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腰身,那腿,一双清冷的眼睛看过来跟带着小钩子似的,直往人心里抓。 他默默咽了口口水,却被同伴狠狠捅了一肘子:“疯了吧你,什么人都敢想?那可是军部的宝贝,当祖宗供着的,没看见出来参加个典礼都有四个卫兵?这可不是少校的待遇。” 红毛嘿嘿笑道:“这话说的好像我要怎么着他似的,我就不能跟咱们崇哥一样,靠人格魅力让他死心塌地的喜欢上我?是不是崇哥?” 众人笑作一团,纷纷嘲讽他痴人说梦,只有顾崇,脸上挂着敷衍的笑意,眼神却一直盯着岑扬离开的方向。 他本以为,岑扬已经和家里决裂了,喜欢了招过来逗逗,不喜欢了随手丢开就是,但是看今天岑朗的态度,似乎又不尽然。 但这也是好事,如果岑扬和岑朗、和沈家还有牵扯,他便能从这个锲而不舍的追求者身上获取更多的利益。何况,他回想起岑扬的面容,心里一阵舒畅,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腻。 他笑了笑,对闹作一团的同伴们说:“走了。” 三楼包厢。 岑朗进门时对着身后的人放下一句“都出去”,然后便将一路粘着他说个没完的小尾巴甩到了一边,合拢包厢门。 岑扬猝不及防,被岑朗一推,踉跄半步,说到一半的话也被吞了下去:“……哥?” 岑朗盯着他,容色冷漠至极:“岑扬,你天赋不足没关系,不上进没关系,不听家里人的规劝非要去和顾崇在一起,也没关系。但是,如果你要为了顾崇返回来讨好我、讨好沈元帅,或者,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军部的机要信息,岑扬,你不要怪我不顾血缘亲情,我会送你上军事法庭。” 岑扬满脸的茫然。 岑朗进一步逼问:“监兵的事情,你告诉顾崇了?” 岑扬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大声反驳:“我没有!” 他被岑朗如此质问,羞愤与悔愧几乎将他冲垮,岑扬浑身微微发抖,脸颊涨得通红,明亮清澈的眼睛上蒙上一层水雾,短短几秒后豆大的泪珠便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他哭着说:“我没有!” 他有心为自己辩解,但是来自于他唯一亲人的诘问实在太过诛心,他全然没有想到岑朗会用这样的恶意来揣测他,明明他的书里还夹着自己的照片,明明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是吗? 岑扬像丧失了语言能力一样,反反复复地重复着那三个字,他站在那里抖得厉害,整个人如同一棵在秋风里颤动的落叶,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人一脚踩碎一样。 岑朗心里狠狠一疼。 是他说错话了。 然而,还没等岑朗道歉,就看到包厢的隔间门被一把拉开,沈恒皱眉走了出来。他四点多就到了大礼堂,将授衔仪式上的事情安排好后上楼整理制服,却听到了这一席话。 他这两年常在Z4星系,回家次数不多,对家里的事情只是粗略了解,只知道岑扬上了艺术学院,喜欢上了个什么人,更具体的却也不清楚了。本来不欲乱掺和,但听到岑扬哭了半天,终究没忍住,推开门走了出来。 兄弟二人听到声音,同时看去,沈恒看到岑扬泪痕斑驳的一张脸,心里顿时一紧,走过去站在岑扬身边,对岑朗道:“你这样,能问出什么?” 岑朗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了,微微低了头。 沈恒伸手按了按岑扬的肩膀:“别哭。” 然而这一按之下,却跟按到了什么开关一样,岑扬一个激灵,转身就扑进了沈恒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浑身痉挛,几乎背过气去。 沈恒身在战场多年,从来没有过被人这样亲密接触的经历,险些直接把岑扬掀翻在地,强行压制住这股冲动后,颇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将手摊开,任由岑扬抱着他哭,同时在心里想—— 还好军装是黑色的,不然等会儿怎么见人。
作者有话说: 刀子嘴豆腐心,美人弟控岑朗上线~
第六章 最强战力 岑扬哭不只是因为来自兄长的质疑。 还有他那三年里遭受的种种委屈、对两年的生命倒计时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这么多的情绪纠缠在他心头,快把这个从小就被沈彦之严密保护起来的没什么大用的大男孩给压垮了,于是岑朗的一个引信,直接燃爆了他的情绪。 沈恒的军装上别满了徽章与勋章,硌得很,岑扬跟个小猪崽一样在他胸前拱了拱,脸闷在衣服里面,憋得发出吭哧吭哧的抽噎声。 沈恒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犹豫了半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然后迟疑地把手放在岑扬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和小时候一样软。上一次摸岑扬的头发,还是他十来岁的时候,似乎是机甲概述课拿了A,兴奋地跑回家,从沈彦之到来家里维修训练室的修理师,但凡是遇到的活物,他都要给人家炫耀一下。 彼时刚从军事学院全A毕业的沈恒,看着满篇的机甲基础知识哑口无言,怎么也无法作到像其他人一样花样百出的夸他,只得伸手摸了摸岑扬的头发,说:“很好。” 细软的发丝在掌心下滑动,沈恒垂下眼帘,没忍住,又揉了一把,然后便听到房门被敲响,他的副官在外面叫他:“大校,仪式还有十分钟开始。” 岑扬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主动放开沈恒,自己站直了,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抱着他向来敬而远之的沈恒,还哭得人家衣服都湿了——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些水痕,不过好在衣服是纯黑色,倒也不是很明显。 他尴尬地拿手背蹭了蹭鼻尖,讷讷道:“对不起,大校。” 沈恒闻言,沉默片刻,视线扫过岑扬,只看见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顶上一个小发旋。他对着两人略一点头,便离开了包厢。房间内的兄弟两个相对而立,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岑扬不敢再上前去和他哥套近乎,低头垂手在一边站着,岑朗脸上颜色几变,最终还是问:“真的知道错了?” 岑扬的嘴角往下一撇,鼻翼翕动,眼看就又要哭出来,岑朗叹息一声,朝他张开手臂,立刻就被扑上来的一大只给抱了个满怀。 “哥。”岑扬呜咽着喊他。 岑朗沉默着拍了拍他的背,带着他到一边的沙发椅上坐下,岑扬飞快地踹掉鞋子爬上去,像一只抱着蜂蜜的小熊一样搂着岑朗不肯松手,岑朗无奈地呵斥了两次,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只得放任了,伸长了手臂从一旁的桌子上抽了两张湿巾,擦了擦岑扬哭得乱糟糟的脸。 岑扬仰着脸,乖顺地任他擦洗,就像很多年前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候,早上岑朗给弟弟擦脸一样。 岑朗的心更软了,他丢掉用过的湿巾,看见怀里的弟弟仰着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泛着红,却是亮晶晶的,全心全意地看着自己。 顾崇这个瞎子,我弟弟这么好、这么乖、这么漂亮,他居然敢不要? 岑朗心里窜起来一股子无名火。虽然他完全不希望顾崇和岑扬在一起,但是一想到是傻弟弟追人追不到才分开的,又觉得愤愤。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拧了一把岑扬的脸,岑扬“哎呦”了一声,却没躲,反倒朝他笑开了花,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岑朗:想杀了顾崇。 此刻,岑扬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你看我哥……】 系统飞速打断他的话:【亲亲,咱们平台写骨科是要被锁文的】 【……哦】 他遗憾地咂咂嘴,又往岑朗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不过没躺多久,包厢中的实时转播屏结束待机画面,显示出楼下大礼堂的全貌,授衔仪式开始了。雄浑的帝国国歌奏起,岑朗立刻起身,肃容站在单向玻璃前面,身姿挺拔如风中白杨,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岑扬也连忙爬起来,默默站在岑朗身边,目送国旗上升到穹顶之中。 下方大礼堂中是整肃的军队,都是参与此次Z4星系战争的功臣,清一色的纯黑色军装,左胸别着国徽,右胸别着军团章和舰艇章,纯金色的绶带、锆石纽扣和雪白的手套是一片黑色中显眼的亮色,沈恒站在最前方,目光沉肃坚毅,面容俊美得如同一座匠人倾尽毕生所学斧凿出来的雕像。 开幕结束后,帝国的国王喻长青出面宣读军令委任状,除了沈恒外,这次授衔的还有两位少将、五位校官,以及数十位尉官,岑扬凝神听取的时候,眼尾却瞟见身边的岑朗微微笑了一笑。 他转过脸,捕捉到岑朗脸上还未完全逝去的笑意,带着些欣赏和满足,以及一丝淡淡的骄傲。 礼堂中,喻长青宣读完军令委任状,沈彦之亲自为沈恒佩戴上将肩章,功勋累累的老元帅,胸前挂着的军功章一共四排,最上方悬挂着帝国最高荣誉勋章,是当之无愧的帝国守护神。他将绣着三个六芒星的肩章别在沈恒的肩上,如同将这他扛了几十年的国家转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沈彦之笑着退后半步,朝他行了一个军礼,沈恒同样回了一个军礼,年轻的上将挺拔飒拓,锋利如刚刚开刃的宝剑。 等另外的军官也完成了授衔并且宣誓后,终于等到了所有人都期待着的环节。 大礼堂的地面缓缓打开,穹顶也向两边分开,随着机械转动的咯吱声响,一个钢铁巨物缓缓升起。超时空重甲监兵通体银白,阳光落在其上如同水波流动,身体是标准的倒三角体型,身体和双腿的比例按照人类的黄金算法,光从外形看来便极为赏心悦目,流畅优雅的线条中包裹着强大到可怖的能量,却只能让帝国的国民感到心安。 欢呼声山呼海啸地响了起来,在铺天盖地的掌声当中,那钢铁巨人右腿后撤半步,缓缓单膝跪下,朝着他面前堪称渺小的沈恒做出了臣服的姿势。沈恒微微俯身,如同一只行动如风的猎豹,几个敏捷的跳跃便跳上了机甲离地四五米的驾驶舱。 随即,监兵站起身体,活动了一下四肢。礼堂内空间不够,沈恒操纵监兵做了些简单的动作,即便如此,礼堂内外的欢呼仍旧一浪高过一浪,摄像机扫过观众席,众人看着监兵的目光如同奉之为神明,眼中的光芒堪称狂热。 “帝国最强大的机甲单兵和超时空重甲组成的最强战力,看的我热泪盈眶。” 返回中心区的悬浮车中,岑扬靠在岑朗身上,翻看着星网上的评论。
坐在对面的沈彦之心情颇好的样子,闻言调笑道:“扬扬,你前两天还说叔叔才是最厉害的机甲单兵,今天就变了?” 岑扬笑嘻嘻的:“我念视频底下的评论呢。” 沈彦之却不依不饶的逗他:“是吗,那你来说说,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岑扬明知道他在逗小孩,却还是佯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为难道:“要不你们打一架吧。” 岑朗轻斥道:“胡说。” 沈彦之倒是无所谓:“哎呀小朗,你不要总是凶他,扬扬才刚回来,你好歹哄着些,别又让人给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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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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