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这是什么操作? 看化妆师身影在门口消失了一下又出现,嘴里念叨着“茶叶罐是在这屋,没走错啊”,江远反应过来……这位大概是在怀疑他是不是进错了房间。 于是江远更尴尬了。 艺人的妆面风格大多是固定的,最多因场合微调。云桢要烈焰红唇走御姐范,这样才对得起她今天带的钻石。 严华则简单画画眉毛、强化五官的轮廓即可,他在外都是老艺术家的形象,五官端正干干净净的就行。 江远的妆也简单,他给决赛准备的是一首很安静的歌,妆容不宜太浓。 送demo时周先还问江远,“揭面舞台的歌会不会太没有竞争力?” 江远的答案很洒脱,“能在揭面舞台上唱歌,就意味着我是前三名,第三和第一能有多大区别?无所谓了……安安静静唱完最后一首歌就够了。” 周先爱絮叨爱纹身爱抽烟,但他是个好经纪人,在这时候就能看得出来。他点点头,说:“你想明白了就行,你的舞台你自己决定。” 结果化妆师拿上刷子时就忘了这回事,亮片眼影长眼线都要给江远安排。 吓得江远连声拒绝,化妆师一拍脑门,“哎呀,忘了。” 这也能忘? 化妆师对垃圾桶狂弹眼刷上沾着的亮片,“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茶叶罐老师,真对不住,给爱豆画舞台妆习惯了。” 江远:“……” 那要这么说的话,他也没法反驳。 不过,这个“茶叶罐老师”…… 谁起的? 太别扭了吧!!! - 化完妆就要回到舞台,出场顺序由上一轮的名次决定,所以严华先去,其次是江远,最后云桢。 这次的等待时间比往常久,毕竟揭面了,得给评委、其他已淘汰选手和观众留出足够的互动时间。 听前头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云桢笑,“可有的等了,在你后面。” 江远说:“我尽量快点儿给您腾舞台。” 严华部分即将结束,江远到舞台后边候场。 一路上见到好多工作人员,收获无数震惊的目光。这么一对比,云桢和严华只是稍显惊讶的眼神舒服多了。 但事实上江远害怕观众不能接受“江远就是茶叶罐”这个真相的同时,也有点享受这些人震惊的眼神。 他骨子里就好搞事情,当初刚重生接过原主的“烂摊子”,媒体一水儿的差评,没有人信他会唱歌,他就想找机会搞波大的。 这个场合就不错。 舞台大,上星平台播出,周末黄金档,跟歌后、著名老艺术家同台竞技……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场合了。 一时间只想安安静静唱完最后一首歌的江远热血沸腾起来。 “我靠我看见谁了?我是不是看错了?” “不是吧,茶叶罐是他?” “是冒名顶替吧是吧,是吧!我不信他能唱的出来茶叶罐的高音啊!我不信啊!” 有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江远,问旁边同事茶叶罐真名叫什么,为什么都大惊小怪的。 “你居然不知道?!”同事震惊脸还没收起来,下意识地答:“他是江远啊……就微博上好多人骂的那个‘美丽废物’、‘资源咖’……什么本事都没有还能跟付盛宗源拍戏的那个……” 跟在江远旁边的小导演轻咳两声,使劲儿比划手势示意那群人小点儿声,生硬地对江远解释道:“同事们对您太好奇了,等不到录完节目,没事儿闲着的就想过来见见茶叶罐真人。” 江远:“……” 随着刘峥在台上喊出:“让我们有请下一位歌手登台,掌声欢迎——” “他是本季度‘你猜我是谁’最年轻的歌手,同时也是最有争议的歌手,年轻的声音总被拒绝,不念过往,不畏将来,勇敢的走过来,面向观众——让这个舞台成为你新的起点,重新出发,有请——我就是个茶叶罐!” 江远握紧麦克风,LED大屏幕拉开,他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走出后台,迈向舞台。 上辈子他只能睁眼睛看别人在舞台上唱歌,自己在家对电视做梦,幻想重回大舞台的那一天。 车祸发生时他还在想:都结束了,这下好了,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想到…… 黑暗的尽头是光明。 江远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精致的脸庞干净清爽,提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少年感十足。 机位从脚底缓缓移到上半身,当屏幕放出他整张脸时,底下观众发出了惊恐、不敢置信的尖叫声。 “卧槽!!!” “开什么玩笑尼玛茶叶罐是江远?!” “我靠我靠我靠!” “不是在开玩笑吧卧槽我真情实感追了一个多月的茶叶罐居然也是我在微博上真情实感骂了两个月的……江远?!” “美丽废物?我尼玛!”
第三十六章 上台先唱歌,唱完再跟评委嘉宾以及现场观众对话。 底下光顾着质疑和震惊,掌声稀稀拉拉的,跟平时茶叶罐出场的氛围天差地别。 被淘汰选手区交头接耳,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远。 惊愕之余,某位选手问游民,跟走花路节目组后期熟不熟、江远在里面到底什么样表现。 游民僵着一张脸答:“不熟。” 其实很熟。三公舞台有一首歌还是游民写的呢,他去当现场指导来着。 但内部说法都是“江远唱跳不行”,谁能想到短短一个月,江远突然就行了? 游民脸色非常难看,他,走花路节目组请去当老师的人,居然连着输给江远两次,一位一公结束后就被淘汰的选手。 江远丝毫不在意台下什么样。他放松地坐在圆椅上,抱着吉他拨了几下试音,调整麦克风高度和耳返。 接着他对斜后方的乐队老师轻轻点头,表示他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这是一首安安静静的歌曲,没有复杂的器乐组合,没有多变的旋律,因为是一首安安静静的歌,所以也不需要煽动观众跟他一起鼓掌呐喊。 也是误打误撞,这会儿刚告诉大家他是江远,观众还处在那种“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江远那我还要不要支持茶叶罐”的矛盾心理之中,又燃又燥的歌反倒不合适,想来这会儿大家没心情跟他一起站起来high。 选这样一首歌曲刚刚好,润物细无声,让观众听他的声音,在他清澈的歌声中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茶叶罐等于“美丽废物”江远。 这首歌叫《强说愁》,写于八年前的冬天。对于现在这个时间线来说的八年前。 在写下这首歌的三天前,赵隐说下周有个节目希望江远参加。江远准备了两天,却在那天晚上接到通知,说节目组觉得于承更合适,临时决定换人,以后有机会再找江远。 那时候江远已经没几个正经舞台了,商演都不愿意找他,也就一些小型的Live House愿意请他去。 他写旋律一向快,在键盘前敲一会儿就定下来了。写词倒是一如往常地卡了很长时间,他心情不好,很烦躁,说好的事儿又反悔,他看不起这样的人,可也不能全怪人节目组,谁叫自己名声不好? 什么情况下的失落最难受?差一步就能得到的失落。江远叼着烟,惆怅在纸上写下他此刻心情:愁。 心想:歌名就这字儿了吧。 磨完歌词从头看一遍,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为这么点儿事儿写一首叫《愁》的歌……又不是头一回被“退货”,太矫情了,他受不了。 当时就想把这首歌压箱底,可又有点儿不舍,可能是情绪到位,这首歌写得很顺。 深夜里,他坐在转椅上摇来摇去,不时地扒拉一下吉他弦,敲几下琴键……最后在大雪以不那么温柔的方式覆盖了整座城市后,他在愁的前面填了两个字,变成了现在的名字:强说愁。 不久之后于承找他有事儿,无意间听到《强说愁》的demo,就问江远:“远哥新歌?什么时候写的?好听。找赵哥好好录一下,我觉得能火。” 那会儿江远还觉得自己这首歌矫情,特别是在那样一个创作背景,抒发因活动被同门师弟顶替的愁绪,便搪塞道:“不是我写的,一朋友发给我的,让我提提意见。” 于承看着江远,当时没说什么。没几天,江远接到赵隐电话,说想听那个demo,愿意出钱买,价格好商量。 江远不打算卖,“嗯嗯啊啊”地应付赵隐,心说过两天再给赵隐回一电话,就说朋友不想买,就完事儿了。 然而事情就喜欢赶在一块儿找上门,江远一个朋友找他借钱,老母亲病重,急等钱治病。 江远没钱,上次接通告什么时候他都不记得了,靠帮人混音做后期赚点儿小钱维持生活,没有大钱。至少朋友老母亲的手术费他拿不出来,给朋友银行转账五千块钱,说救急,不用还。再多就没有了,问问别人。 没两天朋友又求回到他头上,说急等着要钱,再没有钱,他妈就出不了医院了。 江远心想他手里真没有马上就能拿出来用的现钱,有房子,可他总不至于为了朋友母亲治病卖房子吧……而且卖房子也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办完手续拿到钱啊。 目光一扫,看见还没来得及压箱底、写着歌词的A4纸被啤酒罐压在吧台上。 好吧,救人一命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强说愁》卖了个好价钱,随便弄个笔名卖的。也亏了那年代交流沟通不便,找付盛挑个眼生的工作人员冒充他“朋友”,含含糊糊地遮掩过去了。 之后于承不冷不淡地发了首新歌,叫《无愁》。发歌那天于承给江远打电话,感谢江远帮忙牵线,这首歌发出来了,想请江远吃饭,谢谢江远帮忙。 江远将杯里冰啤酒一饮而尽,又点了支烟。把那张写着歌词的A4纸对折再对折,横着撕一次,叠一起再撕一次,扔进垃圾桶。第二天跟着烟头烟灰厨余垃圾一块儿进了垃圾桶。 …… 这首歌版权在老东家赵隐手里,但刘峥跟赵隐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一是看在江远的情分,刘峥尊敬赵隐;二来是于承,于承是上季《猜你》的点评嘉宾。 而且还是一首从来都没火过的歌,赵隐答应的很痛快,“谁呀,怎么选这歌?怎么不选一首流行的?价格不是问题……” 刘峥:“保密。” “得。”赵隐在电话里无奈一笑,“是我忘了。播出了说一声,我也听听,哪路大神想唱这歌,这不坐等着输?” “冷风送来了大雪,是那深夜中最温柔的陪伴。” “阳光驱散了乌云,是那迷茫中最稳妥的向导。” …… 江远的唱法依旧是多年前流行的味道,唱着唱着,他想起了旧日街头昏黄灯光,那夜铺天盖地的雪,次日清晨穿透云层落入房间的阳光……还有后来初见宗源,那个雨后空气咸湿的下午。 他安静地坐在那唱歌,直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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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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