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谏轻抬着他的脚跟,银白森冷的锁链被他的指节轻轻抵着,随后浅浅的吻落到红痕印落的地方。 纵使盛怀昭这半月已经跟他日夜亲密无间,但猝不及防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会耳根烧热。 ……干嘛把流氓耍得那么虔诚。 他下意识抽回脚,那沉沉的锁链跟骨链一同垂下,被衣摆遮挡。 “……我没有讨厌的意思,但总要出去见人吧?”盛怀昭坐直了身子,慢慢地张开手搂住了云谏的腰,然后跟失力一般扑进他的怀里。 云谏仔细地将人抱好,指尖绕过他漆黑如瀑的发,看到了通红的耳垂。 “想见谁?” “江尘纤、明舜、江菀珠也醒了吧?我都还没见她呢……霄姬也得见一面吧,还有元星宫……” “他们都知道你回来了。”云谏收紧了手臂。 盛怀昭侧过身,卧躺在他的怀里:“知道了也得见一面,都隔了那么久,多少也得报声平安。” 云谏沉默下来,正当盛怀昭以为他又要开始迂回战术时,却听见低低的一声:“好。” “你答应了?”盛怀昭眨眨眼,支起身仰头跟他对视。 寝殿四周都布满夜明珠,亮得能照清楚盛怀昭眼底翻涌的欣喜。 云谏慢慢抬起手,将落在他唇边的发丝轻绕到耳后,然后顺着侧脸抬起他的下巴。 虔诚的触碰先落到眼睫,贴附过颤动的睫毛后又降至腮边,盛怀昭被他这小动物般以蹭亲人的动作弄得有些想笑,刚要出声又被拦住了。 自然而然的亲吻,早就没了当初生怕逾越界限的生涩和畏惧,他们之间的早就多了比坦诚更加直白的感情。 盛怀昭永远是率先败下阵来的那一个,他抬起手顺在云谏耳后,轻轻捏着他的耳垂。 “……云谏,不及。” 云谏却像莽撞落地的某种动物,双手往前微微用力往前一倾。 盛怀昭便睡进了层叠的被褥之间,身前还要被大型树熊盖着。 “怀昭,对不起。”云谏的下巴抵在他肩膀最怕痒的地方,小声说话时呼吸落在上面,酥酥痒痒的。 盛怀昭尝试躲了一下,没躲开,忍住了将他推开的冲动:“现在道歉也太迟了。” “我知道。”云谏慢慢地低头,偏头贴着他的侧脸,像是非要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才能缓解心中的不安,“每一天醒来,我都想解开对你的禁制,但是……” 盛怀昭听清楚了但是这两个字浸染的落寞,像是无法追溯的三年又在眼前揭开,云谏又成为被束缚在黑暗中的孤魂。 “闭上眼,我总会梦到你消失的时候。骨钉回到我的体内,一柄彻底与你断了联系,万物生日渐枯败……” 云谏彼时也受了伤,可他没有丝毫心思担心自己的情况,没日没夜翻遍整个修真界,清醒地看着伤势恶化,等疲乏到无法自控陷入沉梦时,他才能在往昔的回忆里窥见盛怀昭的半缕身影。 可未等梦境疗愈,他又匆匆泣血醒来,睁开眼后除了满目的绝望,什么都不剩。 “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像你那般唤醒万物生。”云谏垂着眼睫,不知是光影折变还是盛怀昭慌神,那细长的眼睫上居然有三分湿漉漉的意思。 ……又哭了? “古树生长的条件极为严苛,心头血少半分不能,所育之壤寒半分不可。” 动辄败落枯萎,连娇生惯养在它面前都像个褒义词。 盛怀昭当初直接将万物生吞入腹中,这树苗如何存活全交由系统负责,哪里知道古树原来如此难养。 云谏只是简单交代一句,他却仿佛看到了战无不胜的魔尊殿下为了一棵树焦头烂额的样子。 说来,盛怀昭消失之后,万物生大概就是云谏唯一的寄托了。 毕竟当初是他跟小树杈子一起闯入云谏的识海,那么多回同生共死,云谏应当也猜到他们背后有另一重难以解释的羁绊。 “对不起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在盛怀昭心口最酸软的地方,戳一下疼一阵,可偏偏眼下自己除了抱紧,再无他法。 他不能补回那缺失的三年中的任何一天,只能凭着眼下的亲昵抱紧云谏。 “我真的不会再这么做了。”盛怀昭抬起指节,顺着云谏眼尾的红痕上抬,落到了他的睫毛上,慢慢地拨弄了一下。 真的湿了。 云谏似乎意识到他察觉自己的情绪,慢慢将脸藏到他的锁骨间:“没关系……反正无论你走多久,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盛怀昭沉默片刻,倏然抬手往云谏的肩膀上推了一下,“瞧不起谁呢?什么叫无论我走多久?” 云谏微微挑眉,下意识将眼底的其他情绪掩藏,只剩伤心和低落愈发浓烈。 他的沉默,是最好的挑衅。 盛怀昭冷哼一声,之后便抬腿一夸,落坐到云谏怀里,双手撑在身侧朝向他:“来吧。” 刚刚就快忧愁得要去葬花的人明显地闪过一瞬错愕,抬起眼看着盛怀昭:“嗯?” “我们两个总得耗一个在这儿,另一个估计才能安心。”盛怀昭话音刚落,随后拽住了云谏的腰封,“别磨磨蹭蹭的,c宵苦短,废话少说。” 虽然最终目的还是这个,但云谏没想过自己会那么轻易地达到,下意识轻握住了盛怀昭的手:“可你不是……” “不疼了,不酸了,一想你就哪儿都倍儿棒。”盛怀昭低头,沿着他的唇角亲了亲,“来吧,把三年的份全部补上。” 话是这么说,结果浑浑噩噩了好长一段时间后,盛怀昭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脚腕上的锁链还是没解开,这才明白自己是中计了。 什么示弱,翻旧账都是装可怜的手段!堂堂魔尊殿下压根没打算说话算话。 盛怀昭气得直接卷在被子里不说话,任云谏怎么来哄都不搭理。 诡计多端的魔尊殿下第一次束手无策,无论自己怎么哄盛怀昭都只给他一个后脑勺。 ……除了上药的时候,剑仙哥哥会冷若冰山地说:“走开。” 盛怀昭是真气着了,连上药都是自己亲自动手,虽然最后搞得乱七八糟的还要云谏来收拾。 “怀昭。”入夜,云谏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盘兔团子,“别气了好不好?” 盛怀昭靠躺在床沿,手里翻着一本修真界的话本,显然像没听到。 云谏犹豫了片刻,将兔团子放到桌面上出了门,盛怀昭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起眼跟了一会儿,确定他又回来时扭过头继续端着。 苦守几天都没得到机会的万物生突然召至主殿,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被云谏放到床沿。 “怀昭,你不是想看他吗?”他摸了摸小团子的发顶,将他抱到床沿,“我把他带来了。” 盛怀昭头也没回,抬手将被褥掀起来,云谏都还没明白,盛笙已经麻溜地爬到盛怀昭怀里,黏糊糊地:“怀昭!” 小团子乖巧可爱,盛怀昭抬手轻揉他的后颈,亲了亲他的额头。 盛笙高兴得不行,搂着他柔声柔气:“你在看什么呀?” “话本。”盛怀昭翻了一页比较正常的插图,“看。” 虽然被冷落了,但云谏仍是随之抬起目光,看到的插图里是一个漂亮的妇人抱着小孩子。 “这是什么?”盛笙不懂,歪着头问。 盛怀昭含笑:“腹黑魔尊:娇俏神女带球跑,懂?” 盛笙:…… 云谏:…… 系统:宿主,虽然说这本确实离谱,但万物生毕竟还那么小,让他看这个不好吧? 盛怀昭:他也看不懂,我这是让云谏看的。 果不其然,盛怀昭刚想翻页,云谏已经将话本从他手里抽开:“怀昭,如今你内力不稳,还是多看点心法剑术为好。” 眼前的人没有回答,把枕头放好,小团子非常自觉地爬到他的怀里,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身后的云谏。 盛怀昭抬起指尖轻轻按了按小团子的眉心:“我困了,要跟我一起睡觉吗?” 小团子点点头,眯着眼睛盯了一眼云谏,然后扎进他的怀里。 夜明珠摇曳了一瞬,随着灵气的流转而慢慢变暗,床边的人站立许久,见他们真的是要休息的样子,慢慢叹了一口气。 盛怀昭这些日子是好话说尽,身也献净了,但某位答应了“好”的人偏偏无动于衷。 以牙还牙,锱铢必较,这软他目前是不会再服了。 小团子年纪小,虽然说要睡觉,但实际上兴高采烈,一会儿让他唱歌,一会儿要听带球跑的故事。 盛怀昭随心所欲地跟小团子在聊天,一会儿说说元星宫的大能,一会儿聊聊魔域里的走兽。 当小树杈子的声音刚带上细微的困意时,云谏忽然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我带他去休息。” 然而盛笙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盛怀昭的,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还是拽着他的袖子。 盛怀昭缓缓坐了起来,手还托着小团子的腰:“把他还我。” 云谏不为所动:“他累了。” “我这不正要陪他休息?” “怀昭。” 云谏总是这样,不知道如何反驳的时候只能叫他的名字,每一次都一个语音语调,但其间的哀怨转折却都能折腾出新意。 小团子听明白了,慢慢地垂下了手,跟盛怀昭挥了挥:“怀昭,我要去睡觉了。” 这小屁孩不愧是云谏亲手带出来的,一个眼神就乖乖站到那边儿去,盛怀昭忍下这口气,放手之前心窍一转,俯身亲了亲盛笙的额头。 “晚安。” 小团子连忙也亲了亲他的脸颊:“晚安。” 看着云谏将人抱走,盛怀昭刚想摸话本才发现云谏一同带走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云谏将小团子送回他所住的澄阳峰之后,指尖落在他的眉心。 小团子睁大了眼睛,刚要为云谏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所以外,就发现他的指肚压在了刚刚被盛怀昭亲过的地方。 然后擦了擦。 盛笙:“……你在干什么。” 云谏:“把吻收回来。” 盛笙:…… 云谏折回的路上,翻了一眼盛怀昭刚刚在看的话本,他足不出户,想要什么吃什么都让狸崽儿去处理,这堆书也是那小狐狸搬回来的。 从名字到插画都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感觉。 云谏随手翻了两页,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句话—— “她已经受不了魔尊的禁锢,她要带着未出生的孩儿离开那个男人。” 光是这一句,云谏便燃了一道火光将其烧尽。 暮色将至,夕阳的余晖照落,少年魔尊的眸光一寸一寸深了下来。 眼下的红痕渐渐加深,像是鲜血溢出,骤然将那双眼眸染得赤红。某种潜藏于心脉之中的煞气不断攀升叫嚣,催动着各种残暴的念头。 回过神时,手心已经溢满了血迹,森森白骨露在血肉间。 腰间的一柄察觉到他剧烈动荡的情绪,几重禁制缓缓亮起:“云谏,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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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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