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衡没有半点畏惧,高声说道:“樊大人,伤情很严重,还是尽快彻底治疗,否则,神医在世也救不了你。” 正在这时,有人从另一边进入,凑到樊诚左边低语几句。 樊诚沉默良久,吩咐道:“送客!” 三人毫无阻拦地顺利出了营地大门,幸亏他们出发时带上了各自的马匹,现在没了马车,一路向坠鹰峰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以后,三个人震惊得望着密林中现身的坠鹰峰营地军士们和马匹。 陈牛明显怔住了:“你们怎么来了?” 领队军士向陈牛行军礼:“我们奉刘大人之命,护三位平安回营。如果两刻钟内还见不到你们,我们就攻进去。” 苏衡依稀记得,营地相攻是罢官的重罪,刘钊和军士们就这样豁出去了? 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陈牛和铜钱也吓得不轻,互看一眼,只觉得刘钊和兄弟们大概是疯了。 “诸位,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们尽快回营!”领队军士翻身上马。 又是一路急驰,等一行人安全抵达坠鹰峰营地时,已经五月二十六了。 刘钊看到苏衡灰尘仆仆的俊逸脸庞,再三打量,确定他除了疲劳再无其他,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去。 苏衡先去医舍查完房、调整药方和锻炼方式,可以确定的是,感染最严重的五名病患已经脱离危险,康复指日可待。 刘钊很认真地遵守他临走时的治疗方案,右腿进一步恢复。 苏衡长舒一口气,开始期待治愈五名病患的系统奖励了,在刘钊的催促下,进了药舍(其实是小憩空间)补眠。 而陈牛和铜钱,则向刘钊报告坠鹰峰军士泄密一事。 刘钊沉思片刻,只是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了。” 陈牛和铜钱一头雾水,这……怎么还没查就知道了?可是上官已经这样说,他们也没有追问的道理,只得各归其位。 刘钊独自躺在医舍里,坠鹰峰、鹿鸣涧和虎啸崖三个营地,从来自力更生,只在战事紧迫时候用信鸟联系。 樊诚还没到虎啸崖就知道坠鹰峰百夫长的所有消息,这个通风报信的人肯定不是新来的,能躲过陈牛和铜钱的视线,此人手段也是十分了得。 可泄密的人忘了一点,这样迅速的消息传递,除了信鸟,没人可以。
每个营地只有哨兵掌管信鸟,而坠鹰峰只有三名哨兵,这个排查起来非常容易。 棘手的是,平日远离医舍区域的哨兵,是如何知道刘钊治病的详细情况的? …… 虎啸崖营地的医舍里,樊诚坚持要用苏衡带来的秘药,魏仁不得不照做。 不用不知道,魏仁将消毒液淋在伤口上,樊诚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这到底是什么?会不会被苏衡阴了? 好不容易把樊诚的右半脸全部清洗一遍,他疼得只剩半条命了,魏仁也悄悄出了一身汗,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樊诚死了,就可以嫁祸给苏衡,毕竟用的是苏家秘药,不是吗? 清创完成以后,魏仁又用魏家针法做面部缝合,又把樊诚疼了个死去活来。 魏仁抱着这样的想法,完全按照苏衡的指示,给樊诚治脸;每日清洗换药,一日三顿服药……等着看笑话。 不管是樊诚还是苏衡的,两人的笑话总能看到一个。 可万万没想到,五日后,樊诚的右半脸开始消肿;七日后,右眼可以睁开了;六月中旬时,他的右脸除了狰狞的疤痕,已经恢复得和左脸一样了。 对魏家自视甚高的魏仁,第一次受到苏家秘药的毒打,直接到了怀疑人生的地步。虽然他之前算不上尽心尽力,但是该用的魏家伤药一点都没少用,怎么苏家秘药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有那么一瞬间,魏仁很想冲到坠鹰峰找苏衡探讨病例,等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治好一个樊诚不说明什么,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然而,樊诚明显好转,魏仁每日的事情少了许多,却也没有着手治疗虎啸崖营地的病患,仍然每天窝在药舍里。
第029章 流言蜚语 事实上,苏衡才不管魏仁和樊诚在想什么,见樊诚再也没来找过他,就知道自己赚到了一百两出诊费,可以下山购置药舍的库存了,真是完美! 对他而言,治疗病患并不算难;比较难应付的是,反而是坠鹰峰营地军士们溢于言表的感激之情。 苏衡外科社畜多年,治愈过很多外伤病人,出院结帐,互道珍重,从此不再相见。可营地却不同,军士们一见他就格外热情地打招呼,一有空闲就冲到药舍医舍问有什么需要帮忙;还有更热情的,恨不得帮他洗衣服、打扫床铺的地步。 他是社交界限很强的人,尤其注重个人隐私,更别提他这个“舶来品”的隐藏身份,万一被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绿眼猞猁大老爷,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会出现在苏衡的药舍里,有时喝点水就走,有时喝水吃肉干还要睡一会儿,有时睡个天昏地暗。 所以,苏衡的药舍,除了铜钱和陈牛,一般人都不让进。 换成其他人,比如陈牛和赵先机,大概会乐此不疲;但在苏衡这里,就成了负担。 因为苏衡本就不是热情的人,平日都是责任心使然,存在心底的热情也在穿越以前消耗殆尽了;所以,在拒绝不掉的情况下,他窝在药舍医舍的时间越来越长。 五月二十八,医舍里两名前臂骨折的病患,伤肢外观恢复正常,只需要日常挂臂注意保护就行,两人兴高采烈地卷了铺盖离开医舍,离开前硬是向苏衡磕了三个响头。 苏衡无语望苍天。 五月三十,三名小腿骨折的病患,第一次拄着拐杖下地行走,虽然姿势笨拙,但是恢复得不错,只要继续小心保护、服用伤药,完全康复只是时间和病患体质问题。 三名病患激动得涕泪横流,直呼苏衡是大恩人。 苏衡心想,大可不必! 转眼间,坠鹰峰的六月到了,天气越来越热,早晚温差挺大。 苏衡从“小憩空间”取出了雅公子赠送的夏季常服,只觉得颜色素雅、衣料摸起来很舒服,又因为中午很热,就把长发梳成发髻,顿时觉得后颈凉快。 铜钱走进药舍,看到这样的苏衡,直接看呆了。 “嘿嘿!”苏衡被铜钱盯得嘴角一抽抽,“在家吗?” 铜钱深吸一口气:“军医,早!” “铜钱,你……”苏衡咽回你是不是喜欢男性的傻话,“收拾一下,我们去绥城采买布料,时间很紧,需要连夜赶路。” “是,军医!”铜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赵先机嗷一嗓子冲进来:“衡哥,带上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苏衡出诊前给了赵小胖一堆图样,他在药舍医舍里穿梭,赵小胖就泡在机关坊里琢磨打造,两人除了食堂闲聊几句,基本碰不到。 成果也是喜人的,苏衡的医舍里病患越来越少,赵小胖隔三岔五地给他交木质听筒、极简版的听诊器,前两天还打造出了第一把血管钳。 苏衡觉得赵先机就是他最好的外科器械库,铜钱是外科辅料库,想要做外科手术,还需要麻醉师和手术护士,东西好找,人才难寻啊。 “行啊,不过铜钱也一起去,”苏衡打趣道,“你还去吗?” “我,我,我……”赵先机的圆脸又涨红了,陡然提高嗓门,“我……去……都是好兄弟,有什么?!” 苏衡从不拿私人关系寻开心,也没有暗藏八卦属性,每日除了晨跑操练,就是泡在药舍医舍,完全不知道营地里转了无数来回的悄悄话。 “那就收拾一下,出发。”苏衡不觉得有什么。 一辆马车,两匹马,苏衡铜钱和赵先机三人拿着刘钊的公差令牌,离开坠鹰峰营地。 三人轮流驾驶马车,赶在光线最好的时候极速通过了龟背岩路和一脚鬼道,进入密林深处休息。 三人或坐或站或倚着马匹,喝水吃干粮。 苏衡觉得这一路风景,随手一拍都是能得奖的照片,顿时心情愉快。 赵先机喝了一通水,一抹袖子,视线在苏衡和铜钱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你看什么看?!”铜钱因为以前的阴暗经历,最厌恶被人上下打量的眼神。 赵先机梗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 苏衡却是第一次见到铜钱凶人,颇有些诧异。 “为什么,呃……为什么……”赵先机哼哼着,视线四处乱瞟,“为什么军医看你,你从来都不凶他。” “军医是正人君子,看人的眼神都是干净的!哪像你们?!”铜钱怒了,像头炸毛的小豹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刘钊大人约束着,不知道多少人想把我当女人使!” “我才没有!”赵先机急起来嗓门也很大。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军士睡通铺的时候,乱说我和军医不干不净!说我们是那个……”铜钱气得说不下去了。 “那是因为……药舍只有你和陈牛、还有我能进,军医上山打猎通常都只带你去,今日下山采买也是……衡哥,兄弟们才这样想的。”赵先机哆哆嗦嗦地解释。 苏衡看了一眼愤怒的铜钱,又看一眼怂萌的赵小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 这军营里的男人们瞎说八卦、捕风捉影的能力都这么强的么? 苏衡默默翻了一个白眼,问赵先机:“有人说我和你么?” “啊?!”赵先机连连摆手,脸涨成了猪肝色,“没有,没有……我,我,我,长得又不好看……” “那,有人说你和铜钱吗?”苏衡在医院多年,奇奇怪怪的流言听过许多。 “没,没,没……”赵先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长得太好看了。” 铜钱瞬间垮脸,恶狠狠地瞪了赵先机一眼。 “铜钱,你爱慕我么?”苏衡看向铜钱。 “苍天在上,铜钱尊敬军医,能成为军医的帮手是铜钱的荣幸,绝无其他念头。”铜钱立刻举手立誓,掷地有声。 “赵小胖,你对铜钱有别样用心么?”苏衡盯着赵先机。 “没有!”赵先机回答得很大声,“在我心里,铜钱绝对不是女子,他既厉害又聪明!不像我,操练哪项都不行,只会窝在屋子瞎琢磨。 ” “不,赵先机做的东西都很精巧,非常厉害!”铜钱脱口而出,眼神满是真诚。 苏衡笑了:“独木难成林,我想救治更多的病患,需要你们这样能干又聪明的帮手。还有,我也声明一下,我只把你们当兄弟看,没有其他想法。” “回营地以后,我会找机会与所有人当面说清楚,不让你们再有任何困扰。” 苏衡不论做什么事,都喜欢预防在先,必须趁这些流言传得更夸张以前清理掉,不然,会影响他们三人的名誉和前途。 铜钱的鹿眼里满是小星星:“军医,私底下我也可以叫你衡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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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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