昏睡的元思锦,这二人纠葛段绝尘无心去管。 只是说道:“晏师兄出事了,我要去寻他。” “你们快些回去,山门此刻一片混乱。” 未等几人开口,望着慕千又道:“帮我照看师兄和师尊。” 话音刚落,长情一声铮鸣,带着少年御剑疾行。 * 晏长安跌跌撞撞,顺着巫卿的指引,踉跄前行。 胸膛鲜血横流,落于地面,混入尘泥。 脑中皆是玉清风,时而温柔一笑,时而冷言冷语。 万千思绪化作一方纱帐,入手是绵软的腰肢,声声低吟压抑破碎。 ‘长安不哭,我在呢......’ ‘长安不疼,我在呢......’ ‘我在呢......’ 声线不断交织,温声软语似锋利尖刀。 狠狠捅进胸膛,拔出之时,鲜血横流。 一声炸雷惊起,暴雨急转而下。 “啊!!!” 忽闻一声低吼,渐渐飘远。 少年浑身浴血,跪于山间抱头痛哭。 “玉清风!!!玉清风!!!啊!!!” 吼声不断,撕心裂肺。 雨水打湿衣衫,绯红的喜服,殷殷血迹脚下成河。 墨发披散,丝丝缕缕,血泪沾染。 耳畔传来低语:“长安!不可再哭!” “想要什么,便去抢,去争,去夺!” “你是我魔族的孩子!生来就该如此!” 少年猛然抬眸,瞳仁赤红如血,与那眉眼浑然天成。 忽而狂笑,望向苍穹。 暴雨打湿面颊,笑声愈发疯癫。 他自问:“成魔又如何?” 他自答:“逍遥便好。” ’若天地难容,我便逆天改命。’ 忆起自己曾说过的话,少年眸间愈发幽暗。 一念成魔,此生再无退路。 逆天改命,去抢去争去夺。 挺直背脊,朝着魔界前行。 他要夺走天海三清,要晏关山看看,他这儿子有何本领。 他要把玉清风关起来,折磨到死。 折了他一身傲骨,让他跪在身下,讨好屈服。 若这人仍心悦林晚江,他便将师兄也夺来。 当着他的面,强行占有。 让他看看,林晚江被人压在身下,是何模样!
第93章 江儿复仇 待林晚江醒来,已是第二日破晓。 段绝尘还未归来,应是在寻觅晏长安的下落。 天海三清近乎全员出动,各峰长老四处打探。 他们也要寻回晏长安,若让旁人抢先,少掌门恐遭劫难。 今日有雨,光影沉闷。 萧瑟秋风卷起雨滴,窗沿滴答作响,惹人心烦。 林晚江浑身钝痛,尤其是胸腔之内,五脏焚烧。 呼吸骤然不顺,猛的吐出一口血,房内血气蔓延。 嘎吱一声,门扉被人推开,一抹莹白翩然而至。 玉清风将人扶起,轻轻拍打背脊,灵流探入体内。 脏器受了损伤,本是异常严重,却有一道灵流始终护他心脉。 应是段绝尘。 玉清风了然,凝神静气继续探查。 体内并无魔气,不幸中的万幸。 “师尊,江儿好疼......” 闻得一声低语,嗓音沙哑干涩。 玉清风心如刀绞,轻轻摸着林晚江的鬓发。 “江儿乖,睡一觉就不疼了。” 这孩子是他养大的,从小便乖巧懂事,伴他左右年月悠长。 如今见他受苦,他作为师父,可感同身受。 更别提伤他的是晏长安,因他一念成魔的师侄。 想了想,将人轻轻放下,柔声说着:“为师去拿些东西,很快归来。” 林晚江点了点头,沉沉的闭上双眼。 他知自己死不了,只是受了重伤。 忽听脚步踉跄,林晚江虚弱睁眼,他见玉清风背影怪异。 一条腿似乎用不上力,仅靠另一条,踉跄前行。 未及细看,门扉被轻轻关上。 房内光线幽暗,他疲惫至极,阖眼沉眠。 * 玉清风行至青囊峰,每一步都分外艰难,似针扎般痛苦。 昨日混战,紫竹门的人断了他筋脉,左腿使不上力气。 楚正悠说,筋脉难续,能否恢复全凭天意。 他行至大路,不敢朝两侧观望,道道灼热视线,令他心生恐慌。 两旁弟子神情鄙夷,无人上前搀扶,只觉羞耻。 他们身处青囊峰,玉清风为师长。 但这人不知廉耻,令整个天海三清蒙羞,青囊峰更是在仙门中出了名。 还未行至结界,忽见一弟子上前,身背包裹神情鄙夷。 开口便道:“玉长老,弟子家里有事,往后不能在这修行了。” 玉清风脚步一顿,刚要询问这人家里发生了何事,又一人上前。 “玉长老,弟子也要离开了,多谢往日关照。” 话音刚落,犹豫的众人纷纷上前,说着各种借口,欲要离开天海三清。 昨日紫竹门已放话,只要是青囊峰弟子,无需考核直接拜入山门。 他们动了心思,今日正好挑破这层纸。 玉清风眼眶一热,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内似有利刃切割。 他犹记每个人,他们初入青囊峰时,都会前来跪拜。 虽嫌少收内门,但他们依旧虔诚感谢,以能被他教导为荣。 忍住眼泪,勉强一笑,掏出几张难绘的符纸,递给一人。 玉清风温声道:“此去一别,望珍重。” 语必,踉跄前行,身影摇摇欲坠,孤寂凄凉。 他怎会不知众人心思,如今皆以他为耻。 这青囊峰,许是要散了。 “散了吧,散了也好......” 一声低语,嗓音哽咽。 他已不配为人师表,这青囊峰名存实亡。 忽而抬手,禁地的结界裂出缝隙。 望了半晌,缓步而入,直奔久川寒潭。 他不想林晚江受苦,他欲将灼情珠取出,还于鲛人一族。 待一切尘埃落定,他决心闭关,无需寒潭辅助。 往后年月,若有魔族来袭,他的命随时可取,他便在这等着。 寒潭周遭雾气浓重,玉清风站于岸旁,脑中皆是那少年...... ‘这世上,唯独我能看。’ ‘无关何路,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我会解释一切,我会护着你,我会带你离开。’ ‘让你即便同我一起,也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望着你,便什么都会了。’ ‘若天地难容,我便逆天改命。’ ‘玉哥哥......’ 声线不断交织,化作少年笑颜,温暖如夜半明灯。 灯火戛然而止,前路幽暗难行,徒留临别之言。 ‘玉清风,若有再见之日。’ ‘我也会,杀了你......’ 汹涌灵流外泄,寒潭猛然翻滚,冰层碎裂。 玉清风抬眸,血丝遍布,热泪潸然。 寒潭被劈成了两半,碎石四处飞溅,巨响震耳欲聋。 地面陡然崩塌,潭水翻涌而至。 玉清风一跃而起,掌中握着一颗绯红灵珠。 衣袂翻飞,猛然落地,脚下踉跄却站的笔直。 此为灼情珠,入水可化冰,入土可燃火。 灼情也酌情。 * 院外传来阵阵吵杂,林晚江睡的并不安稳。 议论与告别,亦或相约同去紫竹门。 他刚欲起身,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渐渐缓解周身疼痛。 恍惚睁眼,玉清风正坐于一旁,掌中悬浮绯红灵珠。 灼情珠飞速运转,融汇汹涌灵流,渐入林晚江体内。 修长的双腿化作鱼尾,银白的尾翼似薄纱,珠光洒落床榻。 舒服的眯起双眼,被这力量牵引,如沐浴暖阳。 温声软语入耳:“本想新婚那日赠与江儿,现在便赠了吧。” 话音刚落,灼情珠闪烁微光,房内映出斑布光影。 绯红似血,如火如荼。 林晚江睁眼,看到一双温润眼眸,二人相识一笑。 林晚江没问,玉清风也未答。 无需解释,鲛人一族定然知晓此为何物。 鱼尾摇曳,玩闹般的拍打玉清风背脊。 林晚江笑道:“师尊,江儿成婚后,定会告知您去向。” “到时您可常来,每年都久住一阵子。” 玉清风点头,将灼情珠放于枕边,欲要起身离开。 鱼尾一卷,又被林晚江拉住。 玉清风无奈一笑,只得继续坐着,他问道:“江儿有事?” 林晚江望着那条腿,直接的问道:“师尊受伤了?” 玉清风眸间闪躲,扯起衣摆,挡住渗血的纱带。 他笑道:“无事,很快就好了。” 林晚江眸间一冷,又道:“紫竹门的人?” 见玉清风不语,林晚江质问:“他们也去了紫竹门?” 玉清风知他所意,一时如鲠在喉。 沉吟半晌,抬手摸着林晚江鬓发,柔声安抚:
“另寻高就而已,为师要去闭关了,江儿要注意休息。” “若有事便用传音符,结界自会开启。” 话音刚落,咬牙控制左腿,离开时步伐依旧踉跄。 林晚江望着那背影,忽然收回鱼尾,起身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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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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