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烟熏香,醇甜浓郁的樱桃与黑莓合奏,带着甘草的尾韵,鼻间嗅到的是潮湿的原始森林里宝贵的松露芳香。 他爱死红酒了。 尤其是名贵的红酒,没钱买他们可得怎么活。 他一口将杯子里的酒闷了,那动作和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玻璃缸里的乌龟从岩石缝隙中探头,慢腾腾地挪动身子,盯着它的主人。 铺开一张雪亮的白纸,笔帽摘下,苏息辞朝中央笔直利落地划一条线。 左边,写上自己的缺点。 右边,写上自己吸引人的优点。 笔在手指尖习惯性地转了个笔花,他认真地斟酌着,半晌,在左半边,写下一个缺点。 接着,又写了一个。 二十分钟后,他拿起那张纸,眉头微皱,脸上带了些苦恼和为难。 左边缺点那块,一条条工整地写了几十个,几乎塞不下。 而右边,还是那么白亮,一个黑点都没有。 苏息辞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有些委屈。 “哈哈,垃圾,你也配!” “哈哈哈……” 他拿出抽屉里的小刀,一刀一刀平静地往那些缺点上划。 就连那些廉价的施舍,他也没办法给予同等的付出。 自己怎么这么差劲! 嘴角上扬,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这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的结果,不是吗? 早在找吴鸣轩帮忙理清自己内心情感之前,在南宫燃一遍遍问责自己之前,在更早更早的另外一个世界。 满是缺点,没有一个人,认可他,接受他,喜欢他。 他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和喜欢。 从来不需要这种廉价的东西。 从来不需要! 一滴泪,从眼眶滚落,顺着雪白的皮肤滑下,留下一道几不可见的水痕,淌过艳红分明的唇角,最终凝化成珠,坠在七零八碎的纸上。 还未干透的黑色水笔慢慢晕染出它们合该所在的边界,「懦弱」与「疯狂」互相渗透。 琥珀色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只有金钱,才能永远属于自己。 其他的,他不需要。 —— 南宫燃正在和一堆麻绳木板做斗争,浅蓝色衬衫袖子卷起半截,小麦色手臂肌肉蓬勃而流畅,宽大的手掌有力地抓着木板一头,鹰眼微眯,似乎在找合适的位置下手,高耸笔直的鼻根连带着皱起一些。 一个佣人领着曹淼和麦克斯过来,他把手头的东西放下,问:“查出结果了?” 等周围只剩下他们三个,曹淼上前小声道:“没有,只知道一个范围。” 昨晚技术部那里连夜打电话过来,说那个网络号码出现信号了。 竟然没有处理掉,这实在是让人惊喜的发现。 但由于通话时间太短,他们只能确定到一个大致范围,具体的方位地点还不清楚。 曹淼把平板电脑递给他,南宫燃观察了一眼,眉峰隆起。 “罗菲庄园也在其中?” 除开庄园,剩余区域其实不多了。 “你派人去周围调查一遍,至于庄园……”南宫燃下意识望向不远处花房,“我来。” 曹淼把平板收回去,答应了下来。 “之前让你们去比对苏息辞两份履历报告,有结果吗?” “我们调查的结果,有95%以上和薛总的结果一样,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比如孙善相机里的几张模糊的照片,薛总那里没这个发现。但其余内容有这么高的重合度,从专业角度说,两份报告的详实程度已经算得上是百分之百了。” 除非你在一个人出生起就举着摄像机拍他,否则那些微末的东西,他们再怎么找也不可能有线索。 “苏管家确确实实是没有问题的。”曹淼从他的专业角度下结论道,“而且他祖辈都在这里做事,对南宫家的忠诚度绝对很高。” 南宫燃的理智告诉他这没错,但细究之下,他的直觉不断提醒他,这个人不像表面那样。 看似温柔大方,进退有度,实则胆小的很,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你觉得……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导致一个人十分畏惧其他人的靠近?”南宫燃道,这也是一个巨大的疑点,“比如,就拿你对苏息辞的身世报告来说。” “苏管家害怕别人接近?还真看不出来。”两人讶然地看着他。 “没有,”南宫燃沉下脸,断然否决掉,“你觉得他像那种人吗?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是我一个亲戚,他有这方面的苦恼。” 曹淼哭笑不得,“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啊,苏管家从小到大没什么波折,可能也就童年时期母亲去世,前段时间父亲去世算打击吧,但不可能每个人父母亲都去世,这怎么分析。” “就这样,以后不用查他的事了。”南宫燃道,自己的父母亲也去世了,他能感同身受。 “昨晚南宫耀医院里发生了一件事情。” 麦克斯见南宫燃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是放下了这个心结,紧接着向他报告。 “南宫耀生怕我们对他不利,派了大量保镖看守病房,但昨晚出现了一个交接班的漏洞。等他们去的时候,场地一片狼藉。南宫耀突然中风了。” 南宫燃头一回听说这件事,下意识重复道:“中风?” “之前他就有三高,不知道保镖不在场的时候受到了什么刺激,好端端地能在医院中风,整张脸瘫了一大半,手脚抽搐成鸡爪。” 他在之前人刚醒来的时候去医院见过南宫耀一面,人烧得惨不忍睹,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治疗,南宫玟楠一直在外奔波和他打官司,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人却先倒下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才四十出头的人,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南宫燃嗤笑了一声。 “不过,我们有在现场发现一些痕迹,”麦克斯把手里的资料给他。 “吴鸣轩?” “是上次那个拍下花贝照片的记者。”他适时提醒道,这人对不重要的人从来记不住。 南宫燃仔细翻过材料,这个记者,花贝,南宫耀,似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记起来,自己书房里放着的南宫耀罪证中有一份显示,南宫耀曾通过吴鸣轩这个中间人,将冥冥一夏里不少男女明星推荐给需要的权贵,达到笼络的目的,暗中与南宫集团本部抗衡。 一想起这个,他就觉得肮脏,南宫家竟然出了这么个败类。 “找个时间,我会会这个人。”他手指点点资料上夹着的照片,把东西丢给麦克斯,“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你们知道怎么做秋千吗?”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别走啊,你不再玩会儿? 苏息辞收到麦克斯的邀请, 说两天后是电影的开机仪式,他作为投资人,如果有空, 届时可以去参加。 作为一个投资三千万的人,和投资三亿五亿的大佬站在一起,气势平白就比别人矮了一截。 苏息辞转头就把这个抛在脑后,继续认真工作。 还没过五分钟, 身后的圆弧飘窗被敲了几下。 白纱帘子在两侧随风飘扬, 拂过苏息辞的脸庞,又落在他的身边。 南宫燃双手叉腰站在外面,见他看过来, 咧嘴一笑。亮晃晃的大白牙,比落在身上跳动的阳光还刺眼。 苏息辞无奈放下笔, 腿缩到座位上,半跪着开了玻璃窗。 “少爷,有事么?”他双手扶着窗框,拘谨地趴在窗边问。 “快出来,给你看个好东西。”南宫燃抬头望着他, 兴奋地招呼他出来。 “我手头还有很多事。”他不想和这人有太多工作以外的接触。 “就耽误一会儿, 出来,否则我进去拉你了。” “少爷请等等。”苏息辞把窗户关上, 退回到圆桌边,把一堆文件收好, 边角都摆整齐, 这才放心地出了花厅。 “跟我来。”南宫燃带他绕过庄园这侧, 来到背后,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在一棵高大的橡树底下站住。 那棵橡树几乎是庄园建成之时就在的了,近十人张开双手合抱的大小,绿荫葱葱,离地面最低的那根枝丫上,两个固定点分别捆绕垂下四根粗麻绳,下面绑着一个双人座位长的棕褐色木椅,没有椅腿。 “很漂亮吧,坐上去看看。”南宫燃得意地催促道。 苏息辞坐了上去,他在后面的空位背上轻轻推了推,摇椅秋千前后晃动起来。 暖风融融,拂过脸颊,吹过头顶的叶子,簌簌作响,一片深浅模糊奇形怪状的圆形光影在颤动中不断叠加,融合,倏忽划过眼前,倏忽又落回在他的身上。 稍稍抬眼,能从缝隙中窥见缕缕阳光,还有头顶的太阳。 温暖,和煦,一切都很美好,“感觉怎么样?”后面的人忐忑地问道。 “很平稳,绳子高低合适,座椅木板圆顺,手感不错。” 椅子突然被大力一推,脚下景象更快地划过,苏息辞的手下意识握紧身侧的护手,全身紧绷,心悬了起来。 “谁问你这个了,你坐在秋千上的感觉怎么样,舒不舒服?喜不喜欢这个?” 摇椅落下,跳动的心随着落地,趋向平缓,一起一伏,这种滋味很新奇,陌生到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苏息辞待不住了,想从摇椅上下来,南宫燃伸手在身前挡住,把人困在上面。 苏息辞抱着摇椅侧边的扶手,僵硬了嘴角,静静看着他。 “你……不会连这个都怕吧?”南宫燃一脚踩在摇椅上止住移动,一手握住麻绳,好像发现了真相。 “没有。” “这种东西小孩子都坐过。”小时候他爸妈让仆人安过一个,不过这是太久远的记忆了,远到幼儿园时期。 “我知道。”黑绸般的睫毛颤了颤,在眼中投下一丝丝分明的剪影,苏息辞抿直了嘴角,不想多说什么。 “那你怎么会怕?” “我没有怕。” 南宫燃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一种可能。 这人从来没有坐过秋千。 不可能啊,秋千啊跷跷板啊之类的东西,在他久远的印象里,都是小孩子争抢的热门玩具,连一向奉行精英教育的南宫家里,他的小时候也有这些基本的玩具。 脚下用力往外一蹬,苏息辞的身体被秋千带着往后,心再次悬了起来。 在即将回落的时候,他突然不管不顾从秋千上跳下来,眼看身后秋千摇回来,身形敏捷迅速往旁边一躲,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碍眼的人。 南宫燃也没想到他那么抗拒这个,竟然直接跳下来,他心下一慌,来不及多想,站正了身体,伸手把人接住。
一个成年男人整个身体的重量突然压上来,他抱着人往后踉跄了几步,跌倒在草地上。 “嘶……”这人看着这么瘦,怎么这么重。 草地精心护理过,没有一根杂草和枯叶,带着厚实的柔软。但对于只穿一件薄衬衫的人来说,草尖更加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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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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