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嗓音沉冷入骨,冰刺丛生。 一柄颤抖着恢复安静,不敢再言。 三年里,每次云谏失控的预兆都是如此。只不过盛怀昭回来一事让他终于分了心,这段时间才算安稳下来。 腥血退散,云谏御动所有灵力将作祟的煞气压下,所有凶恶的念头落定之后,只剩一个想法——怀昭不能离开,一分一秒都不能。 推门而入时,云谏悄无声息地加固了殿内的阵法,将要走到床沿时,看到垂在床边的一双足。
带着镣链,踏着红痕。 云谏眸色渐深,刚刚愈合的掌心又被指尖刺入,他以痛牵引着理智,缓步走到跟前:“怀昭。” 盛怀昭慢慢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掩饰得极好的双眸,慢慢抬起手。 他想说什么?是继续争论松开他的事情,还是要跟他置其他气? 云谏在刹那闪回过无数应对的方法,却从来没想过盛怀昭说的是:“抱我。” 声音落在耳际,像翎羽飘然落地,轻飘飘的拂过心间。 所有的怨念和病态的隐痛像在瞬间被抚平。 他发愣的时候,盛怀昭像是嫌弃他的迟钝,自己倾身一扑落到云谏的怀里,稳稳当当地抱了个满怀。 云谏冷了一秒,坐在地上,将自己被刺伤的手心迅速复原,随后落在了盛怀昭的腰上:“怎么突然?” “突然?”盛怀昭偏头,耐心着问,“突然什么?” “突然……抱我。”云谏垂下眼,后半句想问的是“你不是在生气么”,可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合时宜。 怀昭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突然吗?”盛怀昭觉得他这话说得好奇怪,“我喜欢你,想抱你,要先打申请?” 突如其来的一句喜欢像是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云谏瞳孔微颤,随后迅速抬起手抱住了盛怀昭。 “不需要。”他将脸埋在盛怀昭的肩膀上,“什么时候都可以。” 盛怀昭很轻地笑了下,像摸万物生一样摸着他的后脑勺:“抱太紧了,疼。” 云谏如梦初醒,连忙将人放到纱帐间,如捧珍宝般小心翼翼。 盛怀昭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想笑,他先前确实是有些生气的,但也只是气云谏出尔反尔。 可冷静下来,云谏会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跟当初他在霄姬所布的心魔幻局一样,病根都是他盛怀昭。 安全感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后天学会的,而是别的东西,环境,人给予的。 他们的关系,缺乏盛怀昭有力的回应。 云谏想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盛怀昭是他的,离不开,但让他安心的办法,实则是盛怀昭自己清楚他们的关系,而不选择离开。 他无法强求一个人的内心如何落下想法,便只能动用外力去巩固自己所建立的壁垒。 盛怀昭想明白之后,便只剩下心疼了。 他抬手顺着云谏的眉心抚了抚,像先前哄万物生一般落下一个吻:“怎么办,你对我那么过分,我却还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云谏落在他腰上的手一点一点紧握成拳,像是终于攥住了先前一直捉摸不定的东西。 怀昭亲口说,越来越喜欢自己了。 即便自己如此对他。 他不会像话本里那样,心生怨恨,费尽心思地离开。 盛怀昭看着他出神的模样,抬手轻点了点他的下巴:“回应呢?” 游魂归体,云谏垂下眼,亲了亲眼前人的唇瓣:“喜欢,爱。” “怀昭,我爱你。” 虽然是有目的性地想帮云谏找回安全感,但盛怀昭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地听到这句话。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由云谏就说的。 下一瞬,双手便交叠压在云谏的唇边,盛怀昭瞪着他:“刚刚说的不算。” 云谏尚未来得及蹙眉,便听见盛怀昭说:“这是我现在要说的,你不许抢,我爱你。” “我……” “多少遍都行,我爱你。”盛怀昭不让他介入半句话,固执又幼稚地跟声,“我不管刚刚说的就是不算,是我先说的,我说的还比你多,我爱你。” 接二连三,如有实质般落在云谏的额前,夜明珠高悬于顶,怀昭的脸正好逆光,但却偏偏与他对视着。 眼前的人仿佛成了比光还要耀眼的存在,就在他怀里,那儿也不去。 “听到了吗?”盛怀昭低头,用额前碰了他一下,“我,爱,你。” “听到了。”云谏抬手压住他的手腕,在掌心落下温柔的吻。 盛怀昭这才松开,下意识觉得刚刚被他贴过的地方在发烫,想要握拳,却被云谏撑开了指节扣住。 “我都听到了,你说爱我。”云谏盈着笑,碎散的光影落在他的轮廓上,从未有如此一刻让盛怀昭心跳加速。 “怀昭。” “……在。”盛怀昭后知后觉有些羞恼,偏偏先前的告白像放狠话一样说出口了,便没有理由再避。 “明天睡醒还爱我吗?” “爱。” “一个月后呢?” “爱。” “十年……” “别问了,没有期限,只要你活着,我也活着,两颗心还在跳的时候,”盛怀昭低头,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我都会爱你,一直,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来得及更新……我错了……今天六千字全补上……对不起!!!
第70章 终章 或许是盛怀昭的见缝插针战术起了效果, 在连续表白三天之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腿上的镣链被解开了。 他坐在床上,难以置信地抬了抬脚, 上面的重量消失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有些不习惯。 云谏带着亲手做好的早点回来时, 看到的就是他盯着脚踝发呆。 “怎么了?”他将温好的莲子羹捧在手心, 坐在床沿轻舀着要喂他。 盛怀昭润了润嘴唇, 抿过甜甜的糖水:“没什么, 忽然有些不太习惯,你要不还是把我锁上吧?” 云谏当即应声:“真的?” “假的。”盛怀昭磕了一下勺子,施施然瞥他一眼,“想得美。” 云谏垂下眼睫轻敛笑意, 低头蹭了一下他的额前:“我答应了你的。” 虽然这个决定在一定程度上很艰难, 但怀昭给了他勇气。 吃饱喝足,盛怀昭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缪砂城。霄姬好歹是他的母亲, 三年前意外身故之后,她对自己的想念仅次于云谏。 在准备出门时,盛怀昭刚换上外衣,云谏倏然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 “怀昭。”他的额头抵在后脊, 嗓音闷闷的。 “怎么了?”盛怀昭回头,手落在后颈上轻轻揉着。 云谏贴在他的胸口沉默半晌, 嗓音落得又轻又浅:“……你的娘亲, 或许在生我的气。” 盛怀昭想了想:“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毕竟自己的孩子“死而复生”,而云谏非但没有及时让人见上一面,甚至还关了这么长时间。 虽然盛怀昭清楚云谏是以这种方式来证明他还活着,但放到霄姬面前这套说辞就不一定管用。 “也就是现在她打不过你, 不然还能让你玩那么久的小黑屋play?魔尊殿下。”盛怀昭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亲。 云谏很轻地应了一声, 慢慢将他的指节拢入手心, 小声道:“所以,她万一责罚我,你一定要替我说话。” 盛怀昭哼了一声,指尖点在他的眉心,顺着眼型轻轻落下:“看你表现。” 虽然从复活以来,云谏是魔尊这个概念就一直落在盛怀昭的脑海,但毕竟只是个概念,可当他说要去见霄姬,云谏反手就给他拿出三颗镇魔珠时,他忽然就意识到这位现在确实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盛怀昭替小树苗换了一身衣裳,抱在怀里的时候不由蹙眉。 “怎么了?”云谏贴着他的侧脸,低声问。 “要怎么跟我娘介绍这小子。”盛怀昭捧着万物生肉嘟嘟的脸颊,一时有些拿捏不定。 毕竟当初在缪砂城时,这小子还只是一棵小树,如今他好歹也是个团子,总不能还让霄姬把人种霜冻的土壤里。 云谏思忖片刻:“他跟你姓,有你的血脉,还那么黏你,你说他是什么?” 盛怀昭面不改色:“是你儿子。” 云谏:“我捡回来的。” 盛笙立刻捂着耳朵:“小树苗可听不得这种话。” 最后还是决定说是弟弟,毕竟霄姬也是一方大魔,总不至于看不出盛笙的由来。 盛怀昭本来情绪还算稳定,但看到一脸严肃的云谏和小树苗时,也不由有些紧张。 云谏提前打过招呼,霄姬时刻注意结界,感受到有人入境便出关迎接。 她先前还有些恍惚,毕竟三年前盛怀昭人间蒸发的时候她也尝试过去感应血脉的存在,但很遗憾……消失就是消失了。 第二次出入缪砂城,盛怀昭落地时之感觉漫天的冰雪都自觉摈离他的血肉,寒意半分不侵。 霄姬看到他时眼眶发红,上前仔细端着他的脸,反复确认他还活着这才如释重负。 盛怀昭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对一个人是这样重要,即便他已经委婉告诉霄姬,曾经的躯体跟如今的自己不算同一个人。 “那又怎么样,你对我来说一样是我的孩子。”霄姬握着他的手,似乎像用掌心的温度暖过那截指尖,但盛怀昭的手本身就是暖的。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毕竟他对所谓母爱的印象少之又少。 万物生特别怕冷,一天到晚就想黏着盛怀昭,但这次回缪砂城是为了跟霄姬团聚,魔尊殿下只能回归带娃的本职。 “乖乖听话。”盛怀昭走之前揉了揉盛笙的脑袋,“我晚上就回来。” “怀昭。”云谏快一步开口,抢先于小树苗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盛怀昭看着一大一小两人,忽然发现万物生虽然是仿着自己的五官轮廓,但很多表情却跟云谏如出一辙。 系统:承认吧,他就是你俩的儿子。 盛怀昭:…… “我去拜完就回来。”盛怀昭长叹一口气,霄姬是想与他去寒潭见薛崇礼。 寒潭太冷,不利于小树苗的生长,盛怀昭便以此为借口让云谏也留下来。 盛怀昭的手落到云谏耳垂上,沿着新落下的骨钉轻抚了两下:“我会尽快回来的。” 虽然说要见薛崇礼,但毕竟人已经魂飞魄散,霄姬也没有带什么东西,两人只是沉入寒潭见一眼冷冰之下的石碑。 盛怀昭看着三年前一切“真相大白”的地方,这才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原来真的过了那么久。 当初孤苦无依的冰棺如今沉落在底面,不像被无尽的寒冷囚禁,而像安然沉睡。 霄姬抚着冰棺,垂眼安静了许久,之后回身抱住了盛怀昭。 分明在寒冰之下,但在相拥的那一瞬间盛怀昭确信自己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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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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