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身弟子服,衣袂纹绣桃花,是玉清风亲手缝制。 嗅到浅淡的皂角香,林晚江眼眶一热。 玉清风还为他洗了一遍。 他知师尊有事隐瞒,他伤的定然不轻,能否复原尚未定。 这人重仪表,且凭他的修为皮肉伤皆不惧,又怎会让自己这般狼狈? 望着那颗灼情珠,林晚江不准备此刻吞下,而是收进了百川囊。 此物强悍,鲛人吞下定雌雄,还可燃起无边业火。 但此生仅能用两次,一次向生,一次向死。 他曾为护山门,用过两次。 虽未死却耗尽心力,此生无法化鲛尾,面对师弟束手就擒。 否则就凭他段绝尘,如何囚住他林晚江? 侧眸望向铜镜,师兄绝世无双。 唤出长生紧握掌中,眸间凛冽。 落下一语:“紫竹门,等死吧......” * 月落星沉,日出日落,初秋雨夜乌云遮天。 长生猛然坠地,林晚江望向前方,神情冰冷。 他御剑行了一天一夜,终是到达紫竹门地界。 此处山高路远,共生六个峰头。 夜晚不熄烛,巍峨山门,通明骤亮。 他欲复仇。 重伤师长,此为一。 恶语流言,此为二。 分崩同门,此为三。 还存一份私心,出行之际便听闻紫竹门近乎全员出动,只为寻觅晏长安下落。 若被他们寻到,许会痛下杀手,亦或用来牵制天海三清。 他欲扰乱整个紫竹门,让这的长老与掌门被迫归来。 他要为天海三清争取时间,让他们提前寻到晏长安,让这少年逃离险境。 且他身上带着灼情珠,只要速战速决,短期内不会耗空灵力。 行至山门前,忽见几个熟悉面孔。 身穿常服,身背包裹,结伴而行。 “你们,要去哪?” 忽闻一声冷语,众弟子浑身一抖,回眸便见林晚江。 师兄茕茕孑立,身着一袭莹白。 三千墨发被暴雨打湿,紧贴双颊,上头水珠滚落。 屹立山门前,望向众人眼埋霜雪,神情冷峻。 一弟子提气,壮着胆子道: “大......林晚江,你管我们去哪?你已经不是我们师兄了!” 林晚江闻言,呼吸愈发急促,咬牙道:“滚回去。” 听此话,又一人道: “青囊峰已千夫所指,我们凭何不能走?” 此话直白,壮了众人胆气,议论声起。 “你以为你是何人?若我们不走,皆要被戳脊梁!” “反正玉清风从未把我们看在眼里,这么多年也就收了你和段绝尘!” 忽听一人笑道:“为何这般,你不知吗?” “玉清风是个断袖,这两个徒弟皮相多好?” “许是早有苟且,师徒三人同......” 话未说完,剑光忽闪,那弟子应声倒地,吐出大口鲜血。 林晚江望向众人,甩净长生血迹,他冷道: “那便滚!吾等青囊峰,不收忘恩负义之徒!更不收牲畜!” 抬手将符纸抢下,那是玉清风的东西。 他师尊脾气好,他可不好。 忽闻血气,门内传来杂乱脚步,守门弟子喊道:“何人在此?” 师兄眸间无谓,长生剑光忽闪。 一道炸雷惊起,照亮凛冽双眸。 一声爆喝: “天海三清!青囊峰大弟子林晚江!前来赐教!!!”
第94章 浴血奋战 林晚江要打人,却要打的合情合理。 今夜绝不杀生,只为切磋。 众弟子听闻,一阵哄笑,只觉林晚江自不量力。 眼前之人肌肤盛雪,生的美艳引人垂涎。 奈何为男子。 一人开了口:“小美人你还是走吧,你师尊好这口,我们可......” “啊!!!” 话未说完,化作一声凄厉哀嚎,左腿之处鲜血横流。 师兄眸底溅血,长生猛的一抖,血迹染红白衣。 睥睨一笑:“吾辈晚江,仰慕紫竹门已久。” “今夜只为切磋,何人赐教?” 话音刚落,紫竹门内火光冲天,六峰弟子相继赶到。 林晚江眸间凛冽,悄然唤醒灼情珠,刹时体内灵流汹涌。 长生光芒大盛,万千灵流缠绕刀刃,势不可挡。 “教训他!!!” 一声嘶吼直冲云霄,众弟子齐齐冲向林晚江。 师兄飞身而起,躲过致命一击。 手腕陡然翻转,长生穿透一人左腿。 拔出时鲜血四溅,惨叫凄厉渗人。 是非恩怨他不管,他只知那一夜,紫竹门人数最多,首当其中。 他们重伤掌门,不明真相之时,便逼人动手杀子。 出言辱骂长老,毁坏山门,又煽动各峰弟子叛逃。 无论师尊能否复原,他都要这紫竹门上下,皆为跛脚! 他生来蛮横不通情理,胆敢伤了玉清风,便要千倍万倍奉还! 闷雷滚滚响彻耳畔,暴雨急转而下。 火光湮灭,余烬似硝烟升腾! 刀刃铮鸣,灵流翻涌,血腥浓重...... 雨夜狂风四起,师兄激出血性,愈战愈勇! 背脊猛的一痛,融进暴雨脚下血流成河,伤痕间隙漏出森森白骨。 又是几刀下去,险些伤及要害,林晚江浑身猛颤,朝后退了几步。 他竟被破了护身结界。 猛然掷出符纸,汹涌火舌凭空而出,刹时火光冲天。 轰隆一声巨响,山门陡然崩塌,同如今的天海三清,一般无二。 趁这须臾,师兄拿出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一声脆响,酒壶碎裂,瓷片四处飞溅。 烈酒入喉,胸腔如火在烧! 麻痹痛觉,仍有一战之力! 抬眸打量众人,胸膛剧烈起伏,眸间血丝遍布。 三千鸦发,凌乱纠缠,血水顺流而下。 好在已被他击退过半,重伤的皆是左腿。 如今高手不在紫竹门,也算天时地利人和。 见有人冲来,林晚江闪身躲避。 符纸接二连三,汹涌灵流加持,皆为玉清风亲传秘术,威力骇人。 山门之处持续动荡,轰隆巨响震耳欲聋,欲要冲破苍穹之顶。 转瞬间火烧燎原,雨浇不灭。 咆哮四起,各峰弟子不断后退。 一袭莹白化作绯红,林晚江浑身浴血,脚踏无边火海。 熊熊烈焰,照亮师兄眸间,神情坚毅。 似梧栖之凤,涅槃重生。 刀刃森寒,指剑众人,一声怒吼: “何人来战!!!” 嗓音洪亮,怒火滔天,划破雨夜,冲破苍穹! 惊起鸦鸣阵阵,似丧钟渐渐飘远。 奈何,无人上前...... 传闻青囊峰术法诡异,一人可敌千军! 今日有幸得见,无人再敢轻视! 见有人逃离,林晚江并未阻拦。 若秦逸程等人提前归来,正合他意! * 夜幕深沉,窗外暴雨连绵,魏梓琪辗转难眠。 望着身侧沉睡的北冥闻,发出声声叹息。 大婚前夜,这人早早回了天海三清。 他因不喜这姻缘,任性未归。 谁知夜半时分,北冥闻浑身染血,归来时便犯了旧疾。 他们各有暗疾,却每年闭关,调养稳定。 可若是突发,便寸步难行。 待北冥闻平复,他方知发生了何事。 这几日为寻晏长安,天海三清近乎出动,可北冥闻一步都走不了。 这人当年伤在肺腑,为他挡了致命一击。 旧疾一犯,便呼吸困难,咳血不断。 “咳咳咳......” 正想着,身旁忽传咳嗽,血气充斥鼻腔。 魏梓琪急忙坐起,轻柔为他拍背,渡入灵流缓解。 北冥闻咳了许久,稍有平复,便急忙开口: “你为何还不睡?” 嗓音沙哑,却装作若无其事。 听这声音,魏梓琪眼眶一红,偏生骂道: “我敢睡吗?若你暴毙,何人替你收尸?” 北冥闻虚弱一笑,偷偷拭去唇边血迹,将人抱在了怀里。 “很快就好了,每年不都有这一次吗?” 魏梓琪不语,侧头狠咬一口这人面颊。 忍不住嘟囔道:“有事不知叫我,若我在何人敢动你?” 北冥闻又是一笑,轻声打趣:“叫你大着肚子,跟人拼命吗?” 魏梓琪瞪他一眼,刚想拍肚子,却被他握住了手。 放在唇边细细亲吻,北冥闻望着他,柔声道: “有你在,我哪舍得死?心里都有数。” 魏梓琪眸间轻颤,眼眶愈发酸胀,忽然抬头轻吻那抹薄唇。 一吻转瞬即逝,低声道:“快些好起来吧。” 他很怕,心难安。 晏长安不知所踪,玉清风身受重伤,晏关山突发旧疾。 天海三清正值混乱,而身旁这人,也迟迟不见好。 北冥闻见他伤神,刚想安抚几句,却听他笑道: “若你死了,我便为这坏种找个后娘。” “要好看的,比那条鱼还漂亮的。” 话音刚落,北冥闻眸间不悦,那条‘鱼’应是阿乔。 忍住脾气,他知魏梓琪只是在逗他,不想气氛沉闷而已。 刚想‘以德服人’,忽闻门扉被敲响。 阿蛮的声音传来:“师尊,您歇下了吗?” 北冥闻抬手,房内骤然亮起烛火,门栓应声而起。 阿蛮听到声响,轻轻推开门扉。 蒲泽匍匐在屋檐下避雨,他便收了纸伞,走进了房内。 见人便笑着问好,询问恢复如何,又带来了仁心峰专配的良药。 魏梓琪身披锦被,遮住微鼓的孕肚。 又把北冥闻扶下床榻,让他靠在窗边坐下。 笑着接过药,对这二人道:“我先去熬药。” 语必,走去隔壁的灶房。 阿蛮规矩的坐在一旁,未等发问,率先开口: “师尊,徒儿有事相告。” “归来这几日,我状似被夺舍,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您可发觉异常,亦或徒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北冥闻蹙眉,蕴出灵流探入。 半晌未果,一切如常。 他问道:“还有何异常?” 阿蛮想了想,有些难以启齿,犹豫片刻还是道: “徒儿隐约记得,深夜曾去过阿乔姑娘房里。” 见北冥闻瞪眼,忙道:“记忆虽模糊,但徒儿什么都没做!” “因她是大师兄的未婚妻,我本不想说却觉奇怪!” “我与阿乔不曾相识,若我有意冒犯,她也不会忍气吞声!” 蒲泽不会说话,且除他的话,旁人皆是一知半解。 蒲泽只说,他深夜去过阿乔房里,有过交谈却不知内容。 要蒲泽复述,这人也讲不清,连只言片语都表达不出。 北冥闻沉吟片刻,忽然道:“此事为师已知晓,多留意她。” “这几日长老们不在,切记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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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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