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朗张了张嘴,想说,他自己青春期叛逆离家出走,如今终于知道错了自己滚回来了,我不揍他一顿已经算是好的了,我还哄他? 岑扬吭哧吭哧地笑,眼睛转来转去,像只小狐狸,小狐狸往窗外看了一眼,从高速掠过的街景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地名:“哎,停一下。” “怎么了?”岑朗问。 “那条街上有一家水产店,他家的虾很好,我想买一点。”岑扬道。这地方离他的学校不远,岑扬经常来这边买菜,然后跑到宿舍里偷偷做饭再送给顾崇,只是事后常常在垃圾桶里看到罢了,他都不知道买过多少个饭盒。 虾,车上的另外三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时没想起来虾是什么。 岑扬补充:“今天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怎么样?” 沈彦之嘴快于脑地说了句“好”,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孩子说要吃饭? 自从营养剂被发明出来,有许多人很多年都不吃饭,甚至一辈子都靠营养剂过活,一方面营养剂方便便宜,另一方面,按照人体需求比例制造的营养剂,可以最大限度的延长人的寿命。 岑扬却不这么想,他吃过正常的食物后才知道,饭菜带给人的满足感绝非营养剂能带来的,那种从舌尖味蕾到心肝脾肺都幸福温暖的感觉,他一天三顿都嫌不够。
第七章 你就陪我睡一次行不行 岑扬跳下车跑到水产店,挑了几斤虾,正欲付钱的时候,却从后方伸过来一只手腕:“刷我的。” 岑扬转头看到顾崇,心里一阵败兴,“阴魂不散”四个字跳出来占据了他的脑海:“不用了……” “嘀”机械收银员却不管这么多,径自刷了卡,将打包好的虾递了出来,“请慢走。” 五百多星币而已,却要承他一个人情似的,岑扬有些反胃,拎着虾要离开,却被顾崇拦了一拦,笑道:“岑扬,我也想吃虾了,做金沙虾球好不好?” 做你个金沙脑花吧!岑扬瞪他一眼:“我要回家。” “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我,那我家不就是你家?”顾崇依旧笑着,伸手想去拉岑扬的手,却被半空中斜插进来的一只铁钳似的手牢牢握住。 顾崇抬头,却看到冰冷而漠然的沈上将正用叫人发寒的眼神盯着他,那种寒意几乎可以渗透骨髓,叫人牙齿打颤。 沈恒握住他的手腕,强行压了下去,然后接过岑扬手中的虾,一言未发,却已经让顾崇冷汗涔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下。”岑扬却没有跟着沈恒离开,正当沈恒眼里透出些不悦,想要制止他时,却看到岑扬跑过去,拉起顾崇的手,用自己的终端和他碰了一下。 “五百一十四,转过去啦。拜拜~”岑扬夸张地挥了挥手,跑过去拽着沈恒的袖子,拉着他离开了。 沈恒被他拽的快走两步,忍不住轻轻牵了一下嘴角。两人走出去几十米,岑扬回头看顾崇并没有跟上来——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沈恒面前造次,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拽着沈恒的袖子,连忙放开,还贴心地伸手帮他抚平了些微的褶皱。 两人继续往前走,岑扬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只觉得这条路长的没有尽头,反复几次想挑起话题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想了半天,终于壮起胆子,期期艾艾地说:“大校,你怎么也过来了?” 沈恒微微皱眉:“不要叫我大校。” 岑扬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上将,对不起,我忘了,还没习惯。” 沈恒:“……” 他放弃了更正岑扬的称呼:“父亲担心你拿不动。” 岑扬无语地看了一眼被沈恒提在手中的那一袋子鲜虾,寻思着自己虽然在感知力上算得上个废物,确也不至于娇弱至此…… 然而一时没接上话,后面岑扬便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一路无言,沉默着回到了车里,岑扬才大松一口气。 好同情上将手下的人,和沈恒待在一起,压迫感实在太强,喘气都不敢喘出声音来。 晚上,岑扬在厨房里大展身手,哼着歌儿忙活得很开心,其余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彼此无言。这种场景实在有些陌生了,以至于他们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之前三人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有什么时间坐下来闲聊,补充能量更是随手灌一袋营养剂就完事,像这样坐在一起等开饭,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沈恒向来沉肃冷漠,岑朗则是一心研究、对机甲比对人感兴趣,沈彦之对着这两人半个小时憋不出一句话来,干脆起身到厨房去,去看他家扬扬。刚一走过去,就被岑扬塞了一个虾仁,他嚼了嚼,一阵鲜香从舌尖漫开。 “好吃吗沈叔叔?他家的虾可新鲜了,整个首都星也没有第二家这么好的虾了。”岑扬将青菜沥干,又忙着切香菇。 “很好吃。”沈彦之点了点头,并且趁岑扬不注意,偷偷又拿了一个。 岑扬把菜准备好,先炒了个冬菇青菜,香味在厨房里爆开,岑朗终于也坐不住了,起身走了过来,挤进了不算大的厨房里,而正在与他谈论监兵的液压系统的控制问题的沈恒,自然也跟了过来。 沈宅的厨房基本不用,面积只有十多平米,被四个成年男人塞得满满当当,岑扬只剩下一条半米宽的路可以走了,偏偏那几个人还毫不知情的样子,躲来躲去地给他让路,但就是毫无自觉性,都不知道自己碍事。 岑扬无语,只得缩手缩脚地继续忙活,这三位连淀粉都认不出来,他还是不指望他们能帮什么忙了。 “监兵的右腿损坏最严重,能把超时空重甲的防御外壳打穿并且损坏里面的液压传动装置,一定是乌石的电子爆裂,其他任何武器都不可能作到。”岑朗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子,让岑扬穿过。 “液压传动损坏导致平衡系统失灵,还没有完全修缮,我操纵的时候有感觉。”沈恒沉声道。 岑朗皱眉:“我无法完全复原参数,平衡系统要靠双腿的镜像程序完成,我调试了很多遍……这是什么?” 他看着手里的盘子。 厨房的流理台实在满的没地方放了,岑扬看这三个人在这里聊天也是闲着,干脆把无处可放的盛着虾的盘子塞给了岑朗:“哥哥,帮我端一下。” 岑朗:“……哦,我调试了很多遍,这是模拟出来最接近的一个,误差在0.8%左右,还是太大了。” 沈彦之捧着一块冬瓜,翻来覆去地研究了片刻,道:“操纵机甲时,0.1%的不同都会导致指令的大幅度变化,0.8%的不对称还能让监兵站起来,换了我也不一定能做到,沈恒,你做的很好。” 刚被帝国元帅夸了“很好”的上将大人,看着岑扬手里的蒜瓣和已经被占满了手的沈彦之、岑朗,很识趣地摊开双手,让岑扬把那一把白白胖胖的大蒜倒进了他的掌心。 等对于监兵的讨论接近尾声的时候,岑扬的晚饭也终于做好,四人在久不使用的餐厅做好,散发着有人香气的食物被一一端上了桌,色香味俱全,引得人食指大动,三个多年没有正经吃过饭菜的人也被这不同于营养剂的绝佳体验给俘获了。 一时之间,餐厅中只剩下碗筷的声音,岑扬吃得不多,很快就吃了个八成饱,抬起头一看,发现自己虽然坐在靠边的位置,但桌子上的四盘菜不知何时都已经向自己这边聚拢过来,可以说是推到他面前了。 岑扬心里微微一暖,将碟子往外推了推,笑眯眯地问:“好吃吗?” 自然是肯定的答复,岑扬笑得一脸满足,尾巴摇得虎虎生风。 然而岑朗却突然意识到:“你为了顾崇学做饭?” 沈彦之和沈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沈彦之的脸色,大有岑扬一点头就直接推平皇庭的架势。 岑扬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馋。” 紧绷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岑扬小心地看了看几人的脸色,清了清嗓子:“就,其实我还是……” “砰!” 岑朗直接摔了筷子。 岑扬一秒怂,诚惶诚恐道:“哥,哥哥,你吃饭,吃饭,我没什么要说的,我就是说其实我还会很多菜,以后做给你们吃啊,哈哈。” 岑朗眼锋如刀,凌厉地扫了岑扬一眼,才继续吃饭。 岑扬默默咽下后半句“其实我还想先跟顾崇在一起一段时间伺机报复一下”,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来了。 还是不说为好。 饭后,沈彦之和沈恒有军部的事务处理,岑朗去工作室继续研究,岑扬一个人无所事事,跑到岑朗那里捣了一会儿乱,被轰了出来,又在沈彦之的书房里消磨了半晌,用文件夹搭了个两米多高的塔,终于犯了困,回去洗漱睡觉了。 他闭着眼睛,很快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他困乏的厉害,但依稀感觉到床头的灯还开着,那光线有些亮了,晃得他睡不安稳,可他又实在是一放松就要睡迷糊过去的状态,怎么也支使不动自己的手臂。 突然间,光线暗了。 有人轻轻压了压他的被角,轻声责备:“把霍铭彦的调任令弄得不知道哪里去了,害我找了好半天,比小时候还调皮。” 岑扬迷迷糊糊的,哼笑了一声。 沈彦之也笑,又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岑扬被门打开的声音惊醒,却依旧不动声色地闭着眼睛。 很轻的脚步声到了床头,岑扬微微抽了抽鼻子,嗅到了属于岑朗的一阵清凉如秋雨的味道。 他站了很久,久到岑扬快要忍不住真的睡着了的时候,才慢慢弯下腰,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哥。”岑扬心里一动,在岑朗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拉住了岑朗的袖子。 岑朗有些尴尬:“你没睡?” 是要骂人的节奏。 岑扬赶快使出撒娇大法,伸出双手抱住了岑朗的脖子:“你陪我睡.” “……你几岁了?” “哥,”岑扬委屈地眨了眨眼,困意朦胧的眼睛上蒙着薄薄的一层水雾显得眸子格外水润清透,“我知道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但是你就陪我睡一次行不行?就这一次。我好想你。” 岑朗沉默片刻,推了推他:“里面去。” 岑扬欢天喜地地滚进了床里面,Nanf然后满足地抱住了躺下的岑朗,在他怀里蹭了蹭。 嗯,今天晚上大家都能睡个好觉了。 岑扬闭上眼睛,唇角还挂着笑意,渐渐陷入梦乡。 而被这个自己几乎想要放弃的弟弟抱住的岑朗,却睁着眼睛,一时无法入眠,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想到儿时的种种,一直之间感慨万千。 深夜,岑朗终于有了些困意,他合上眼睛准备入睡的时候,却灵敏地捕捉到了外面的一些细微声响。 有人在外面? 这里是首都星的中心区,岑朗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几人的房间又都各自带了卫生间,所以也不会是路过,岑朗凝神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心里猜测,大概是沈彦之上来看一看吧,和自己是一样的。这个养父,待他们兄弟二人实在是很好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