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结果相处下来段清才摸明白, 无论身体是否有疾, 无论自己是男或女,萧落压根都没有双修的意思。 应该是说, 他这两年来眼里只有虞瞳。 同样是狐狸,段清甚至弄不明白送上门的跟拒之千里的有何区别。 犹豫再三,段清推开门打算再去长望门见萧落一面,可刚踏出门口半步, 一阵阴冷的风骤然袭来。 像是无形的手突然扼住他的喉咙,段清视线一糊, 血腥味骤然涌上喉头。 身后的人声如鬼魅, 悄无声息地贴近脸侧:“你就是白日跟着萧落的那只狐狸?” 段清气息受阻,一张脸慢慢涨紫,濒死的恐惧迅速蔓延上心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到这里时,身后的人却缓缓松开, 像是开玩笑般贴近他的脸:“别怕, 你长得那么好看, 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呢。” 段清眼瞳缓缓睁大,这才发现贴到跟前来的人居然是魔尊! 这比先前的死亡还让他畏惧,段清怔怔然看着他,发不出丝毫声音。 魔尊顺着他白皙的脖颈轻轻抚摸,带着指端沾染□□,顺着抚摸:“小狐狸,你很嫉妒吗?你心心念念的少主看不上你,却牵挂着另一只狐狸。” 段清浑身发颤,不知道魔尊意义为何。 身后的人缓缓掐住他的腰:“虽然你确实比不上那只狐狸……但资质亦算上乘。” 无人察觉的阴暗里,魔尊的瞳色阴冷。 南翼海魔殿倾塌一事让他骤失归所,先前跟上古山□□锋时的伤口又在恶化,他本来是想抓只狐狸将近几日的修为补回来,却没想到招惹了那样大的麻烦。 这些天他四处寻觅替代品,而找到的狐妖不是资质低劣,就是灵性不纯,除了虞瞳以外,天底下能助他养伤的竟只有这一只。 但前几日他处处紧随长望门那个小少主,而魔尊亦在运气养伤,今日正好被他钻了个空子。 段清反复思考着魔尊的话,权衡三番:“您……您的意思是,与我双修?” 魔尊微微垂下眼,抬指掐住他的下巴:“你有异议?” 虽然他如今灵气折损,但修为比起那个眼瞎腿瘸的废物还是高上不少,若这只狐狸因此犹豫,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段清缓缓握拳,虽然此时此刻难免因为虞瞳心有不甘,但他本身就是为了增进修为而攀附上萧落的,先前他难以入眠也只是觉得要错失一位修行的对象罢了。 但如今若有更好的出路,何必要继续为难自己? “好。”段清回头,下定决心,“我跟尊上走。” 魔尊缓缓勾起唇角,妖冶的双瞳印出他的轮廓:“识时务者为俊杰。” 段清自知这一步踏出之后,他所面临的世界便与先前截然不同,他不再需要应付那些灵气低弱无能的修士,也不用为了见萧落而瞻前顾后。 可他万万没想到魔尊所带来的的痛苦全然不比独自修行时要少。 双修之时交织的灵气固然比先前要多,但带来的代价跟痛苦也不少,他只觉得自己像捧了一碗滚烫的岩浆,入喉时灼得他血骨发烫。 但当痛苦之后,段清却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久久陷入瓶颈的修为终于有了撼动的意思! 将至天明时,他才从缓缓透入魔殿内的光中看到自己身处洞窟的模样。 床榻上布落的是各式妖怪的皮,摸上去时还有余温,无端令人惊悚。 人骨制成的灯遍布满室,光似是灼烧灵魂而出,其间有一盏最为明亮,段清莫名像被吸引住了,缓缓靠近时才发现那个头颅居然还连着发丝…… 细长尖锐的蜘蛛腿横叠成架子,女人的颅骨在正中央,血红带着怨念的火一刻不停地燃烧着,进入是只蜘蛛精。 段清骤然被吓得冒出一层冷汗,别开视线,只觉得这怨气分外骇人。 他行走在阴暗的洞穴中,深长的黑暗中听见自己的脚步回响在耳边。 终于,他在眼前看到一处暗室。 段清强忍身上的各处隐痛,悄悄贴附而去,听到的是魔尊散漫的嗓音。 “擅长双修之法的狐妖我已经找到了,品质上乘,确实精通双修之法。”魔尊半支着脸,胸口敞开的衣衫间却露出大片鲜血淋漓。 他抬起手,随性般往自己的后脑勺一抹,而挪到跟前时又是挥之不绝的鲜血。 这两处伤口,都是当初他抓回来的那个灵气低弱的凡人所伤。 他用骨刺刺穿了后脑勺,在挣扎之际又划破了他的腹部。 按魔尊的修为来说,即便他伤得再深,假以时日就能愈合恢复。 可不知为什么,那日负伤逃脱后,他的这两处伤口皆被无法磨灭的黑焰所烧,皮肉一寸跟着一寸溃烂,就连他忍痛剖挖出那点沾着焰火的皮肤也无法根治,只能看着自己的躯体一点一点溃烂。 像是被什么蚕食着。 段清听得不够清楚,悄悄探出视线,只见魔尊跟前原来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身黑袍,形如鬼魅,连气息都带着腐蚀般的恶臭。 黑袍人缓缓伸出手,竟然是与魔尊腹部的伤口如出一辙的溃烂,他道:“这是至阴之体所致,此等天生阴邪之体便是靠掠夺修行,被其蚕食者即便逃脱,也改变不了被焚烧至死的宿命。” 魔尊缓缓蹙眉:“至阴之体?你当真以为我没听过这等万年难遇的阴邪体质?” 至阴之体朝夕便能夺取天地邪气,一念即可成魔,若真有这样的人存在,现在怎么会有他这个魔尊的一席之地? 更何况他抓人的时候就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那个人就是灵核尽碎的废物。 面对他的嘲弄和讽刺,黑衣人缓缓抽回手:“尊上您无法愈合的伤便是最佳证据。” 魔尊沾着血迹的拳头紧握。 “纵使不想承认,但那人就是。”黑袍人看着自己的双手,眸色渐暗,“就连我当初也一时不慎,被至阴之体所噬。” 魔尊阴冷的视线抬上,才发现这人不仅是双手,就连身上都是这幅鬼样子。 见他神情暗沉,黑袍人缓缓递出一个瓷瓶:“这便是我翻阅无数古籍找寻出来的唯一遏制方法。需要辅以狐族的双修之力,与其结契之后再将其吞服,便能将尊上您的痛苦……转移出去。” 最后四个字落到耳侧,震得段清心神具痛。 这魔尊找他不仅仅只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转移痛苦! 段清恍惚了一步,却很快清醒过来。 这里是魔尊的地盘,若魔尊知道这种事情被他窃听到了,保不准会提前将他…… 他收敛心神强装镇定,悄然从暗室之前偷偷离开,回到大殿内看到那个血红的骷髅头时才觉得分外讽刺。 他之前就猜过这些人头从何而来,为何会陈列在此处,现在…… 原来这些是每一个伴在魔尊身侧的“归宿”。 段清恍惚地站在灯台之前,红色蜘蛛的发丝随风而动,慢慢勾缠到他的指节上。 他回过神时每一根指尖都已经被发丝深深嵌入肉间,微微一动时血液顺着发丝落下。 “看清楚了吗?” “我们的下场。” “你改变不了。”阴沉的女声缓缓回荡在耳畔,像是绞缠于灵魂深处的质问。 段清缓缓垂首,看到的是不知从何而来坠落的蜘蛛攀附满手,细细密密地结了许多黏腻又勾连不断的网。 * 盛怀昭猛地从梦中醒来,坐直身子时才发现自己额间出了虚汗。 他恍惚回神,看到的是眼带关切,忧心忡忡的云谏。 “怀昭,怎么了?”云谏抬手将他脸侧落下的汗珠揩去,声音放得极轻,像是生怕惊着刚刚从梦魇中醒来的人。 盛怀昭闭上眼睛,缓缓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他梦到了原主的记忆。 正是盛怀昭被地魔囚禁羞辱后,他好不容易觉醒特殊体质回到盛府,却被扫地出门,众人驱逐的时候。 梦中意识模糊得厉害,他像个被塞进那具躯体的游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众人厌弃后流离失所的凄苦模样。 但若是盛怀昭本身的心性,独身一人于他来说才是真正的放松,被一群不辨善恶的人驱逐压根不算什么。 可原主就是这样,不断渴求着有人救助他,朝他伸出援手,又妄想一步登天,贪婪地吸食着天地邪气,最后被无边无际的欲望所裹挟,浑浑噩噩地连自己的本心与魂识都守不住。 他一边修邪道一边变得疯癫难定,时而觉得全天下人都要害他,时而又渴望有人能陪伴。 想是被封进了一个密闭的巷子里,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出来的幽闭压抑感,才是盛怀昭的噩梦来源。 他轻揉了一下眉心,在识海里问系统。 断断续续的电流过后,系统才应道:宿主,你被噩梦困扰,或许是跟灵核的恢复有关。 在最开始互换灵核时,盛怀昭跟云谏相当于互相压制了对方。 断情绝念的剑修被扭曲了正道,所以开始沾染七情六欲。 而本该堕落至泥泞深处,无法自控却又渴望力量的邪修被灵核跟残躯制衡,时至今日盛怀昭也没有半分堕魔的迹象。 系统:灵核碎了就代表你的金手指没法正常发挥,所以你打不过现任魔尊,但被薛崇礼用神魂疗愈之后,灵核复原了,所以有些东西也可能跟着复原了。 盛怀昭:比如。 系统:比如当初的至阴之体。 至阴之体。 盛怀昭想起来了,这是他当初跟云谏对付那个地魔时的最后底牌,他为了保命,第一个吸收掠夺的就是那地魔的邪气。 可后来生剖魔核,又被云谏碎裂的灵核填充,盛怀昭还以为这金手指被自己这一通乱搞直接失灵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这一觉醒来,好饿。 这种饥饿感,是当初吞噬守山白虎还有万物生时所感受过的。 系统:万物生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应该是最顶级的魔兽了……我本来还以为你吞了它之后得饱个十年八年的。 但到现在半年都没到,盛怀昭隐约又有这种感觉,似乎不太妙。 “没事。”感受到跟前的人将自己的手握紧,盛怀昭这才勾出笑容,“可能是魇着了,没缓过神来。” 云谏倾身在他额前落下浅吻:“那你梦见了什么?将噩梦说出来,它就会消失了。” 盛怀昭顿了一秒,这才发现刚刚云谏说的那句话相当熟悉。 当初他好像也这样哄过小哭包。 云谏将他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眼带笑意:“当初我神魂的记忆凌乱时,便也以为是噩梦。” 他温声安慰的样子让盛怀昭相当心安,可是……那梦里的事情说出来是不合规矩的,他无法将自己跟云谏不属于一个维度的事情全盘托出。 盛怀昭倾身扑到云谏的怀里,将他的手搭在腰上:“睡醒很不好受,快来安慰我。” 云谏从善如流,轻轻压着他的额发,慢慢地贴下吻:“我今日便去找萧少主要安神香,在晚上入睡前给你点上,然后守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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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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