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江命悬一线,晏长安却侥幸逃脱。 虽行路缓慢,可后路无忧,终是安全抵达魔界入口。 浓雾之内月影斑驳,玄黑铁门隔绝尘世,高耸入云。 周遭静默无声,只闻沉重喘息,踉跄脚步,戛然而止。 一少年正站于此,大红喜服成了褴褛,上头鲜血早已干涸。 血污糊了满脸,遮住少年容颜,青丝凌乱披散,状若疯癫。 抬眸可见一双赤瞳,神情阴郁晦暗。 “如何进去?” 嗓音沙哑,气音虚弱,一张口唇边血流不止。 他知巫卿一直护他心脉,但这一路疾行,真的要撑不住了。 此处虽不见魔气,但旁人误入终会迷失,有去无回。 晏长安终得安全,却为涅槃初始。 耳畔传来低语:“手掌附上,便可感应。” 少年闻言,抬手附上,毫不犹豫。 此去再无回头路,可他无悔。 细微声响惊起,一抹幽光乍现,转瞬间天地变色,难分昼夜。 察觉到浓郁魔气,少年眸间一亮,周身血液沸腾,异样狂喜涌上心头。 胸腔忽而滚烫,似离乡游子,寻得归途。 刚欲踏入,周遭气温骤然升高,少年浑身一震,猛然朝后退去。 入眼可见烈焰高涨,火烧连绵万里,不见尽头。 低语又起:“初醒魔血,焚身之苦不可免。” 晏长安不语,眸间烈火摇曳,因恐慌眼尾泛红,欲要落泪。 巫卿低笑一声,又道:“此火非业火,皮肉之伤可痊愈!” “长安为男儿,可流血不可流泪!” 少年闻言,始终不敢上前,却听巫卿又道: “若不行这一步,如何抢回你的人?” 晏长安眸间一震,猛然握紧双拳。 只为心之所向,此生再无所惧! 终是迈开脚步,踏入无边火海。 焚身之苦袭来,脑中徒留一句: ‘若天地难容,我便逆天改命......’
第98章 灯火长明 月影高悬,斗转星云晦暗,山间鸦鸣又起,此为不详。 林晚江血流如注,孤立无援。 秦逸程下了狠手,那一击未留半分情面。 胸骨凹陷,五脏俱损,肺腑如烈火灼烧。 呼吸也觉剧痛,应是胸腔碎骨,穿透了脏器。 脖颈忽然被人扼住,师兄抬眸撞上男人双眼,神情狠辣。 视线游移,瞧见渗人伤疤,因怒意呈血红。 秦逸程不断用力,却未下死手。 他只要林晚江昏厥,将他抓去试血。 他瞧上了这人天资,可单挑六峰弟子,许是能扛过那剧毒。 “别......别杀他......求你了爹......” 耳畔传来女子哭喊,虚弱的气音夹杂哽咽。 秦逸程充耳不闻,指间猛然收紧。 林晚江浑身震颤,因窒息双颊潮红,眸间充-血。 鸦鸣陡然升高,尖利刺耳。 一道剑光由远及近,周遭狂风四起。 眼角瞥见,秦逸程猛然松手,瞬间朝后闪身。 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掀起阵阵烟尘。 林晚江身子一软,背脊撞上结实的胸膛。 耳畔嗓音颤抖:“师兄,是我。” 林晚江抬眸,瞬间松了一口气。 来人是段绝尘。 急忙问道:“长安......可有消......” 话未说完,少年开口:“寻到了。” 嗓音沙哑,隐忍至极。 林晚江闻言,终是阖上双眼。 少年一惊,急忙去探查伤势。 不消片刻,胸腔剧烈起伏。 浅棕的双眸遍布血丝,紧抿的薄唇酝酿滔天怒火。 蕴起灵流,护住师兄心脉,指间轻点止住血流。 微一抬手,长情拔地而起,刹时光芒大盛。 烟尘散尽,秦逸程稳住身形,瞧上一眼冷声开口: “呵,本座还当是何人?” 刚那一下气势骇人,他还以为是晏关山亲临。 原是玉清风的弟子,还是那段家的小孽障。 段绝尘不语,忽然放下林晚江,持剑上前。 无需多言,这人伤了师兄,便要以命来偿。 剑光忽闪,少年身法极佳,招招致命。 秦逸程连连后退,被逼无奈唤出佩剑。 耳畔刀刃铮鸣,须臾间已过了百招,男人不敢再轻敌。 段绝尘眸间阴冷,对这人他有办法一击致命。 怎奈不敢动用魔气,恐节外生枝。 忽闻身后脚步,入眼火光冲天,六峰长老接连赶到。 抬手挡下一剑,秦逸程吼道:“给本座抓住他!” 这人,他也要活的。 话音刚落,几道剑光同起,段绝尘腹背受敌。 少年眸间无谓,只想速战速决。 心内考量是否动用魔气,将这几人赶尽杀绝。 侧眸看向师兄,双眸紧闭陷入昏厥,胸膛起伏减弱。 不可再等。 汹涌灵流戛然而止,墨黑丝线萦绕长情。 刚欲出手,忽见火光惊起,汹涌火舌击退众人。 一抹莹白翩然而至,挡于少年身前,落下一语: “何人敢动本座徒儿!” 嗓音冰冷,往日温和不见,已然动怒。 闻得众人惊呼:“玉清风!是玉清风!” “他竟敢来此!果真不要脸面!” “勾引大小姐夫婿!断袖之癖天地难容! ” 声声辱骂,玉清风充耳不闻,忽而低语: “阿尘,带你师兄离开!为师断后!” 话音刚落火舌又起,四面八方扩散,隐有燎原之势! 段绝尘闻言,缓步后退。 他虽不放心玉清风,但林晚江急需疗伤,不可再耽误。 一把抱起师兄,耳畔喊杀又起! 火光中,男人背影纤细瘦弱,孤身奋战毫无畏惧! * 玉清风燃起火阵对敌,晏长安正值烈火焚身。 “啊!!!” 嘶吼不断传来,皆被玄黑铁门阻隔,销声匿迹。 周身不见完好皮肉,森森白骨化作焦炭,脚下血流焦糊。 翩翩少年全然不见,晏长安形如恶鬼,脚踏万里火海,步伐迟缓。 吼声撕心裂肺,焚身痛彻心扉。 血泪干涸,此生再无落泪。 低语传来:“加快脚步!闯过这火海!你将重获新生!” 晏长安浑身猛颤,低吼出声:“疼!!!我好疼!!!” 巫卿冷漠至极,控制少年不可开启护阵。 他又道:“疼?玉清风那一剑不疼吗?” 骤然嘶吼:“究竟哪个更疼!!!” 少年眸间一震,一双赤瞳鲜红如血。 咬紧牙关,赫然加快脚步,一声低吼:“玉清风!!!” 闻这低吼,巫卿邪肆一笑,冷声道: “谨记这嗔恚!加重这贪念!” “玉清风是你的,谁都别想夺走他!” “你体内流淌魔族之血!生来就该有男儿血性!” 喉间剧痛难忍,周身骨骼焦灼,少年一张口鲜血横流。 无法言语,无处发泄,剧痛愈演愈烈,火海遥望无边。 脑中现出一人身影,温声软语,回荡耳畔。 眼前火烧不灭,犹如那晚明灯万千。 恍惚抬手,欲要触碰。 明灯化作火色尖刀,沾之骨肉焦灼。 ‘若灯火长明,清风此生,不行大路。’ 此为何意?少年依旧想不透彻。 只盼再见之日,带他来此观望。 万里火海不消,犹如灯火长明...... * 战事愈演愈烈,眼角瞥见段绝尘御剑疾行。 玉清风松了口气,出手愈发狠厉,逃离心切。 若继续缠斗,他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如今腿脚不便又突发旧疾,仅靠灵力压制,消耗极大。 忽听一声嘲讽:“晏长安许是早死了,我们这算欺负‘寡妇’吗?” 玉清风一时恍惚,瞬间被人寻到了弱点。 左腿猛然一痛,嘭的一声,背脊撞在了树干上。 唇边溢出鲜血,体温骤然升高。 指尖轻撵,咒决频出,山崖之处动荡不消。 怎奈旧疾来势汹汹,尚存魔气扰乱汹涌灵流,阵法渐弱。 众人接连避闪,齐齐冲向玉清风。 电光火石间,忽闻笛鸣声起,四面八方猛然窜出群蛇涌动。 一条巨蟒阻断前路,蛇瞳渗人至极,须臾间众人皆被灵蛇缠绕。 北冥闻飞身上前,一把扛起玉清风,朝着远处逃离。 因无法动用妖气,灵力只能短暂控蛇。 不消片刻,身后御剑声起。 玉清风忙道:“放我下来!你先逃!” 对战紫竹门六长老,北冥闻尚有胜算,可是还有秦逸程。 此人修为高深,能与晏关山一战,绝非等闲之辈。 北冥闻一笑,忽然喊道:“阿恒!断了他们的路!” 话音刚落,汹涌飓风凭空而出,转瞬间遮天蔽日。 忽闻几声脆响,追击众人接连坠地,刀刃碰撞不绝于耳。 无形的结界阻断天地,虽只是须臾间,却足够北冥闻逃离。 “玉清风!你给本座等着!!!” “你徒弟重伤我女儿!此事决不罢休!!!” 身后传来秦逸程的怒吼,北冥闻嘲讽一笑,持续疾行。 不知行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已然破晓将至。 玉清风被他扛在肩上,路途颠簸,只觉头疼欲裂。 北冥闻甚少御剑,他善用的是那条冥骨长鞭。 “师兄,你......你放我下来吧......” 耳畔闻得低语,虚弱无力。 脚步一顿,终于将人放下,扶着玉清风坐于山间休息。 一道灵流灌入,替他压制魔气,玉清风体温骤降。 缓了口气,坐于一旁,北冥闻开口道: “我遇到阿尘了,也给江儿疗了伤。” “到时我们天海三清汇合,放心吧。” 玉清风点了点头,心内重石终于放下。 抬手去查看左腿,刚一碰触便疼痛难忍。 忽见一人上前,轻握脚裸,将灵流渡入。 男人一袭鸦青长袍,一副温润书生长相。 可周身气势不似玉清风那般温和,煞气极重。 此人为奇门峰峰主,峰内主攻奇门秘术。 同青囊峰相似,却又大不相同。 玉清风主张渡化,教授皆为正道术法,强悍却也温和。 伊恒主张杀戮,术法诡异取自世间万物,可逆风水。 门内弟子一出手,不打的邪祟魂飞魄散,决不罢休。 虽理念不同,但几人仍是师兄弟,关系甚好。 探查半晌,伊恒蹙眉,低声道: “师兄伤的不轻,你们快些回去吧。” 玉清风温和一笑,咬牙收回左腿,他问道:“无事,阿恒不回吗?”
伊恒行踪不定,甚少回天海三清,如今一见倍感思念。 伊恒勉强一笑,他道:“他忌日快到了,这几日我得住在紫竹山。” 玉清风闻言没有再问,只是为他顺了顺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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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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