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一直都相处得很好么?”南宫燃微微低下头,看着他,“从前能接受,以后也能接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我怕我偶尔露出来的另一面,会吓到你。” “另一面?” “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南宫燃还以为他担心什么,好笑地抱住他,“傻瓜。” “我不想伤害你。”但没想到分开也是另外一种伤害。 “你要相信你老公我是很强大的。” 也很骄傲自负。 可能在外人眼里这是一个难以忍受的缺点,却能给苏息辞足够的力量支撑。 “谢谢。” “是不是觉得我身上的光芒又回来了?让你重新崇拜我,爱上我了?” “嗯。” “既然这样,”南宫燃桀骜一笑,“叫声「爸爸」听听。” “呃……” “嗷——” 花房前一声狼嚎惨绝人寰,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十分钟后,为期十三天零八个小时的分手彻底宣告结束。 事后苏息辞想想,除开南宫燃见缝插针找他插科打诨,其实也就平常晚上他故意躲人的时候让见面时间少了点。这两周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之前南宫燃忙着处理集团事务的时间还多。 说是分手,压根没真的分过。 “我们明天要去买你的牙杯毛巾拖鞋衣服。”南宫燃把人抱着,一刻不肯松手。 “还有新的,我叫人拿。” “不行,要买,明天我们一起去。”南宫燃觉得他对自己的卧室没有归属感,是因为没有亲手布置这里的一切,把这里当做陌生冰冷的客房,“当初那么激动把自己的东西丢了,就要自己受累。” “我明天有事。” “那你今晚不睡这了?”霸总不开心。 苏息辞看着他,勾住他的领子,“我想有人陪在身边。” 与他分开,何尝不是一种痛苦,整夜整夜地失眠,锤头,吃药,运动,怎么都不管用。 南宫燃顿时心猿意马,“我们去花房。” 两人半夜又从庄园房间回到花房,南宫燃一身酒味,快速去浴室冲了个战斗澡,穿着条紧身内裤出来,习惯性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没工作消息,再看床上,苏息辞陷在柔软黑色的枕被里,睡得酣甜。 嘴角微勾,南宫燃放下手机,钻进被窝,把人搂过来。 苏息辞嘤咛一声,转过身,自己找好了舒服的位置,温顺地窝在他的怀里,再次沉沉睡去。 —— 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走在医院明亮通透的走廊,苏息辞身着得体考究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框眼镜,面上温和,整个人显得舒雅又博学。 他敲了敲其中一间门,屋里一老一少望出来,表情不一。 “苏先生。”古叔见到是他,吓了一跳,面色惊慌地接过他手中一大捧向日葵,“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苏息辞最近没休息好,整张脸还透着几分苍白,黑眼圈重得能当胎记,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淡定从容的样子一点没让旁人看出他的虚弱。 “上次听说了你阿鸿的病,一直没来探望,今天刚好有时间。”他朝病床上的瘦弱的孩子笑了笑。 “帅哥哥,你是爷爷的学生吗?”小豆丁好奇望着他问。 阿鸿坐着挪近,被一只手阻止。 “你刚才不是还说难受,快躺下。”古叔不容拒绝地把人压在床上,防止他靠这人太近。 苏息辞见到了,只是笑了笑。 随意寒暄了几句,古叔知道他有事找自己,带他到楼下花园。 “苏先生,您有事打电话来就行了,怎么能劳您亲自过来一趟。” 苏息辞知道这人恨不得永远见不到自己,道:“我怕你心里只惦记着孙子,忘了我这张脸,我想要是阿鸿对我也印象深刻,你应该更加忘不了我。” 古叔惊出一身冷汗,他让人记着的方式太深刻了,恐怕能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最近您交代的事情,我都按照吩咐一五一十做好了。”按理说没在哪里得罪这人啊。 苏息辞坐在花园长椅上,望着楼栋阴影外的阳光,道:“你没做错什么。” 古叔犹豫地看着他。 “我想找你帮忙。”苏息辞望着他道,“除开诱导别人自杀这类事件之外,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 古叔满眼警惕地看着他。 “我有一个心结,”炎炎夏日,苏息辞搓着泛凉的指尖,目光虚无焦点,“一直不敢面对,就像一个黑暗的深渊,不断吞噬着我。” 他一直是个懦夫,遇到问题永远只会不断地在逃避,曾经也有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时候,却在一次又一次更激烈的镇压与羞辱中消磨殆尽。就算最后赢得了像人一样生存下去的权利,他也失去了任何在一个正常人身上能找到的发光点。 身后的深渊剥夺了他的一切,却仍未停止想将他吞噬的脚步。 南宫燃的支持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苏息辞看着古叔,道:“现在,我想把这个深渊的黑暗从我心里赶走。” 他想迈出这一步,拯救自己。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这不是为了在一堆大人面前显得能装一点么 大课间做完早操, 苏息辞避开人群大部队,跟在尾巴慢慢地沿着楼梯靠墙走。 “知道这个人吧?他之前在初中很厉害,老师喜欢得不得了, 看人都是拿眼白看的,之前说还能保送省重点,最后还不是来这里,天天被15班的扁头打得跟孙子一样。” “看起来愣愣的样子, 不像那种脑子灵光的好学生啊。” “就是被扁头打傻了。以前初中我跟他们一个学校, 这人隔三差五被一群人拖到巷子里,十几个人抡着拳头揍,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难怪上次我看到他被拖到厕所里, 打了几十个耳光,吱都没吱一声, 还主动钻扁头。” “这么贱啊哈哈哈……” 后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他目光警醒地往后一瞥,是自己班的几个混子,正在往他身上看。 他加快了脚步,身后很快传来叫他名字的声音。他走得更急了, 眼看就要到教室, 被教室里出来的人挡了一下,肩膀一颤, 顿时被人从后面抓住。 “叫你你耳聋了?”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头按向一边。 苏息辞整个身体跟着趔趄了一步,想躲开, 几个人已经团团围住他。 “干什么, 不服气, 跟着扁头混, 看不起我们几个?” 他的头又被人拍向另一边。 苏息辞低垂着头, 没说话。 打首的那个同学瘦瘦小小的,其他几个和他一样,平常见了扁头一群人只会吓得绕道走,升高中两个星期了,从来没见他们这么威风硬气过。 “学霸就是不一样,这么傲,我们好声好气说话都不带理的。” “现在还算什么学霸啊,都跟我们念一个学校了。” 膝窝被人从后面狠狠踢了一脚,“还不跪下来给我们道歉认错。” 肥大的袖子里缩着拳头,苏息辞从耷拉下来的刘海中,盯着眼前的环境。 这些是他的新同学。 走廊里围了一圈人,都在嬉笑着看好戏,偶尔还有几声口哨声,“行不行啊二鬼子,不会怂了不敢动手吧。” “哈哈哈……” 同班的同学从窗户探出来,男男女女,全都满是兴味地看着这一幕,就像在看一场耍猴表演。 “要打就打,等下还要上课。” “磨磨唧唧什么,赶紧往他肚子踹过去!” “要不要椅子,趁手,好用的很。” 眼前的一幕幕,与三年来的所有过往重合,融汇在一起,变得扭曲,刺耳。 “耳聋了,要不要给你洗一洗耳朵。” 一瓶混合粉笔灰和其他花花绿绿墨水果汁的东西从后面兜头淋下,苏息辞尖叫一声,把他的手挥开。 “妈的,你敢打我!” 那个学生把饮料瓶丢在他身上,满脸戾气地揪住他的校服领子。 苏息辞浑身颤抖,领子勒得脖子很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死死压着想反抗的意识,因为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只要他有任何想动手的意图,不单单是这几个,更多浑水摸鱼想逞能的人也会来掺和一脚。 只要是一群人动手,别人就不能拿他们怎么办,继续嚣张下去,最后只有自己被打得更惨。 “老师来了。” “这学校哪个老师没被扁头套麻袋打过,怂货,怕什么。” “我爸说我再惹事就别念了。”他们又不是扁头,没那么大能耐。“他社会上都有大哥照着,我们不一样。” 不是打了同一个人就能跟扁头的地位一样了。 领子被松开,苏息辞整个人被推到教室墙边。 一口唾沫溅在他的脸上,划过一道痕,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放学在五楼厕所等我们,敢走的话,我弄死你!” …… “才刚开学多久啊,你看看,啊?!校服又破了,又要我垫钱买?每次跟你爸爸提,跟你一样耳聋,装死倒是在行。” “人家上学你刨粪啊,跟在粪坑里滚过一样,一天天念什么书都不知道,不要脏了我房子,滚!” “阿姨,我不想上学了。” “不想上?我这个后妈好当吗?你让邻里街坊怎么说,单让我孩子读书不肯让你读?!你想败我名声是不是!” “苏先生,你漏了一段。” “苏先生,苏先生……” 苏息辞惊惧地睁开眼睛。 入目一片刺眼的白,身体紧绷太久,此刻手死死抓着下面的垫子,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松开。 苏息辞呼吸渐缓,一切恐惧和战栗随着呼出的气消散得无影无踪。他随手抽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地叠好,按去额头上淌下的汗。 “苏先生,放学之后到回家的那一段,您还没有说。”古叔戴着老花镜恭敬道。 “没什么好说的,就那一套。”苏息辞平静道。 “直面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将它们诉之于口,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苏息辞把眼镜戴上,汗水的热气让镜片蒙了一层浅雾,又逐渐散去。 他冷冷抬眸,琥珀色眼珠荡漾着孤冷清亮的光。他看着眼前的人,“那就换个方法。” 古叔被他的目光逼得把头垂下,“所有的办法都殊途同归,需要您去面对曾经的那些过往。否则没有办法放下这个心结。” 苏息辞手指反射性地蜷缩了下。 出了汗之后,他的脸色在柔和的灯光中不可避免地变成惨白,濡湿的碎发发尾垂在眼前,遮住眼尾大半坠红,因回忆惊恐而凝出的泪光还未消散于眼中,瘦弱的肩膀颓缩。他双手交叠在腿上,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医患之间需要深厚的信任感。”古叔把老花镜摘下,合上本子,深深盯着他,“您对我忌惮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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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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