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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屏就是吃准了沈长钰这一点才这样连演戏都懒得演。
“可是之前那次……”沈长钰忽然收了声,“原来连你也学会了利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道理我以为你比我更懂。”沈屏知道沈长钰说的是什么,“那时我若不耍些心眼,你会如何对我?”
“怕是任由旁人借着冯盛一事将我踩进泥里,又或是……你依旧冷冷瞥上一眼,毕竟……从前不知多少次,都是这样的不是么?”
沈屏每说一句,沈长钰就脸色更难看些。
二人相距数尺,沈长钰原本气恼于沈屏小人得势,但是他目光落到沈屏面上时忽然一愣。
沈屏双目无神,自始至终只看着一处,而那个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
沈长钰心下闪过一个猜测,慢慢走到沈屏面前,伸手。
轻轻晃了晃手。
沈屏蹙眉,“你做什么?”
“原来……瞎了?”沈长钰略有意外,先前的示弱一扫而尽。他扣住沈屏的下颌,凑近吹了一口气。
“我的好三弟,你什么时候瞎的呢?”他带着猎奇,审视的目光:“你说你天赋差也就罢了,怎的连眼睛都瞎了……”
他阴阳怪气,“若是让父亲知道了他最疼宠的三子如今连废人都不如,你猜他会如何想?”
“和我有关系吗?”沈屏嗤笑:“你对他一腔孺慕,那是你的事情。”
“你说什么!”沈长钰像是被踩到了痛脚:“你胡说,我根本不在乎他对我的看法,我是沈氏数百年以来唯一的天才!根本不在乎旁人如何看我……”
“是吗?”沈屏笑得嘲讽:“你不就是想永远将我踩在脚下吗?借以告诉他,只有你才是沈氏的骄傲……沈长钰,当你得知焚玉仙尊收我为徒时,你就慌了……因为被你踩在脚下这么多年的我忽然有了翻身的机会,你承认吧,你忌惮我的存在,不惜私自下山……”
“闭嘴!”沈长钰彻底被激怒了,他顷刻间就要痛下杀手,但没想到沈屏同时出手。
沈屏反客为主将沈长钰命门扣住,“莫以为我看不见就能由着你肆意撒泼!”
他力道越发大:“沈长钰,南逢不是最偏爱你么,那就让我亲手把你送到他手里……怎么样?”
——
天色方亮,一道青色身影就出现在药圃,青丝只用一根木钗轻轻挽住,时而露出清俊的侧脸。
正拿着小锄将结块的土壤松开,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日日待在这里,都忘了修炼么?”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这人在旁人面前一贯冷肃,看着眼前人却罕见温柔几分。
蹲在药圃里的人也不回头,“师兄不也是日日往我这里跑么,看来也不爱修炼了……”
“修炼可以缓几日,别的却不能。”
“师兄说的是焚玉仙尊和……沈师弟吗?”将最后一点土松开,蹲着的人起身,回头一笑,不是别人,正是蓝玉。
“不仅仅……连沈长钰也一道跟着下去了。”站着的人正是淮渊,他环抱着胸,“虽然有些事情是咎由自取,但南逢还是有些过了……”
蓝玉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弯着眼:“师兄可怜他?”
“自己酿的果自己去受着,旁人可怜无用!”淮渊冷淡道,“况且他们二人只能说是臭味相投,谁也怪不得谁。”
“听说沈长钰为了出去,伤了南逢?”蓝玉有些幸灾乐祸,“他不是一直自诩心思缜密么,怎的随便就让沈长钰伤了?”
“百密一疏,况且沈长钰在南逢面前一直是乖顺模样,谁会想到他突然痛下杀手?”淮渊往旁边走,“他们自己的事情便由着他们去操心,如今更重要的是……那位沈师弟。”
“尘沨师兄说沈屏与画像中的那人长相有五分相似。”蓝玉露出疑惑的眼神:“照理说,以前也不是没有比他长得更像的……怎么偏偏这次被格外优待。”
“焚玉仙尊收他入门更是出乎意料。”
“大概这位沈师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淮渊坐在石桌旁:“旁人不了解你我还不清楚吗?”
“焚玉仙尊视那画中人为此生挚爱,旁人就是再像,也是不及那人一丝一毫。”淮渊手里转着杯盏,“依着时间,约莫他们也要回来了。”
正说着,自外边进来一人。
“尘沨师兄。”蓝玉走过去递给对方一盏茶,“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尘沨将水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线索,沈氏只剩寥寥几人,都是忠仆 ,没有探听到有效的消息,只言自沈屏入门后,与沈氏的联系便少了许多。”
“联系少了,还是完全没有联系呢?”蓝玉摸着下巴:“沈屏父亲疼幺子,照理说不可能几年忍着都不联系。”
“所以问题就在这儿,”尘沨看着二人,“你们知道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什么?”
“沈屏父亲大病一场后缠绵病榻数年,我去时并没有见到他。”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是沈长钰……”蓝玉讶异。
“我们都知道,沈长钰没有那等本事。”淮渊声音略低,“到底南逢还是出手了。”
作者有话说:
鞠躬道歉,出了点事情,耽搁到现在,明天补个肥章,晚安呀-感谢在2022-06-03 23:23:49-2022-06-06 23:54: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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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问罪
沈屏与谌妄回宗门的这一日也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引得诸人来看。
但大多不是来看沈屏的,一个个都瞧着谌妄露出仰慕的眼神。
风清门只有一道山门,无望峰是另外的石阶上山。而这一次谌妄罕见地往宗门走,也是诸人惊疑之处。
“怎么回事?焚玉仙尊竟然下山了,而且他……这是要往宗门走?”众人不敢大声喧哗,只窃窃私语。
“看着还真是,仙尊似乎百年没有来宗门了……”几人伸着脖子,目光追着谌妄的背影,“谁说不是呢!仙尊一向不问俗事,掌门和几位长老也都由着他,这样的殊遇可不是人人都有呐!”
话里尽是又酸又慕,修真界向来以修为论高低,如焚玉这样常年闭关却声名大噪的不多,听别人说得多了,一时竟不知是羡慕多些还是酸味重些,“谁又能说什么呢,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传言半步飞升,就差最后那一下,就看他想不想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纵然厉害,也不可能如你们所言,仙尊乃修真界第一剑尊,修的是无情道,他心中大概只有修炼,又怎么会不想飞升呢!”
“这你就错了。”自旁边插进来一人,“其余的大多有理有据,但唯独你说仙尊他修无情道,这是绝绝不可能的。”
“为何?”对方明显不信,修真者多是毕生只求飞升,焚玉怎么可能不一心此道,想着想着就不免恶意揣测,“别是修为停滞多年,正好卡在飞升那一遭了!”
此言一出,应和者都露出赞同的神色,却仍旧有几个一脸愤然,“胡言乱语!焚玉仙尊乃风清门第一人,他修为深不可测,昔年连掌门都对他礼让三分,否则你们以为他如何就能稳坐无望峰多年,凡事随心而动,旁的规矩都不敢束缚他半分。”
一言既出,有赞同的,亦有辩驳的,声音越来越大,闹得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仙尊高不可攀,你们倒也敢编排!”一人身服内门弟子衣衫,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边盖了一层红布。
他一开口,诸人都安静了一瞬,外门弟子鲜少能有这种热闹可凑,陡然被内门师兄抓了包,自然是心中忐忑,一个个哪里还有方才牙尖嘴利的本事,都噤若寒蝉,往后退了退。
“话少的人活得久,你们凑凑热闹看看就好,若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传出去,到时候惹来麻烦,一个个到时候别都哭丧着脸……”说完便悠悠走开。
这时再看焚玉仙尊时,他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你们有没有发现,方才与焚玉仙尊走在一起的那个人,有些眼熟?”半晌,有人小声问询道。
诸人一愣,这才努力回想。
“那个人……瞧着怎么与那沈屏有些相像?”终于有人犹疑着开口。
“还真是他么?”多是有人不可置信,沈屏那厮怎么可能与焚玉仙尊走在一起,他一个外门弟子,别说是天赋,连一般人的资质都没有,怎么可能入了焚玉仙尊的法眼。
“会不会只是与沈屏长得相似?”
“可是明明……”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便越是觉得很有可能。
沈屏其人天赋极差,但是长相叫人见之难忘,当年他初入风清门,一众人还以为他姿才兼备,不少人都对他颇有兴趣。
只是后来弟子选拔结束,诸人才知道这人就是个草包美人,只那一张脸能看,至于修为,简直与相貌是两个极端。
人都是慕强的,一见沈屏那样废柴,大多人便不欲与他相交,再则他被冯盛一众人盯上百般欺辱,时间久了,沈屏渐渐被嫌恶,连那一张脸都成了人们嬉笑怒骂的对象。
沈屏在外门受了不少罪,那一张脸早就失了最初的艳色,也就是被尘沨带走以后,无望峰无人欺凌,加之天材地宝和灵泉法阵的浸润,沈屏慢慢恢复了神色。
就是眼睛看不见的这一段时日,谌妄也对他照料得仔细,沈屏陡然再出现在人前,若不是有意去看,都不易看出是他。
外门弟子对他有印象的不少,现在一看到他,又是惊异又是难以置信,“前段时间冯盛他们出事,似乎就与沈屏有关,但先是沈长钰出来维护,后来又是尘沨将他带走,原以为是要处置于他,怎们最后……与焚玉仙尊一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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