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落气绝之前抬剑刺中那人的胸腹,却发现他只是一具空壳,并无内里。 “那黑袍人的体内蛊虫无数,我原想与他同归于尽,却没想到着了他的道。”萧落抬手沿着眉宇轻抚,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那虫钻入我的双眼,咬断了腿筋,我的修为也随之折损减落。” 瑶城少主危在旦夕的消息在一年多以前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唯有存活在与世隔绝的无主深渊外的虞瞳不知道。 他当时正逍遥自在,为自己生平第一个采到的修士而沾沾自喜,全然不知自己给萧落带来近乎毁灭的厄运。 虞瞳脸色渐白,指尖缓缓蜷缩:“对不起。” “与你关系也不大。”萧落抬手,将尚未清醒,还要浅浅入睡的狸崽儿归还给他,“那黑袍人当时出入瑶城,肯定是对这里起了异心,而我误打误撞找上门,虽然是受了点伤,但也算提早发现了他的计谋。” 萧落重伤之际,不忘禀告长望门的宗主有魔修入城,长望门当即严防死守,确实挖出了不少埋藏在城内的邪阵与术。 “要怪只怪我修为不高,若我当时能打得过那个药人,或许便不会让那个魔修有机会逍遥法外。” 盛怀昭轻支着下巴,这萧少主还真是有担当。 事情是因虞瞳而起,但他非但没有责怪小狐狸的意思,还讲一切背负在自己身上。 不过虞瞳是否跟他有一段,原书里身为魔尊的盛怀昭还当真没有怎么过问。 毕竟他找狐妖双修也只是为了提升修为,并非真的用心动情,自然不会管虞瞳在遇到他之前又跟多少人有过关系。 系统:宿主,虽然你可能忽视了,但我还是想说,原书里你被云谏所杀,身陨之后,虞瞳不是被抓去炼化了吗? 系统:抓他的就是瑶城少主,彼时修为已达昼夜明后期的萧落。 在原书里萧落虽然不是什么重要配角,但他日后的修为也是长望门里数一数二的大能,只是前期因为开窍晚而有点憋屈。而他开窍的时间点,也恰巧是在魔尊盛怀昭身陨之后。 盛怀昭:……也就是说,虞瞳在死老公之后被“炼化”,不一定是真死了?有可能是被萧落拎回去囚禁play了? 系统:……咳,他们都是无关重要的配角,自然只是一笔带过。 言下之意,是生是死,是孽缘再续还是报仇雪恨,无人可知。 反正萧落后来也是个仙风道骨的人物,且没有影响云谏的主线。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且又是因为莫壬。 “萧少主,你可还记得当日那个魔修相貌如何?” 萧落微微蹙眉,回忆自己双眼失明前的最后画面:“他当时带着阎罗面具,被我刺中一剑后第一反应也是掩饰,并未看清。” 盛怀昭略一蹙眉,只觉得这个点有些莫名。 第一次见莫壬时,他还是躲在薛亭柏身后,指使盛城去污蔑他的路人,而当时莫壬并无佩戴什么面具,而且浑身溃烂,一双手都是靠剥下的人皮所包裹着。 “那他的双手或者其他部分呢?”盛怀昭低声问,“会有血肉溃烂的迹象吗?” 萧落没想到盛怀昭会问得如此细致,而偏偏他却记得很清楚。 “没有。” 当时黑袍人伸手掐住他的脖子,那只手细长冷凌,很有炼丹师常年采药洗髓后所遗留的冷感。 盛怀昭将他的描述记在脑海。 如此说来,莫壬在两年前至少还不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而且他还十分在意自己做坏事时是否会被人认出来。 而到现在,他浑身溃烂不单止,而且已经无所谓别人是否看到他的真实相貌。 盛怀昭不确定自己探知一个反派的经历是否有用,毕竟谁也说不准莫壬躯壳溃烂会不会是因为他常年练蛊使毒所导致。 要真是报应才好。 天色已晚,萧落将他们安排在长望门最富饶华丽的主峰,其豪华程度显然不比昨日的客栈要少半分。 严于律己宽于待人,萧少主这待客之道当真让人佩服。 虞瞳心挂狸崽儿,跟萧落致谢后便独自回房,寸步不离那只小狐狸。 盛怀昭欲想宽衣时,云谏的手穿过腰际,轻轻将他拢入怀里。 “怀昭。” “嗯?”盛怀昭放慢了解开腰封的动作,轻轻侧首,“又想到什么黏人的歪主意了?” 虽然嗓音放得温柔无奈,但那点嘲意却丝毫不少。 云谏很轻地笑了下,顺着在他耳垂下的颈线轻吻:“现在我黏腻,还需要想主意吗?” ……确实,只要脸皮够厚,什么都不需要。 盛怀昭颈间泛痒,侧过脸躲了一下:“不需要,那你要做什么?” 云谏轻垂视线,看着盛怀昭搁落早腰际的手,缓缓覆盖拢过:“今天下午,你拿回魂丹给狸崽儿的时候,害怕了?” 盛怀昭微顿。 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晃而过的情绪变动会被云谏察觉。 毕竟连离他最近的虞瞳都将注意力全放在小狐狸的死而复生上,云谏当时还在他身后,又是从何发现的? “怎么了?”云谏轻轻地扣住他的指尖,慢慢将人带到床沿,拥着盛怀昭坐下。 他轻靠在肩头,温热的呼吸洒落,轻轻拂过耳垂。 “怀昭,你不理我。” 盛怀昭受不了他这种猫叫似的撒娇,不高兴极了似地揉了一把耳垂:“行了,知道了,我跟你说。” 在云谏恢复记忆后,他试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他,但换做寻常人真的很难接受。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相信。”盛怀昭垂下眼,将自己被拢在掌心内的指尖缓缓舒开,轻扣云谏的掌骨。 “或许现在说还是有点早了,”他轻轻阖上眼,露出一丝下定决心般的决然,“我在看到那只狐狸的时候,想到了一个人的死。” 那个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却夜夜成为梦魇的人。 云谏安静地听着,半晌才道:“是你的亲人?” “……大概,是吧。”盛怀昭仰躺在他的身上,“但我不认。” “耿耿于怀吗?” “耿耿于怀吧。” 那件事情,或许这一辈子都是记忆里无法磨灭的阴影跟黑暗。 盛怀昭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从其间脱身。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落不到实处的缥缈,莫名让云谏觉得有一瞬抓空的错觉。 明明盛怀昭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好像远在天边。 若在这一瞬抓不住,之后便会狠狠扑空。 盛怀昭也像被那段不想提及的过去勾连,忽然道:“云谏,如果你当初没有碰见我,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苦难跟折磨了呢。” “你是觉得,我们做错了什么?”可跟前的人却一把扣住了他的腰,“怀昭。” “若没有遇见你,时至今日我仍是孤身一人。”云谏紧紧扣着,似乎相当不喜欢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很多痛苦的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于我而言你是救赎。” 在过去那段不见天日的日子里,他收敛心形,逼迫自己从渴求软弱成长起来,是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极端。 若没遇到盛怀昭,云谏说不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没有感情杀伐果断的剑修?被旧伤所缠郁结自我的废物? 从前所谓剑心纯粹的日子里,云谏并不认为自己是目光坚定的,倒不如说他正是因为漂泊无倚才选择走上断情绝爱的路。 “我的陈伤由你抚平,所有动摇和迷茫都因你而驱散。”云谏缓缓松开他的手,将人侧过身与他对视,“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不再是对人间冷暖畏缩不前,也不会因前路黑暗而进退难安。 视线是赤诚的,清丽的双瞳之中,盛怀昭能看见自己的轮廓。 盛怀昭抬起手,顺着云谏的轮廓轻抚。 先前的症结好像已经解开,少年眼眸微弯,笑意将要落下时却听见他说:“……那如果说有一天,你发现,我的魂魄并非属于这具躯体呢?” 盛怀昭发现云谏的眼睫有一刹那的凝滞。 他的话好像太过跳脱,猝不及防吓了他一跳。 盛怀昭很轻地挽起唇角:“我就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还安抚地落下吻,沿着他的唇线微微辗转。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吧。” 他刚转身要掀开被子,身后的人却倏然抱住了他:“怀昭。” “嗯?”盛怀昭慢慢回头,“怎么了?” “不要离开我。”云谏眉头紧蹙,字末的尾音忽然沾上了轻之又轻的颤抖。 “我没有说要离开你啊。”盛怀昭拍拍他的肩膀,在他眉心轻揉了一下,“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他有很多次随口一说。 但都不是这样的神情。 云谏知道他刚刚是趁着轻飘飘的试探,将某种深沉的情绪抛落到眼前,而在他将要抓住时又迅速地收了回去。 “我没有什么安全感。”他紧紧扣着盛怀昭的腰,埋首在他散落的黑发之前,情绪落定之后嗓音便沉得发哑,“从小到大都是。” 正因为如此,他已经无数次尝过别离的痛。
若怀昭有一天也是如此……他或许会做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云谏的情绪变动得厉害,是小哭包或者冰山都从未出现过的消极低沉,盛怀昭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多言的那么一句。 有问题解决就好了,为什么总是要去思考那些没有到来,也不一定会到来的事情呢? “好,我错了。”他握着云谏的手,道歉郑重,“对不起,我不应该胡说八道,刚刚只是想到一些旧事,所以突然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结果越道歉,云谏越别扭。 不知不觉就被他压在了床褥之间,像只黏人的大猫猫一头栽进怀里。 盛怀昭见他没什么反应,抬手拆了他的发冠,将一头顺滑黑发在掌心揉过。 云谏闷不吭声地抬起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腕骨,示意讨厌。 猫猫黏人还不给撸了。 盛怀昭放下他的头发,却顺着发丝落到耳廓,轻轻捻过那柔软的耳垂。 这儿是他最近新发现的敏感点。 猫猫搔到痒处,迅速地放松了神经。 盛怀昭含着轻笑:“既然睡不着,要不就做点其他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自讨苦 吃
第55章 被打发回去后, 段清在殿中犹豫辗转几回,还是无法就这么入睡。 当初萧落出事,长望门彻查消愁楼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或许来了。 这几年生活在那个灵气纷杂的地方, 残次不齐的修士让他越来越无法满足, 所以当有人盘查虞瞳的事情时, 他毫不犹豫便供出一切。 他确实得到了离开消愁楼的机会, 但接近萧落的妄想却是一步步踏空。 本来他以为, 少主身有隐疾,哪怕先前眼光再高在婚事上也只能屈就俯首,而自己若这个时候奉献些真情实意,当是有机会也成为少主夫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