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一双宽厚的臂膀轻轻搂住。 “该让云谏也来见见他。”霄姬想到了什么,忽然道,“云谏有带你去见他的母亲吗?” “他的母亲?”盛怀昭愣了片刻,“酌月宗的宗主夫人?” 他对云谏母亲的印象,只有“杀夫证道”和“走火入魔”。 “这是我听回来的,传言当初周天裂变,将元星宫那位淮御剑君重伤的人,便是云谏的母亲。”霄姬蹙眉,“听说她被炼成了药人,与行尸走肉无异,但毕竟是云谏的母亲……” 盛怀昭这才后知后觉,七大宗门围剿冕安的事情,云谏没有与他提过丝毫。 “云谏是个心志坚定的修士,当初在心魔之阵里他也只是动摇,而并无被魔障吞噬……但三年前他一夜堕魔,除了失去你,或许与他母亲也有关。”霄姬道,“如今他虽然也是一方大能,但心魂却落下症结,你要留心。” 盛怀昭郑重地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忽然道:“娘亲,你可会制作融魂之器?” 论制作封锁魂魄的器皿,霄姬称第二,整个修真界没人敢称第一。 “有,怎么了?” “我这里……有一缕残魂,它一日在我身上,云谏便一日不会安心。”盛怀昭抬手轻按着自己的腹部,露出笑容,“我想把它锁在器皿之中,交于云谏。” 那缕残魂,也就是当初被他吞噬封印的所谓“天道”。 那个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前系统。 霄姬的手随着盛怀昭的指引,触摸到那强大的光点之上,不由为之一震:“……这便是你飞升的理由?” 盛怀昭点点头:“能制出器皿封印它吗?” “能是能,但它毕竟与你不可分割,若你将其封印,你的修为也会折损大半。” “我不在乎。”盛怀昭轻笑,“毕竟我的小夫君可是三界畏之的魔尊殿下。” 霄姬凝他许久,忽然笑了下:“当初你还犹豫不前,如今已经无所畏惧了。” 在这份感情中,不可能只有一方获利,云谏被爱的契机是怀昭变得更加勇敢,怀昭敢坦然面对是因为云谏对他用情至深。 “你想为他制作什么样的魂器?” 盛怀昭很轻地笑了下:“指环,一对指环。” 霄姬答应了之后,盛怀昭便与她学习器皿的炼制,越小的魂器要求灵力的精度越高,盛怀昭在器室足足呆了七天七夜。 要不是云谏跟盛笙守得要紧,他觉得自己能打磨得更精细些。 但霄姬是受不了了,怀昭进器室一天,这一双父子能问她上百次人什么时候出来,偏偏怀昭又想留个惊喜,她光是敷衍都费了不少口舌。 器皿制成后还要沉入寒潭受封魂烙印,霄姬让人先回去,等器皿结印她便传送出去。 随后,盛怀昭便告别了缪砂城,回了冕安一趟。 江尘纤终于等到了他来,看到人就立刻布了酒席想要招待他,但盛怀昭最讨厌麻烦事,到最后只定成了旧友小聚。 “菀珠,这便是当初从魔域救你一命的盛公子。” 江尘纤将痊愈的妹妹带到盛怀昭跟前,江菀珠经过三年的调养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是身体病弱了些。 但跟沉睡不醒比起来,眼下这个结果已经是最皆大欢喜。 “盛公子。”江菀珠听话地朝他行礼,被盛怀昭拦住了。
“我当初也没跟你哥拱手作揖,不必了。”盛怀昭看着江菀珠,像是透过她的轮廓看到了怀安。 若他没死,妹妹也有这么大了。 江菀珠到底是个灵气低弱的修士,本能畏惧魔修,而煞气也会影响她的身体,云谏便抱着盛笙保持距离。 小姑娘明明没有在魔域里的记忆,可看到盛笙时却下意识会还怕。 盛笙这坏小树苗,越见人怕他就越要靠近,后来还是被盛怀昭训了一顿才老实。 明舜是在傍晚才赶回来的,一年前他开始重新修缮感慈寺,当初师父做的事情他便传承下来,在悬壶济世这条道路上坚定不移。 小和尚比三年前整整拔高了一个脑袋,见到盛怀昭时便要扑上来,但却被云谏拦住了。 盛怀昭仔细观察,明舜对云谏似乎没有丝毫变化,但魔尊大人却下意识地有些回避他的示好。 毕竟当初对感慈寺痛下杀手的,是被炼成药人的酌月宗夫人,即便明舜知道那是身不由己,云谏或许也不能跨过心里那一关。 一心问道,专攻剑术的母亲被迫沾上鲜血与人命,这换谁或许都是一个坎。 “怀昭!”跟明舜叙完旧,盛怀昭便听到嘹亮的一声呼唤。 他回头,看到的正是跟萧落并行而来的小狐狸虞瞳。 自被囚禁以来,因为有狸崽儿的传信,盛怀昭其实跟虞瞳联系最为密切,但小狐狸见到他还是相当热切。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萧少主抓去双修修烦了。 虞瞳一出现,盛怀昭便察觉他突飞猛进的修为,草草翻过原书里的设定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该走的剧情,萧落是一段都没放过。 “太好了,可算见面了,今夜我就要在冕安喝个畅快!不醉不归!”虞瞳那身兴奋劲儿像散不去,一个劲地攒局,连萧落都管不住他。 云谏本以为怀昭不会答应这等幼稚的事,没想到虞瞳提完,盛怀昭便让江尘纤准备醉仙亭。 “怀昭。”云谏不赞同地粗着眉,“你还记得当初喝过醉仙亭后是什么样么?” 光是这么一句话就让盛怀昭僵住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喝完之后发了好一场酒疯,还被云谏趁人之危换了一回女装。 “但我现在是剑仙啊。”盛怀昭胜券在握,“我一定不会醉得那么难看的。” 云谏迎着他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便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毕竟也被困了那么多天,许是该放松一下。 谢缙奕听闻他们要办晚宴,特意从元星宫里提了一壶仙酿回来,听闻比醉仙亭还要香。盛怀昭本身不是个酒鬼,却不知是被气氛推动还是如何,竟也有些期待。 这一期待,云谏便又陪着盛怀昭在冕安留了三天。 飞升之后酒量果然跟之前不一样,云谏本来还期待盛怀昭醉一回,却发现他丝毫没有变化,甚至连本来可乘之机都被虞瞳搅和了。 魔尊大人相当不满,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如何收拾这位自封的“二当家”。 算起来他们离开世外山已经有小半个月,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底盘,纵使盛怀昭再尽兴,云谏也高兴不起来。 翌日睡醒,盛怀昭便发现小团子可怜兮兮地趴在他的身边,两只小短手抱紧他的手臂:“怀昭,该回去了。” 盛怀昭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捏着盛笙的脸包子:“说吧,是不是他让你来的。” 小树杈子撒谎的利索程度跟小和尚有的拼,一个比一个磕巴,盛怀昭看着他胡乱飘的眼神就知道他是受了谁的指引。 答应了小包子后,他在后花园找到了练剑回来的云谏。 跟三年前比起来,魔尊大人的演技倒是出神入化,他都已经摆好姿态站在门边,云谏硬能端着那虚伪的茫然。 “怎么了?” “在冕安憋坏了?”盛怀昭挑眉,手落在他腰间的一柄上,顺着剑柄轻轻抽出剑,“一早上就去练剑发泄?” 云谏眼睫微垂,半晌才缓缓移开视线,却没有否认。 “如果你不限制我的出入,我也不至于这么报复性地跟他们聚一聚啊。”盛怀昭的指尖顺着剑柄游走,落到云谏的腰际,下一秒就勾住了他的束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消失,云谏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腰,但却冠冕堂皇:“盛笙呢?” “他在明舜那边,早就支开未成年了。”盛怀昭慢慢扬起脸,要亲不亲地贴向他的唇,“你不是就等着这个么?” 云谏主动垂首,吻过他的唇:“嗯。” 将练剑残余的那点精气发泄干净,他替盛怀昭重新挽发。 “你收拾快点,待会儿小团子就回来了。”盛怀昭支着下巴,懒散地指使着魔尊殿下。 他的腿有多酸,就有多颐指气使,云谏心甘情愿地替他梳理落发。 “回去再练练。” “……练个屁。”盛怀昭咬了下牙,“我就不该听你的。” 云谏很轻地笑了下,低头贴在他的后颈吻了下:“怀昭,我爱你。” 盛怀昭:“……” 可恶。 确定要回去之前,盛怀昭私底下跟虞瞳见了一面,还不让云谏跟着,就连偷偷探听情报的小团子都被盛怀昭赶走了。 云谏不喜欢这种被隐瞒的感觉,但却也知道怀昭如今是心甘情愿为他戴上枷锁,自己不该收得太紧。 明知如此,他却还是不满足。 云谏想要无时无刻,想要形影不离。 “你要的都在里面了。”虞瞳将一枚小小的纳戒递给他,“我监工的,绝对是你要的那种。” 盛怀昭掂了掂这枚轻飘飘的储物戒,轻笑:“谢谢。” “没关系,不过我是没想到你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准备这个。”虞瞳说,“剩下的狸崽儿也已经搞定了,我真的不能去看吗?” “不能。”盛怀昭非常果决,“这是我为他准备的,闲杂人等……等他答应了再说。” 虞瞳不高兴地哼了哼。 盛怀昭拿好东西离开冕安,云谏跟盛笙已经在城门等他。 “回去之前,我有个地方想去。”盛怀昭轻扣住云谏的指尖,“就我跟你。” 盛笙懵懂地抬起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云谏就将他交给虞瞳。 小团子哇哇直叫,但虞瞳偷偷在耳边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安静下来。 “他就交给你了。”盛怀昭冲他笑了下,“谢谢。” 虞瞳头也不回地带着小团子回世外山。 “你要去哪?”云谏的注意力都落在盛怀昭与他十指交扣的右手上,后知后觉传送阵将他们带到哪里。 ——酌月宗。 果然跟盛怀昭猜的一样,云谏在三年间回来过,已经抹为平地的酌月宗上有灵气蔽藏的陵墓。 “怀昭。”落地时,云谏拽住了盛怀昭的手,“不要。” “云谏。”盛怀昭轻握住他的手,放到唇前慢慢吻过,“有些事情不是回避就能解决的,你想瞒着我,那这个疙瘩就永远解不开。” 云谏眸色黯然,下意识错开:“……我并没有想瞒着你。” 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连他都接受不了的事实,怀昭又能如何。 “夫人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她为你已经付出了能付出的所有。”盛怀昭握紧他的手,“错的是莫壬,他才是幕后主使,是他一手毁掉了你母亲的所有。” 盛怀昭缓缓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你的母亲跟你一样是受害者,她踏上剑道,从来不是为了伤人性命。” 提及此事,云谏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像被抽离,可怀昭的拥抱却又让体温渐渐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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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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