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魔殿被毁,他还要找另一个山头躲避外界那群正道修士。 虞瞳紧抱着怀里的狐狸,顺着裂风被卷入魔域,其间不知道磕到哪里,视野一黑。 等重新瞥见光时,他已经在魔域之中。 血雾弥漫的山野,魔气重重的异域,他时隔多年又回到这个最厌恶恐惧的地方。 虞瞳浑身都疼,艰难地站起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那条黑蛟已经气绝,被不知道谁从头到尾劈成两半,盘落在此地堆成两座尸山。 他恍惚地后撤一步,一柄剑冷冷地落在颈肩。 “怎么只有你一个。”云谏的嗓音沉冷之际,犹如隆冬的冰凌,“怀昭呢?” 虞瞳猛地回神,顾不上剑破开皮肉,这才确定云谏当真安然无恙地在身后…… 镇魔珠是他开的,他真的来救盛怀昭了! 云谏凝着他的讶然错愕,指节轻压刀柄,将刃端往他颈肩的动脉逼近。 “我的怀昭呢?” “他还活着!”虞瞳终于感觉到痛,连忙低头,“就在我的怀里……” 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虞瞳双眸骤缩,瞳孔地震。 他那么大一只白狐狸呢?!
第42章 先前进魔域的时候虞瞳还紧紧抱着盛怀昭, 就是害怕它体型变小了一个不注意被卷到什么地方,可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弄丢了…… 眼前这个剑修看起来应该是十分重视那人的,如果自己真的将人弄成狐狸还搞不见了,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云谏眸色愈发沉冷, 凝着跟前言行越发心虚不定的少年, 暗色渗人:“他在哪。” 神魂交替之际, 他便已在此处, 而跟前除了那只此前妄图戏弄他的狐狸外,再无他人。 云谏对他们之前经历了什么毫无记忆,但眼下的情况,分明是盛怀昭又陷入险境。 直白且不留情面的责问, 让虞瞳一瞬陷入了巨大的羞愧当中。 虽然虞瞳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善良正直的妖修, 但知恩图报他还是懂的,盛怀昭如此拼尽全力将他从魔窟里救出来, 而自己却照顾个人都做不到……难怪云谏会生气。 恐惧让心跳加速,虞瞳清晰地感受到抵在自己颈肩的剑意杀意越叠越重。 若他拒之不答,跟前的人会就此了结这条性命。 反正在客栈初见时,他便已动了杀心。 “我能把他找回来!”虞瞳急切道, “他就在附近,你与其纠结着如何杀我, 不如去寻他的踪迹!” 与其因为一个错误僵持着, 不如将时间重新放到寻人上。 杀了他除了一时快意,没有任何价值。 “若他有恙……”云谏冷冷地将剑抵在他的脖颈上,脉搏的跳动顺着剑柄传到虎口,杀念攀至巅峰, 徐徐回落。 “我要你命偿。” 剑刃从最危险的地方回落, 虞瞳一颗跃至嗓间的心沉沉回落, 他深呼吸一口气,闷头转向跟前危机四伏的地方开始寻找。 若说魔尊狂妄嚣张是因为他是万魔之主,蛮横多年,傲慢已成常态。但刚刚那人冷淡决然的五个字,却让虞瞳感受到了更加迫近死亡的威胁…… 吓得他连盛怀昭变成狐狸一事都不敢说。 虞瞳恨得直抓头发,所以当初他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去找这两个人的麻烦! 这里已经不是无主深渊附近,狐妖无处可逃,云谏收剑入鞘,神色漠然地将神识在异域布开。 此地经年被血雾所笼罩,瘴气与杀戮交叠,这片由蛮横主宰的领土连空气都污浊至极。怀昭绝不能在此地久留,侵蚀心脉的瘴气会让他好不容易温养起来的身子瞬间垮掉。 自修为破镜后,他神识开展的领域便比以往更要细致入微,宽广辽远,如果他在此地内,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如天目般极扫而过,触及一片血海时,却被魔气拦下。 执剑的手徐徐收紧,云谏眸色骤戾。 寻找怀昭一事已经迫在眉睫,怎么还有不识好歹的东西要来妨碍他? 血海翻涌,横亘如山般的魔兽破水而出,一瞬便将血红的日光遮蔽在后,像是将白天黑夜一分为二。 匿藏在血海之下的魔兽缓缓浮出,如碎石般的尖牙中是各种魔兽的尸骸,它不知餍足地嚼碎吞咽,然后冲岸上持剑的人狠狠露出凶意。 如此剧烈的响动蔓延整个陆地,就连在南端搜寻的虞瞳都被跟前可怖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俩人到底是什么煞星?为什么走到哪都能招惹到这种不得了的东西! 他脚步逐渐难动,正犹豫着是否应该回去帮忙,微弱的求救声忽然传入耳畔。 “啾……” “啾……” 是狐狸的声音? 虞瞳因受惊而僵直的四肢终于回暖,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步而去,终于在那条黑蛟的尸首旁听到了清晰的第三声。 “啾。” 不是盛怀昭,是狸崽儿! 狸崽儿还没死?! 剧烈的情绪在胸膛里横冲直撞,虞瞳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狂喜还是愧歉,连在魔殿内对黑蛟残存的恐惧都消失不见,他踉跄着朝那腥味扑鼻的地方奔去。 “狸崽儿!你在哪,我来救你了,你……”话音落定,他便看到了奄奄一息匍匐着前进的小赤狐。 往日那只狡猾灵动,却依赖他万分的小家伙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像是最后挣扎般从黑蛟的口中爬出。 它半身血肉模糊,想也能猜到它经受何等痛苦。 虞瞳跪倒在地,颤抖着将它抱起来,即便身上沾满了血污也没有丝毫迟疑。 “狸崽儿,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他哽咽着把小家伙抱紧怀里,拼了命地想用自己的体温将它发凉的身子暖回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养着,即便找遍天涯海角,他也要让狸崽儿恢复如初。 好不容易获救的狸崽儿扬起小脑袋看着他,一双阴翳笼罩的眼睛缓缓变沉。 虞瞳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惊喜之中,没有发现这点诡异的变化。 “啾。” 沙哑低微的叫声轻轻传来。 你为什么不救我。 虞瞳抱紧他的手僵在原地,听出了这句濒死的责问。 你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在黑蛟的口中,你为什么不救我。 “不是的……狸崽儿不是的,”虞瞳脸色惨白,像是一瞬被这句话捅穿了心口,“我没有不救你,我那时候被抓住了……”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那只黑蛟就已经将狸崽儿吞吃入腹。 后来被抓时,虞瞳也是绝望到想死的。 鲜血落在了狸崽儿的皮毛上,一瞬将往日憨态可掬的小狐狸染得狰狞且面目全非。 它像是回光返照般忽然又了力气,尖牙带着血迹,撕扯咬合在虞瞳的手臂上,痛可锥心。 虞瞳吃痛,却没有松开他,只是脸色骇然:“狸崽儿,你怎么了?你还受伤,别……”
狸崽儿虽然心思活络,诡计多端,偶尔也会像那天晚上一样暂时抛弃虞瞳自己躲起来,但他们共同生活了那么久,早就建立起了密不可分的信赖。 小狐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发狂。 利齿破开虞瞳的血肉,一寸比一寸怨毒。 就是因为你的无能,所以你救不了我。 看着惨死的我,难道你就不会想到同样是惨死在魔兽口中的族人吗? 狠毒的质问从内心深处传来,一声交替一声,瞬间顺着手上的痛蔓延全身。 虞瞳像是被抽走了半缕魂魄,眼睁睁地看着狸崽儿将自己的手臂啃得鲜血淋漓,露出深处的白骨。 ——你永远都是这样,只能看着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死在眼前,而无能为力! “咳!” 鲜血从喉间溢出,虞瞳的双眼失去神采,侧身晕倒在黑蛟的尸体之前。 而在他怀里啃食手臂的小狐狸也僵直一瞬,随后徐徐虚化消失。 先前的所有可怜,垂危和濒死时的狂躁,都是幻想。 狸崽儿竟是不复存在。 血雾之中,一只手掌般大的黑色蝴蝶缓缓落在虞瞳的眉心,纯黑色不详的蝶翼缓缓收拢,细长的口器轻触,色泽纯粹的魂魄被吸食而出。 虞瞳先前尚有生意的双瞳骤然变暗。 吮吸结束,它轻扇黑色的翅膀,一道凛风从眼前而出,血色的霜花附着在虞瞳的眉心。 顷刻之间,他的躯体便结出寒霜,徐徐凝结成一块冰。 飘游的霜雪,飞向血海。 而先前展开恶战的海边,云谏收剑入鞘,阻挡他神识所去的魔兽已经被他一刀两断。 这魔兽虽然体型庞大,但行动迟缓,只要找到它腮口的软处便能一击即中。 云谏回过神来,想将先前未布满的神识重新展开,一片由血雾凝华而成的霜花落到眼前,这片诡谲之地瞬息被死寂笼罩,景象恍如日夜流逝,顷刻已是沧海桑田。 若之前是春夏交际的沉闷荒芜,现在已成凛寒入骨的隆冬。 季节毫无预兆地更替变幻。 ……此地,绝非魔域。 握剑的手徐徐收紧,云谏极尽神识想将此地笼罩,而刚才那只狐妖的气息却如凭空蒸发。 他眉心微蹙,虞瞳遇难了? 疑问来不及解答,两重新的气息却一步步靠近。 疾风刮过,血制的冰刃在云谏眼下的红痕中破开一丝鲜血,腥味蒙过眼睫,那双血色浸染的瞳中清晰地看到一道人影模糊地从风雪中走来。 “怀昭,没事了,我马上带你找个地方修养。” 一模一样的脸庞从风雪中缓步而行,而他的怀里抱着的,是身负重伤的盛怀昭。 云谏登时如被冰锥刺入脊骨,浑身动弹不得。 他的另一重神魂,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而且还抱着盛怀昭? “谁在那?”小哭包眸色凛然,恶狠狠地冲着云谏的方向问道。 分裂的神魂不该在识海以外的地方相见,更不可能两魂都拥有实体。 可那人怀里的分明就是怀昭无疑…… 极端的荒谬让云谏下意识隐藏气息,他侧身避在一块被霜雪覆盖的岩石之后,屏息凝神。 小哭包很快便发现刚刚的异常消失了。 “……怎么了?”盛怀昭虚弱地问,手还覆在胸口上,因过度的疼痛而颤抖着。 “没事。”此时不适宜久留,小哭包登时将注意力全放在他的身上,加紧了寻找躲避风雪的地方。 云谏立在岩壁之后,看着雪中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恍然。 怀昭怎么伤成那样了,又为什么会被自己的另一重神识所救? 此地诡谲荒诞,但这两人的出现却让他动摇难定。 覆在手背上的霜被云谏挣落,他顺着雪地里的脚印跟上两人。 盛怀昭他们躲在了一处山洞之前,小哭包将自己的外衣铺落在地,温柔地将他放在上面。 燃火,疗伤,包扎,他做得娴熟又认真。 云谏立在洞外,侵扰不休的冬风与雪将他的四肢冻得发僵,而他却似纯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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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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