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我的好宜景。”静妙法师的脸庞有了笑容。 长公主和弦月互看一眼,潸然泪下。 在场其他人被震惊的同时,眼神都更加坚定。 六月二十六清晨,静妙法师服下苏行远自制的药丸,两刻钟后觉得有些乏,就睡下了。 苏行远和白霜落去主屋指导陈牛大厨,留下苏衡和长公主大眼瞪大眼。 长公主直接从宽袖里取出一个布棋盘:“陪本宫下棋。” 身边没有雅公子,苏衡敢怒不敢言,硬着头皮陪下,搜肠刮肚地回忆小时候在少年宫上的围棋班内容,平均每两刻钟输一局。 两个时辰下来,一局都没赢过。 长公主赢得毫不费力,一点都没有挑战性。 “草民自愧不如,”苏衡很自觉地认怂,恭敬地问:“殿下没有运宝司事务要处理么?” 长公主充耳不闻,又命弦月取出一盘象棋:“来。” “……”苏衡找个了借口,“草民该去查诊了。”说完,就溜到了法师身旁,仔细观察呼吸心跳,拿起一本空病历开始记录时间和结果。 每半个时辰检查一次,检查到第五次时,白霜落和苏行远提着大食盒来到地下。 长公主和弦月叫醒法师,耐心地喂完午食,又陪她在屋子里走了一段时间,然后再小心地喂完药,再走一阵,才扶她躺下。 苏衡全程看着,等法师躺下后又睡着,才松了一口气。 苏行远翻看苏衡的检查记录,和白霜落逗留片刻,拍了拍苏衡的肩膀才离开。 苏衡看着苏行远离去的背影,脑子里浮出许多疑问,又被自己强行摁掉,可是疑问像野草一样蔓延,因为苏行远说有可能是慢性中毒。 以苏行远准备得有条不紊、经验丰富的样子,他以前肯定见过,不仅见过还成功解毒过。面对未知的疾病或者毒药,治疗过程是个残酷的试错,在合适的时间内试对了,病人就能活下来;试错了,病人也就死了。 反观苏行远的嘱咐,他只担心静妙法师的身体能不能扛住,对治疗方法胸有成竹,明显是有许多临床病例积累而成的。 苏衡的思维就此发散,不知为何想到了太医院院判魏博委托樊诚要自己的命,就算苏行远不言不语,他和魏博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者……握了什么把柄。 一个绥城的郎中,有什么能让魏博提防十年,处处想下手,却又不能下手,肯定不是苏家秘药的原因,那又是什么呢? “想什么呢?”长公主棋子都摆好了,抬头看到苏衡像座雕像一动不动。 “没……”苏衡刚说一个字,剩下的话就被长公主堵了回去。 “不许说没什么,这种紧要时刻发楞走神,一定是更重要的事情!”长公主对自己的观察力很有信心。 “在想苏家的事情,家事而已。”苏衡回答得很诚实。 “冷……”静妙法师忽然出声,声音很小,但是大家都听到了。 苏衡一个箭步过去,看到法师闭着眼睛瑟瑟发抖,喉头一阵阵地上下,立刻出声:“准备净桶,法师可能要吐!” 弦月闪电般把净桶摆好位置。 “哇……”一声,法师惊醒的同时,吐到了净桶里,一股消化不良的酸味儿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长公主扶住法师,顺手拿了茶盏给法师漱口,哪知道刚漱完还没来得及躺下,又吐了。 苏衡估摸着,早食午食都在这儿了。 长公主的脸色有些发白,颤着嗓音问:“一上午都好好的呀,怎么突然……” 苏衡又给法师检查了一遍,脉相和心跳都开始变弱,与苏行远之前提醒的症状完全相同,只是提前了一个时辰,这就意味着,拼命救人的时刻快到了。 “说话啊!”长公主压低嗓音,不怒而威的气场展现出来。 “把法师脏了的衣物换掉以后,床榻上、腰部以下的地方垫一层油毪,再重新铺好,”苏衡停顿一下,仍然沉着,“过不了多久,法师喊热的时候,就会开始腹泻。” 长公主来不及多问,立刻和弦月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又搬来两道屏风。 苏衡则到厨房,取来预先调制的补液盐水,来应对上吐下泻带来的电解质紊乱问题。 半个时辰后,法师不冷了,一个时辰以后,法师额头和颈侧开始出汗,长公主与弦月立刻行动,避免了法师的狼狈不堪。 然而,这只是开始,先冷吐后热泻的过程,反复了三次,法师的脸庞和手部皮肤,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脱水症状。 苏行远提着诊箱赶来,用金针和穴位按摩的方法止吐止泻,效果不明显,再这样下去,法师熬不过今晚。 长公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无济于事。 苏衡深吸一口气,把长公主请到一旁:“不管草民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救法师就可以是么?” 长公主点头,眼神异常坚定:“本宫以名声担保!还可以立证立据!” “行!请长公主在旁协助,接下来的事情草民不作任何解释,一切都是为了救人!”苏衡豁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被布巾蒙了眼睛的静妙法师,躺在了苏衡空间里的手术室床上,手臂固定在板上,安静地接受输液。 守在旁边的长公主不止一次掐了自己的手掌心,防止自己吓晕过去,或者惊叫出声,这是什么地方? “数呼吸呢,您专心一点。”苏衡刚给静妙法师注射了止吐药,抬眼就看到长公主慌乱又惊讶的复杂神情。 长公主闭上眼睛又睁开,强迫自己专心起来:“二十六次。”说完,眼神又不断向屏风后面偷瞄,总觉得那边有更加令人震惊的东西。 因为小手术室库房里有生理盐水等等不同浓度的输液袋,苏衡计算好失液量,及时给法师补充□□和药物,一个时辰后,法师的缺水症状就得到了改善。 但是冷热交替还在继续。 等输液结束,苏衡又和长公主一起,把静妙法师移出空间,重新安置在床榻上。 焦急等待的苏行远夫妇和弦月,望着明显好转的静妙法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长公主守着静妙法师,还是满脑子震惊,尤其是苏衡拒绝说明,让她憋了一肚子疑问,整个人都在现实和虚幻中拉扯。 先冷后热,先吐后泻,进手术室输液补充电解质和水份,离开空间回到苏宅……这样反复了三次,静妙法师渐渐有了胃口,陈牛强力的食疗供应有了用舞之地。 七月初一,静妙法师灰暗的脸色好转了许多,说话的音量也提高了一些。 因为苏衡在手术室治疗时,还额外补充了维生素注射液,静妙法师的夜盲症完全好了,看人的眼神不再黯淡空洞,恢复了神采。
苏行远连续把脉了五次,用力拍了一下苏衡的肩膀:“无大碍了。” 苏衡长舒一口气,下意识拿起茶盏打算再喝一杯浓茶,被苏行远摁住:“阿爹?” “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苏行远看着儿子的超大黑眼圈,又清减了的脸庞,心疼不已。 熬了整整三天的苏衡高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整个人走路都在飘,刚走出两三步,就被积蓄已久的疲劳淹没,走出屋门,一步一步机械地往上走。 沉重的眼皮很快就睁不开,撞在木梯转角,像大麻袋一样摔下去……苏衡完全没了知觉。 “苏衡!”累极了的长公主只来得及喊出声。 眼看着苏衡的头磕向木制扶手的瞬间,转角阴影中伸出一双手臂牢牢抱住了他,紧接着雅公子冷脸望了一眼长公主,眼神里全是指责和怒意。 !!! 长公主忽然就委屈了,要求是她提的,可她也一样累死累活啊! “钟昕,我好累啊……”苏衡闭着眼睛,脑袋搁在雅公子的肩头呓语。 “嗯,睡吧。”雅公子轻声回答,抱着稀世珍宝似的离开了。 弦月望着雅公子的背影消失,轻声劝说:“长公主,奴扶您。” “弦月,本宫变丑了么?”长公主不明白了。 “怎么会?长公主可是国都城赫赫有名的美人。”弦月不假思索地回答。 “雅公子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本宫!”长公主生气了。 弦月捂着嘴憋笑:“殿下,如果雅公子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您,早被您踹飞了。” “弦月,本宫看到了许多不可言说的东西,憋得慌。”长公主到现在还没从手术室的震撼中缓过来,往血脉中注水啊……太不可思议了! “奴的好殿下,赶紧回运宝司歇下吧。”弦月扶着长公主往前走。
第169章 惠民药局(上) 苏衡一觉醒来, 睁眼就看到守着自己的钟昕,对,是钟昕, 他俩在“小憩空间”的卧室里, 都顶着长发、穿着家居服、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 身心愉快的一天。 钟昕一只手握着苏衡的, 一只手拿笔,感觉到动静,立刻俯身过来,额头贴额头, “退热了。” 苏衡懒洋洋的, “什么热?静妙法师发热了?” “你!苏行远说你积劳成疾,身体虚弱得很,必须好好休养,不然, 嗯, 活得没有静妙法师长久。”钟昕说得轻描淡写,内心的焦躁愤怒却山呼海啸一般。 “靠!”苏衡闭上眼睛,难怪觉得自己像一滩烂面条, “静妙法师怎么办?” “先管好自己, ”钟昕的指尖摩挲着苏衡的手掌心,“一睡两天。” “呃……这么久?”苏衡看着钟昕手边堆成小山的纸卷, 就知道他寸步不离地守着两天,“你怎么进来的?” “苏衡, 我要进去, ”钟昕的眼睛满是戏谑, “你就让我进了。” “哦, ”苏衡闭着眼睛笑,“我虽然昏了,但是不傻,你个骗子,又占我便宜!” 钟昕也笑,这是他给苏衡更衣时无意间发现的,只要苏衡的左手腕与自己胸口的瑞兽纹碰触到,他就能进入空间,哪怕苏衡人事不省。 “还能这样?”苏衡看了钟昕的示范目瞪口呆。 钟昕松开苏衡的手,拍了拍:“去洗漱,然后吃病号餐。” “哦。”苏衡硬撑起来,摇摇晃晃的。 钟昕叹气,一把将他抱起来送到卫浴房,替他洗漱完毕,再抱回来。 苏衡理所当然地过上了“猪”样生活,不仅吃了睡,睡了吃,还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但是吧,就像铜钱赵小胖说的,他们这群人注定闲不住。 就算有钟昕美男子投怀送抱,苏衡连躺了三天就再也受不了,坚决要求下床。 钟昕动摇了,但苏行远异乎寻常地坚定,连续六日把脉确认以后,苏衡终于可以下床遛达,自觉还能再救几个重病人。 等到苏衡的身体完全恢复时,已是七月下旬,静妙法师的身体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令人意外的是,少侍清明重新出现在了雅公子身旁。 一拖再拖的最重要的事情,联名废除株连制就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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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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