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偷投标书,实在是个技术活。 苏息辞从专业书籍研究到庄园地形环境,从监控摄像原理构造观察到庄园安保分布,最后发现,没有什么比光明正大直接走进去拿更简单直接,还不容易打草惊蛇,让更多人知道。 生怕他会忘记,司徒瑟付了定金之后,又特地打电话嘘寒问暖了一阵,末了提醒他,后天之前一定得要看到投标书内容。 苏息辞挂了电话,去厨房随手端了盘东西上楼。 南宫燃眼珠子往盘子上一捞,薄唇微撇,委屈道:“苏苏,你对我越来越不上心了。”最近这人的心思越发没放在他身上。 “怎么了?”苏息辞注意一看,他端了一杯冰咖啡。 “我给您换。” “算了,凑合喝吧。”南宫燃喝了一口,继续加班。 “我在这里挑几本书看,您不介意吧?” “去吧。” 书桌对面是二十几排立顶书架,苏息辞的手在一本本书脊上流连,目光时不时观察南宫燃的动静。 随手挑了十几本薄厚度不同的书,艰难抱着它们走下台阶,放到他桌上。 南宫燃吓了一跳,“你怎么挑了这么多书。” “您说有关医学方面的都来问您,帮我看看,哪些书在研究大脑意识与人体作用方面更专业。” “你一个管家,看这些东西干什么。”南宫燃放下笔,一本一本挑起来看。 关键是,他也不太清楚。 但身为总裁的男人,怎么可以说不知道,在管家面前自毁形象。 “这本还行。”他翻开几本书的目录,一脸认真地评价。 他看到了有章节名字出现了「大脑」两个字。 “主要讲什么的?” 这就难到他了。 南宫燃抬头匆匆瞥了一眼,趁着苏息辞不注意,微微侧过身子背对他,翻开几本书的内容,飞快地浏览几页。 苏息辞微微一笑,侧过身,在监控拍不到的身前,手中一花,书桌上一本投标书压在了几本宽大厚皮的医学书底下。 “这本书好看,但你要是想系统地学更专业的东西,就选这几本。”南宫燃转过身把书给他。 苏息辞抓着标书和上面掩盖的书叠在这几本书上面,又往上叠了几本,收拾好自己带来的一堆书,道:“我听您的。” 说着,他抱着书离开书桌。 一句「我听您的」说得无比熨帖,又有些名不符实地发虚,南宫燃曲手在嘴边干咳一声,局促地挪挪椅子,端正坐好,拿起笔正想重新工作,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因为苏息辞没有抱着书离开,而是把书放在落地窗前的矮几那里,自己盘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开始一本一本看。 今天外面下着暴雨,隐约能听到雨水哗哗从外面屋檐水管流下,回荡,催眠而安心。 苏息辞看了没半分钟,揉揉眼睛,许是觉得光线偏暗,又懒得站起,干脆跪在地上,一手撑地,去够不远处的落地台灯开关。 南宫燃看了两行字,一个字没进脑子,一抬头,就忘了低头。 黑色西装包裹的上身十分劲瘦,下腰微塌,圆翘的臀部从包裹的黑色西裤布料中突显出来。 一只手掌覆在上面,似乎刚刚好。 他单薄的胸膛上挺,手伸长,连脖子的力气都使上了,绷直上抬到后仰,弯成脆弱而性感的弧度。 喉结上下滚动,他眼里的光沉沉浮浮。 苏息辞指尖终于触及开关,把灯打开。 许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他身子坐回来,扭头回望。 南宫燃正在书桌后专心致志地看文件,认真得连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苏息辞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体根据身后的沙发和旁边的矮几动了动,彻底挡住了后面监控的拍摄角度。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地方,他就在南宫燃身边,监控底下,光明正大地打开一本医书,抽出投标书,翻开一页,手机无声拍一页。 他不知道这是投标书的第几版草稿,但不会是最后一版,上面有不少南宫燃做的笔记和勾画,细致而专业地标注出每一处要点和可提升点,旁边空白处写着他的想法和一些新的数据,字迹和他这个人一样,邪肆张狂。 等一切结束,他把投标书压在倒数第一本和第二本医书间,装模作样地看了十多分钟,他又把一堆书搬回到他的桌上。 苏息辞把上面几本书给他,“这两本是讲心理方面的书籍,这几本是从医学角度,阐述关于心理障碍反馈到身上的表现。” 南宫燃浓墨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拿过书,上面有一些铅笔划出的字段。 “这本是关于该如何去克服这种障碍。”他自然而然地在杂乱铺开的书中抽出最后一本,根据目录打开给他看。 这样,投标书完美地隐藏在了一堆书最底下。 这些书他都看过,每一本都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放在此刻的书桌上。 “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他合上书,下意识想回避这些,“我不需要。” “那我现在去厨房给您煮一只螃蟹?”他微笑道。 南宫燃觉得这笑如何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解释道:“我对海鲜过敏。” “那为什么不对其他海鲜过敏?” “你这个管家管得真多。”他面色不是很好,“螃蟹肉太难吃了,我不喜欢。” 苏息辞笑笑,“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吃螃蟹又死不了人。” “是谁说,自己完美无缺,一点缺陷都没有的。”苏息辞揶揄道。 “螃蟹除外。”南宫燃道,“别提这种东西,小心我碰你了啊。” “好吧。”这只是无伤大雅的喜恶罢了,他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借口。 把书重新从大到小垒得边角整齐,他把书搬回矮几,身后的人闲聊一样开了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螃蟹么?” 这话似乎让人沉浸某种回忆中,苏息辞抱书的手停住,感同身受地回答道:“没有遭遇过撕心裂肺的事情,又怎么会害怕到身体都起反应的地步。” 南宫燃张张嘴,低头快速地翻了几页纸。 苏息辞把那些书一本本重新放回书架,“我其实心里都有一个疑惑,”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他听到南宫燃再次开口,“你怎么知道螃蟹这件事情的?” “老爷告诉我的。”苏息辞不疑有他,随口道。 “可是,老头子和美姨,整个庄园的人都不知道我讨厌螃蟹。平常庄园的菜色多,我都尽量避开吃,就算迫不得已,也会应付吃两口。所以,更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吃了螃蟹会浑身难受,还给我送药。” 苏息辞眨眨眼,看起来十分无辜,强势按捺住自己心里的惊讶。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只有你知道。”南宫燃疑惑地看向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知道苏息辞害怕别人的靠近和触碰,苏息辞也知道他内心对螃蟹的惊惧,彼此装着对方的小秘密,无形之中,好像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那只能怪他们不细心了,您其实反应挺大的,特别留心观察的话,都会发现。” “这么说,从我进庄园开始,我一直都是你特别关注的对象?”南宫燃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难为情,“我在你心里,其实非常特殊吧。” 苏息辞抽了抽嘴角,冷漠戳破他的幻想,“只是因为你特别难缠,第一面就揪住我大吼大叫。” 把他吓得不轻。 “说实话,你开的那一枪,有惊艳到我。” “是么,很高兴您能喜欢。”苏息辞莞尔一笑,微微弯腰行礼,离开书房,“楼下在叫我,我先走了。” 留在书房里的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等南宫燃手头上的文件处理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起来,自从他回到庄园,两个月来他只在餐桌上见过一次螃蟹——苏息辞为他准备的海鲜粥里。 那么,苏息辞就算想留心观察,哪里来的机会?
第48章 既然你没地方去,我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苏息辞跟南宫燃交代了一声, 说要出门。 南宫燃还觉得好奇,平常这人都不怎么爱出门,今天没什么事情竟然会主动开口, 于是多问了一句去找谁。 “司徒先生找我出去逛一逛,我想着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谁说没事的。”南宫燃大脑飞快运转,“花圃上次我看了下, 很乱, 那些园丁肯定又偷懒了。” “花圃昨天又休整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然然好久没洗澡。”他脚拇指戳戳桌下趴着睡觉的边牧肚子。 “等下我让美姨交代几个佣人去做。”家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快要午饭了,我们一起吃吧。” “我跟司徒先生约好一起吃了。” 霸总不开心。 越来越过分了, 闲下来有时间,竟然不跟自己一起, 反而跟司徒瑟去吃饭。自己的劝告他一个字都没放在心上。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苏息辞跟他告别,戴上墨镜,开车出门了。 南宫燃站在书房阳台上看他的车子走远,直到看不见了,这才回到书房, 半天看不完一份报表。 这个司徒瑟, 实在碍眼的很。 —— 苏息辞走进约好的茶餐厅包间,此刻, 司徒瑟已经坐在了那里。 “直接把照片发给我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出来碰面。” 他把手机放在面前的桌上, 道:“那我又怎么能知道你会把通话录音删了。” “原来你也会担心这个?”司徒瑟笑道,“之前不是很逞强吗?” 白白浪费钱。 明明这么在意, 非要觉得无所谓, 之前那波心理战, 不得不说自己不如他。 “一堆胡乱拼凑出来的录音,你觉得我能听出来,别人听不出来么?”苏息辞喝了口茶,淡声道。 司徒瑟脸上的表情几乎挂不住。 “你早就知道?”他回想起前几天台球厅里这人当时的表情,肯定道。 难怪这人从头到尾都不怕。 “第一遍听的时候就听出来了。”苏息辞语重心长教育道,“下回,不要把录音剪成一问一答的小学英语听力。” “呃……” “杂音最好也少点,口气最好是顺下来的,不要和发神经一样,一句威严,一句轻松。” “看起来很专业嘛。”司徒瑟从震惊转化为欣赏。 “所以,想剪我的通话录音来找我茬的话,你最好想想谁更专业。”苏息辞和善一笑,晃晃自己手里的手机。 司徒瑟打了个激灵,心中凛然。 他有和人打电话录音的习惯,南宫耀的那通录音,是他用之前的通话拼凑出来的。 当时他听了布熙之的话,感觉这人不简单,回想起曾经帮南宫耀收集股份的事,有些蹊跷,便搞了这么一份,为的是借此威胁苏息辞,如果能诈出他的犯罪坦白当然更好。 没想到,苏息辞听了出来不说,很有可能自己也录下了这几天他们两个的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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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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