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姨看他的表情,无所谓地笑道:“没有一个人是轻松活着的,但每个人都需要有活下去的韧性。你啊,还年轻,等把这世上的周遭都经历了一遍,会发现一切不过如此。” 苦也好,痛也好,爱也好,乐也罢,不过都是一种暂时的经历。 苏息辞若有所思。 良久,他望向重症病房里的人。 那双眼睛又重新闭上,旁边的仪器画面显示着让人心安的曲线。 —— 苏息辞去药房拿自己吃的药,顺便也给南宫燃拿要换的药。 打了杯水,吞下两粒药,他把自己的药揣进自己口袋里,拎着他的药往病房里走。 经过十几天的重症病房生活,南宫燃瘦了一圈之余,也终于脱离危险,转到了普通单人病房。 打开门,苏息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么多花。”眼睛搜寻了一番,实在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招手让门口的保镖把房间里的全部搬走。 “都是合作公司和下属送的,最小的那束,是麦克斯拿来的。”南宫燃嫌弃道,“抠里八搜的,平常没少他工资奖金。” “反正您也不要,何必在意。”他终于能够走进房间,把药放在桌上。 “你要给我换药?”他讶异地问。 “没,等下护士会来。”苏息辞实话实说,“我不会给人包扎。”他只会给自己包扎。 “坐那里干什么,坐过来。”南宫燃拍拍自己的床,终于能从重症出来,当然要好好瞧瞧这人。 “啧,瘦了不少。”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又消失了。 苏息辞犹豫了下,坐在他的床边,主动握住他冰凉的手,“感觉怎么样?” “这点小伤还没资格要我的命。”南宫燃不在意道,趴在床上抱着高高叠起的枕头,“你怎么没戴手套了?” “忘记了。”他随口道,现在看到手套脑海里就想到了它沾满南宫燃鲜血的样子。 苏息辞的手跟他这个人一样,偏瘦却漂亮。久未接触阳光的皮肤白到透明,仿佛半凝固的蛋清,在明媚的光线里晃动两下,似有莹光婉转,青色的血管隐隐潜藏其中。指甲圆润无暇,带着薄粉,指尖微微上翘,如鹤颈昂首,骨节分明有力而优美。 南宫燃拇指指腹慢慢摩挲,这人是怎么做到手心都是茧子,手背皮肤又嫩滑得不像话的。 咳,绝对不是吃豆腐,这是在正经地做研究。 苏息辞手心手背被乱勾的手指闹得痒的很,忍俊不禁,“还要摸多久?”他只是想安慰人,没想到反被他抓着不放了。 南宫燃下意识想松开,仔细一想反而把他的手抱进怀里,板着脸道:“苏管家,你现在一点都不可爱。” 知不知道要察觉主人家的心意,他都多久没近距离看他了。 以前不让碰就算了,现在能碰手了,怎么也得把这些日子缺的补回来。 不对,不止摸手。 “我记得,在我昏迷之前,有人主动抱住了我,哭得可惨了。”南宫燃浓眉一挑,脸上表情颇有些贱兮兮的味道。 苏息辞脸皮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嘴唇嗫嚅了下,“意外,没这回事。” “我的背,好疼,嘶——伤疤要裂开了,腿也疼。”他嘴里毫无感情地叫着,一边要翻身,想把身体侧躺对准他。 苏息辞知道他又在作妖,耳朵却听不得他卖惨,搂住他的腰,帮他身子翻过来。 腰间肌肉一抖,环上了两条强壮的手臂。 “你、你松开。”苏息辞脸色更红,陌生异样的触碰感让他头皮发麻,手在半空尴尬无措,想推开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后背太疼了。” “后背疼跟你抱我有什么必然联系?”苏息辞万分无语,他又不是止疼药,“你松开,我去叫医生。” “医生没用。小时候我一疼,我爸妈爷爷就会抱住我。”南宫燃道。 “少爷,您现在可不小了。” “哎,谁让我爸妈那么早离开,再也没有人来填补我童年留下的脆弱心灵创伤了。” 苏息辞犹豫了下,坐在床边,别扭地张开手,俯身虚虚抱住了他。 南宫燃把他抱得更紧了。 怀里多了个毛绒绒的脑袋,苏息辞有种抱着然然的感觉。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差不多就行了,很热,你起来。” “苏苏,要不要一起躺着?”他从怀里探头,得寸进尺道,“你这样多不方便。” “一起……不行!”苏息辞整个人都变得恍惚了,“两个大男人,躺一起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有没有把我当好兄弟,快上来。” 南宫燃挪开了些地方,让他躺上来,“这么多天每次醒了都看见你在病房外守着,没见你休息,眼睛肿得不像话,都是红血丝。” “我刚刚在外面休息过了。”苏息辞撒谎道,脑海里单是想想一起躺在床上的画面,就让人心跳加速,指尖颤栗。 那夜酒店总统房的一幕幕,仿佛再次与眼前重合。 不行。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他嘴上道,眼睛忍不住看向为他空出的半边床。 床单白得刺眼,引诱他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上去。 “这有什么,睡多了就习惯了,今天先来开个头。” “我要习惯这个做什么。”这种没意义的念头,不能越陷越深。 苏息辞正在想找新的借口拒绝,又见他一脸坦然,压根没往别的方面考虑,顿觉自己想的真多。 人家把你当兄弟,好友,不知道你的性取向,你这样客气,显得多矫情。 心中的摇摆,最终指向自己想要的一端,他脱了鞋上床。 对方立刻贴了上来,他窝在南宫燃的怀里,浑身僵硬,手脚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放,想了想,只得拘谨地揪住他宽大的病服,心如擂鼓,不敢抬头看他。 病号服下的身体年轻蓬勃,领口扣子散了三颗,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膛,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和自己的苍白形成鲜明对比。 鼻间是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丝血腥气,还好,心脏沉稳而有力,富含蓬勃的生命力。 同时也证明了在如此近距离接触下,南宫燃当真对他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苏息辞扯扯嘴角,强制自己不去想其他不着边际的东西。 同性好友罢了,这有什么。 “好好休息,可别累坏了。”南宫燃毫无所觉地抱住人,下巴搁在他头顶。怀里的人瘦弱得过分,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一用力就能支离破碎。 苏息辞磨磨蹭蹭好几分钟,把身体挪到舒服合适的位置,盯着近在咫尺方寸之地,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头一回,尝试着和这人的距离这么近。 其实等到真正靠近,心里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就是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咬咬下唇,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越过硬朗流畅的下颌线,视线在南宫燃闭着眼睛的脸上停顿了两秒,收了回来。 头悄悄抬起,踌躇了一下,尝试着靠近,再靠近。 自己的呼吸,逐渐与他身上传递出来的热气融合交汇。 最终,在他笔直的锁骨处,落下清浅的一吻。 他安心地躺下,含着笑意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息辞的手渐渐松开他的病号服,全身放松,呼吸变得轻缓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南宫燃动动发僵的胳膊,把人重新往自己身上搂了楼,有点硌得慌。 他掏了下苏息辞的西装内衬的口袋,拿出了一瓶药。 犹豫了一瞬,他若无其事地放回去,整理好西装,更加用力抱紧了他。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我冷,别闹 南宫榕听说南宫燃今天终于从重症转到普通病房了, 特地带着医疗队从庄园赶来医院,准备把人接回庄园里养着。刚到病房门口,保镖把人拦下, 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美姨从病房门的窗口往里望,「诶呦」了一声,“不得了。” “怎么了?”南宫榕要她把拐杖拿来,自己站起来瞧瞧。 “少爷和苏管家睡一块儿了。” 南宫榕:!! 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扶我起来, 我要看。”南宫榕一手拄着拐杖, 一手撑着保镖的胳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探视窗口往里瞧, 整张脸笑皱了。 “苏管家嘴上不说,这段时间心里一直在内疚, 让少爷受了这么重的伤。”美姨轻声道,“也担心你责怪他,不敢见你,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难得看到他这么安稳睡觉的样子。” “臭小子自己能跑能跳, 谁能栓得住。现在事情已经发生, 担心内疚有什么用。”南宫榕道,“要是真感觉对不起我们爷孙, 赔我一个孙媳妇就行。” 病房里,南宫燃给苏息辞枕脑袋的手臂一弯, 默默盖住了他的耳朵。 刚要睡就听到门外的声音, 成心不让他睡觉。 什么媳妇, 他哪里…… 当自己媳妇? 南宫燃把怀里的人挪开了点, 耳尖滚烫, 夹紧了腿。 靠太近了,好热。 苏苏瓷白的脸都熏得泛粉,手松松地抓着他的病号服,普普通通的香根草气味从笔挺严肃的西装里蹿出来,在这味道嘈杂的病房里,仿佛一剂清新剂。 朦朦胧胧的木质感,一如他淡雅疏离的气质,随遇而安,轻轻浅浅,仿佛能温柔包容你的所有,可靠安心。 他的鼻尖,捕捉到了夏天森林的味道。 越想越不对劲,越不对劲越忍不住深思,南宫燃喉结滑动,整个人都不好了。 病房门外南宫榕还在吐槽自己天天跟他们待一块儿,却偷偷摸摸瞒着自己的事情。 南宫燃心烦意乱,手臂一撑就要起来,怀里的人受到惊动,嘤咛一声,眼皮动了动。 “没事没事,睡觉。”他忙躺回来,笨拙地拍着他的背,把人重新哄入睡。 苏息辞被光线刺激得直皱眉,迷迷糊糊抱住人,委屈地把头埋进更深的怀里,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再次安心睡下。 贴得死紧的皮肤一片火热,下腹岩浆蓄势待发,找不到出口,只能反噬,游走全身。
南宫燃浑身在灼烧,呼吸都能喷火。 大热天的,病房空调竟然坏了,他要投诉。 病房门外声音渐小,老头子几个人走了,越发显得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越是安静,心里的思绪越是纷杂,脑海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涌现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从床头柜上摸了个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字。 南宫榕欣慰地去办公室找医生了解情况,手机急促地响了两声,他拿出来拉远,显示屏最大号的黑色字体横冲直撞映入眼帘。 ——以后不许再提「媳妇」两个字! 老爷子摇摇头,眯起眼睛,把手机拿远,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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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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