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衡只脑补了一下,就觉得胳膊疼,还隐隐有些头疼。 苏行远见状劝道:“国公大人,这些物品您还是收回去,一般的药物,苏家都有。” 赵国公又一次上下打量苏衡:“行,郎中最大,来人,把这些都拿回去。” 赵家护卫们很快消失了,连同送来的大盒小盒。 苏衡下意识看向锦儿,看他紧闭的双眼,异常红艳的脸颊,以及颜色不自然的口唇,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察看,果然,又起热了,立刻大喊:“铜钱!” 铜钱提着刚准备好的温水和小木桶走进病房:“军医,有何吩咐?” “锦儿又起热了,”苏衡从桌案上取了一张纸,“让阿娘照着这个准备吃食,一步都不能错。” “是!”铜钱将食疗单送出去,又用极快的速度回到病房,“军医,草民先擦浴吧。” 苏衡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个人合作,又一次让锦儿顺利降温,说来也奇怪,第三次退热以后,锦儿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骨噜骨噜的黑白分明大眼睛非常灵动。 “阿祖爷,锦儿觉得舒服多了,锦儿渴了。”锦儿慢慢坐起来,视线却落在苏衡身上。 很快,特调梅子茶送到了,锦儿一口气喝完,还要喝的时候,被赵国公拦了下来。 “锦儿,梅子茶搁在这里,没人和你抢,”赵国公略显笨拙地哄锦儿,“留些肚皮,过一会儿就有好吃的。” 锦儿极为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乖乖坐好。 苏衡仔细检查了锦儿胳膊上的水泡破口,已经有些消肿却仍鲜红得吓人,轻声安慰着:“明日就能见分晓。” “郎中也是有好人的。”锦儿小大似的开口。
第179章 虫灾降临 苏衡皱眉, 什么意思?! “锦儿,你胡说什么呢?”赵国公再怎么袒护,也觉得这孩子有些过分了。 锦儿忽然就眼泪汪汪, 委屈巴巴的:“以前的郎中们只知道灌药, 没一个好人。”接下来的话就被赵国公的眼神给咽回去了。 苏衡去儿科轮转的时候, 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孩子, 有些天真烂漫,有些小小年纪就有一双成人的眼睛,处处带着戒备。 锦儿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清澈却暗藏早熟和算计, 是原生家庭内部复杂或经历过心理创伤的孩子特有的。 只是, 赫赫有名的赵国公家务,哪是他一个小小郎中可以打探的? 于是,苏衡放弃了追根究底的心思,只是劝说:“精神虽然好些, 但仍要严格休息, 病情反复不会轻易停下。” 锦儿倚在床头,视线却粘在苏衡身上,小嘴巴巴个不停:“你的胳膊怎么摔的?是不是很疼?” 赵国公看到锦儿好了些许, 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嘱咐苏衡:“衡儿,不用理他。” 苏衡转到屏风后面, 专心准备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小憩空间”里有全套手术器械和麻醉用品, 却没有检验设备, 不然还能验个血做个培养什么的, 当然就算有他也不会用, 白搭。 苏衡在心里叹气,又是一场硬仗。 然而,这个金贵的熊孩子并没有放过苏衡的意思,晃着小短腿,忽闪着大眼睛,状似天真:“那个叫铜钱的是你媳妇?还是通房丫头?” 苏衡手中的笔在纸页上划了一长条,深呼吸,不能和熊孩子一般见识,幸亏铜钱不在。 “听说你之前是军医,绥远城好玩么?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狼群和豹子?你们营地有没有人被咬掉胳膊和腿脚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衡往耳朵里塞了两个小棉球,总算舒服了一些。 屏风并不完全隔绝视线,眼尖的锦儿看到了,转了转眼睛刚做些什么,就被赵国公勒令躺平休息。 “哼!”锦儿不甘心也没其他法子,最主要的是没力气。 很快,铜钱送来了给锦儿准备的吃食。 锦儿看着食盒直皱眉头:“阿祖爷,这不是下人才吃的菜么?” 铜钱立刻垮了脸。 苏衡即使塞着棉球也听得一清二楚,琢磨着开点什么苦药,治一下熊孩子。 万万没想到,弥勒佛似的赵国公,这位宠孙子宠得无法无天的阿祖爷,瞬间变脸:“人吃五谷杂粮,菜蔬果子,这些是辛勤劳作得来的,谁教你说这是下人吃的?”
锦儿一时慌了,但又不愿轻意认错:“阿祖爷,府上的奴们都这样讲,郎中叔也这样说,我是吃参花丸长大的,下人吃食不能入口,否则坏了药性。” 赵国公的眼神越发凌厉:“郎中叔怎么可能这样说?” “真的,阿祖爷!郎中叔还说,苏家人治不了这水泡,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阿祖爷太可怜了。” 这话一出口,锦儿立刻捂了嘴,糟糕,说漏了。 赵国公砰地一拍床沿,好大一声响。 铜钱和苏衡立刻感受到了熟悉的两面三刀的阴谋气息。 赵国公走到窗边吩咐道:“来人,立刻回府拿住华郎中,如果人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家一名护卫应声而去。 赵国公自己端碗摆筷,慈祥地看着:“锦儿,不可以挑,也不能浪费。” 锦儿瘪着嘴,看着食盒里的蔬菜、蛋羹和什锦肉汤,苦哈哈地看了赵国公一眼,口是心非地回答:“阿祖爷,锦儿可听话了。” 赵国公看着锦儿吃得很干净,笑得很心慰。 “阿祖爷,锦儿饱了。”锦儿脸上还很嫌弃,心里却觉着这饭菜不错,能吃下去。 事实上,只要锦儿不发热,时间就过得很快。 苏衡按照发热病人和儿童特质准备的食疗单,在锦儿面前,美味肯定谈不上,但是对肠胃很有益处,而且是少量多餐。 赵国公的吃食由赵家护卫送来,不用苏衡操心。 等锦儿吃完第三餐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苏衡看着精神和气色都好转的锦儿,长舒了一口气。 再看赵国公,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不比年轻人差,守了锦儿一日一夜,没有显出半点疲态。 “衡儿,你要不要去歇着?”赵国公将锦儿哄睡后回头,觉得苏衡才十九,偏偏老成持重地仿佛不惑之年,实在难得。 “多谢国公大人,不用。”苏衡起身致谢。 “军医,”铜钱捧着图卷走进来,绕过屏风后,抻开在矮几上,“你看。” 苏衡顿时看楞了,整个国都城四市十六大街七十二坊一百零八巷……满满当当全是红点,靠!这要如何排查?! 铜钱也很挠头,这一天忙得就没停过,流铁巷的弟兄们跑得也非常辛苦,可是……这又要如何去查? 两人面面相觑。 屏风外面,赵国公走到窗边,听到护卫来报,背着双手走到锦儿的床榻边,愤愤坐下,郎中竟然跑了! 苏衡忽然想到一桩事情:“惠民药局那边,是不是又大排长龙?” 铜钱点头:“病人实在太多,药局郎中根本应付不了,太医们也去了,但是……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一人死于水泡了。” 苏衡惊愕,这么快?!这样防范还是出了这么多人命么? 铜钱看了一眼屏风那边的赵国公,凑到苏衡耳畔,极小声地说:“惠民药局两名郎中长了水泡,临时去药局看诊的三名太医也长了水泡。” 现在,整个国都城都人心惶惶。 苏衡怔了足有五秒,心跳猛地加速。 这人为的虫灾还是来了,气势汹汹,势不可挡。 …… 太医院想递消息进宫比登天还难,但是惠民药局诊治过的水泡症死了十一人的消息,却以闪电般的速度传到了邺景帝耳朵里。 这还了得?! 邺景帝立刻传太医院院判魏博,当面摔了一个砚台:“魏卿,你可知国都城这几日流言四起?你可知惠民药局外的百姓彻夜排队看诊?你可知已经没了十一条人命!” 魏博这几日过得实在煎熬,惠民药局三个主事失踪了两个,家属天天在药局门前闹,偏偏苏衡休着病假,全靠老郎中全力调度,哪知老郎中也长了水泡告病在家。 太医院的太医们,没一个愿意去惠民药局轮值,点了两个去,也染了水泡告病在家,魏博怎么也没到,会是现下的情形。 就算昨日在太医院和药局下了死令,郎中太医必须守在看诊台上,不然以渎职论处;这番强压之后,郎中和太医们忙得团团转,也应付不了潮水似的百姓。 面对邺景帝突如其来的质问,登时双腿一软,魏博差点摔倒在地,只觉得呼吸不畅,却也只能咬牙硬撑。 “回话啊,死了吗?”邺景帝立时怒发冲冠,“魏博何在?!” 内侍官福海立刻提醒:“陛下惜怒,您爱民如子,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邺景帝立刻摆出更加“爱民如子”的样子,眼神锐利地恨不得把魏博盯穿。 魏博瑟瑟发抖:“回陛下的话,事发突然,是微臣太医和郎中们都未曾见过的急症,太医们正在商议……” “怎么,魏卿自己没主意?” “微臣这几日皆在宫中,尚未见到病患,不能随意下定论。”魏博的汗水浸湿了亵衣,粘乎乎的很不舒服,可是如果回话不能让邺景帝满意,更不舒服的还在后面等着他。 “魏卿,你每日上午问早诊,下午一个半时辰,剩下的时间还有富余,”邺景帝眯起眼睛,掩饰过于凌厉的视线,“这些时间都不够让你到惠民药局走一趟么?” 魏博的头越垂越低,每次迈出宫门,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哪还有时间有精力去惠民药局,但这话自然不能直接回:“启禀陛下,急症来势汹汹,微臣安排太医去惠民药局轮值。” “等太医们排除疫病的可能性,微臣才能药局参与诊治,实在是以防万一……” 邺景帝忽然就满意了,脸上却不显:“既然这样,魏卿就留在宫中,不要出去了。自古虎父无犬子,魏家郎中众多,就让你的孩子们去吧。” 魏博浑身一颤,这样凶险的急症,自家那几个医术平平的嫡子哪里诊治得了? “怎么?不愿意?”邺景帝自然知道魏家五个儿子的底细,这种紧要关头,把他们派出去,才能逼魏博使出全身解数,不然,若真的出现在宫中,那可怎么得了? “能为国都城百姓诊治前所未见的急症,是魏家上下的荣耀,微臣感激不尽。”魏博不假思索地回答。 “福海啊,传孤口谕,魏家郎中即刻前往惠民药局,三日之内找到有效的诊治方法。”邺景帝说完闭目养神。 “是。”福海退出书房,传口谕去了。 魏博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绝望,这下彻底被隔绝在宫中,惠民药局失控是早晚的事。 “魏卿,你也退下。”邺景帝打量着瑟缩的魏博,状似关心。 “是。”魏博应声退下。
第180章 深夜调查 国都城像辆装满了干柴的长车, 沿路处处有火星,时不时就有火点落在柴火上,爆燃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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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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