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醒了?”苏衡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抱起雅公子放在了竹榻上躺好,后退一步站好,意外发现,雅公子白晰纤长的指尖捏着自己的宽袖边缘,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就这样凝望着对方,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衡能感受到雅公子的眼神里透出许多情绪,却不知为何,他始终一言不发;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自己这样? 苏衡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满脑子乱糟糟的思绪甩出去,急忙打开第二封书信,是让他清点苏家秘药,做个详细的清单。 急于找事情做的苏衡几步走远,挣开了雅公子的手指,翻箱倒柜地盘点药舍,爬上爬下、在空间里几进几出,拿出记事纸页,刷刷地写,花了足足两刻钟才清点完毕。 苏衡拿着纸页递到雅公子手边才想起来,完蛋,他没有拿毛笔写在宣纸上,这精明得九尾狐一样的雅公子会不会看出什么来? 没想到雅公子随手接过,没有一点停顿,仿佛习以为常,看完后随手收进宽大的袖子里,又继续看着苏衡。 苏衡悄悄眨了眨眼睛,实在摸不透雅公子到底想做什么,两个男人一直面对面盯着,又让人说不出的尴尬,立刻拆开第三个信封。 第三封信是简单粗暴的问题:你与魏仁的医术哪个更高?苏家与魏家的医技哪个更高? 苏衡困惑地看了雅公子一眼:“大邺医科分九大类,我能胜过魏仁的是刀针科和外伤急救,其他的没比过。” “”至于苏家与魏家比医技,据我所知,十年前,苏家就远胜于魏家。只是,家父的心思都用在治病救人上,而魏家精于打点人情世故,官途更顺畅。” “我自幼体弱,连大门都不怎么出,知道的有限。如果雅公子有心探访,可以向多年前的故人们打听。”他向来实话实说。 雅公子微笑着从竹榻上起身,慢慢走到苏衡面前,摘了薄薄的面纱,不远不近地站着。 苏衡不明白雅公子为何要这么做,只能呆呆地注视着,和第一次照镜子的时候同样震惊,脑子里所有关于古代美男子的名字和古文,山呼海啸似的刮过,久久不能回神。 雅公子又拉着苏衡的袖边,躺回竹榻上,嘴角微弯地闭上眼睛,片刻后,猞猁也跳上了竹榻,倚着膝盖打着小呼噜。 苏衡这才反应过来,哦,他俩要在这儿睡午觉? 整个人的情绪又分成两个极端,一边在愤怒咆哮,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金主爸爸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说话?开口说个话会死啊!!! 另一边又很愉悦,之前不知道在哪个杂志刊物上看到的,动物愿意亲近安静又温柔的人。其实骨子里,雅公子就是这样神秘又美好的人吧? 等苏衡摆脱了两种极端情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那样混乱的状态,竟然还给雅公子盖了薄薄的夏凉被。 闭上摄人心魂的眼睛时,雅公子就是画中安静美男子。 *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第六感超强的小仙女能猜到为什么叫“雅公子”?
第042章 爱吃不吃 苏衡回过神来才发现, 已经盯着雅公子太长时间了,为了避免自己失态,瞬间进入“小憩空间”, 明明累极了, 却枕着双臂没有半点睡意, 脑袋里乱糟糟的, 心慌得厉害。 无奈之下,苏衡又出了空间,继续坐在竹榻旁,瞪着雅公子, 随手玩猞猁耳朵竖起的那撮黑毛, 见毛耳朵立刻一抖一颤的,就很愉快。 雅公子即使睡熟了,脑海里还是阵阵旋晕,让人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 一直晕得厉害, 偶尔还夹杂着熟悉的说话声、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响动,直到视野逐渐清晰却仍有一些模糊: “小苏啊,这位就是钟昕, 本院公益运营处的干事, 和你是校友,不过你是临床医学, 他是国际贸易专业的……”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领着他到了口腔科。 “王主任早, 钟干事早。” 钟昕看着眼前年轻英俊的实习医生, 心里直犯嘀咕, 王主任怎么让一个菜鸟给他看牙? “小钟啊, 别看小苏是实习生,拔智齿的水平还是很高的,轮转过的外科都抢着要他,你放心吧,我还要去赶一个研讨会。”王主任交待完事情就匆匆离开。 “钟干事,躺在牙科床上,张嘴,啊……让我看看你的牙……”悬在头顶上方的光线柔的灯,泛着银色光泽的针勾,戴着口罩、温和沉着的双眼…… 小苏? 下一刻,雅公子从黑暗眩晕中醒来,微睁的眼睛,与苏衡四目相对,立刻从衣饰和环境区分出现实与梦境……他们都姓苏……真巧啊。 两双眼睛都大而清澈,可以从幽黑的瞳仁里看到彼此,分明都是陌路相逢,为什么眼神里都藏着千言万语。 苏衡回神最快,迅速移开视线,之前在空间睡不着,出来后心绪起伏。 本以为穿越大邺对他而言,是强行一键复原,就此隔绝钟昕的一切,除了治病救人、重振苏家,他再没其他念头。 没想到下山路上只是一双相似的眼睛,就把他吃了不知道多少药、去了多少次心理门诊才深锁心底的记忆,关于钟昕死去时所有的记忆,轻而易举地翻了出来。 就像心理医生说的,越想忘记越刻骨铭心。 苏衡只怕这次穿越,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轮回,一愁莫展。 雅公子诧异地注视着苏衡,分明是个奋勇向前的人,为何突然就愁眉不展、整个人都被悲伤和迷茫笼罩? 头又习惯地疼了起来,疼得他皱紧眉头,不得已拿手捂了脸。 苏衡努力回避,却发现做不到无视旁人的痛苦,轻声问:“头疼?” 雅公子愕然,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从小到大近身少侍那么多,从来没人发现自己有头疼的毛病,忽然被看穿让他惊慌又无措。 苏衡拍了拍雅公子的肩膀,发现他身材颀长,肩骨肌肉还挺结实的,并没有养尊处优的单薄,“下塌来,我给你按一下。” 雅公子从没被人这样随意地拍过肩膀,脸上的惊愕更多,不明白“按一下”是何意? 猞猁突然扑向苏衡,龇牙咧嘴地低吼出声,拦在了他和雅公子之间,像头护主心切的忠犬。 苏衡迅速回神,立刻倒退几步杵在角落里,麻利地给猞猁倒了清水取来肉干,又一次对上了雅公子的黑眼睛,问:“雅公子,中午吃些什么?喝清茶吗?” 雅公子没有回答。 得,什么人养什么宠物,猞猁是个傲娇货,主人就是个傲娇货次方。 苏衡从柜子里取出粗糙的白瓷茶具,就着布庄送的绿茶,煮出一壶清茶,倒了一茶盏,都放在茶盘上,端到雅公子面前:“戍边营地调料稀缺,只有清茶。” “雅公子,我去食堂取些吃食来。”说着,就退出药舍。 苏衡转身,长舒一口气,药舍里的气氛太诡异了,还是外面的阳光好,一扭头就看到左顾右盼的铜钱,立刻走过去问:“雅公子来,刘大人知道么?” “雅公子带着采药文书来的,刘大人亲自招待,少侍清明去东边绝壁采药,他要求在药舍休息。”铜钱赶紧解释。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说了,说了好几次,你都没听见。”铜钱委屈巴巴的。 苏衡无语望苍天,大概是被沙袋抛接晃晕了脑子,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常:“那他们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铜钱对雅公子充满敬畏,根本不敢多问,“就算问了,他也不回答。” 苏衡再次腹诽,说句话会死啊? “少侍清明出发前嘱咐我和刘大人,雅公子喜静,除了你,不要让任何人在药舍附近徘徊。”铜钱也摸不透。 “行吧,我去食堂拿些吃食进去。”苏衡光听这些,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铜钱犹豫片刻,鼓足勇气说:“衡哥,雅公子只吃清明少侍准备的东西,食堂里的……” “爱吃不吃。”苏衡大步离开,一路上又被热情的军士们夹道欢迎,走进食堂发现,刘大人正在里面等自己。 刘钊正发愁,一见苏衡来了,立刻招呼过来:“苏衡,他吃什么?” “啊?”苏衡回答得特别直白,“不知道啊。” “他指名住在药舍,你不知道?”刘钊戍边快十年了,第一次接到兵部特批的采药文书,要不是拄着拐杖,真的吓得腿软,“昨日下午到的,不管铜钱送什么进去,都原封不动退回来,连白水都没喝一口。” “真怕他饿出好歹来。” “……”苏衡听完刘钊例举完送进去的吃食,很有骂人的冲动,这里是戍边营地,又不是国都城的樊楼,哪有这么多好吃的?饿死拉倒。 思来想去,虽然生气,但也不能饿着金主爸爸,毕竟绥城苏宅还靠他保护呢。 苏衡招呼陈牛:“大牛兄,你总说刀工了得能做鱼脍吗?” 陈牛立刻来了兴致:“那是当然,咱以前好歹也是个大厨!” 苏衡只当没听见“大厨”两个字:“我们养在盆里的大鱼呢?挑最鲜活的那条,片成鱼脍,再要一口小锅和大油。” * 作者有话要说: 某南不厚道地笑了:苏衡,乃真是操心的老妈子命。
第043章 沸腾鱼片 半个时辰以后, 坠鹰峰营地的食堂里飘出一阵诱人的鱼肉香气,勾得正在操练的军士们频频出错,偶尔还能听到陈牛的大嗓门:“军医, 再让我尝几口, 真的, 我觉得还能再改进!” “军医, 我做的鱼脍,再让我吃一片,一片就好!” “什么?!军医,还要再片鱼啊?为什么啊?” “我片!我片还不行吗?” 食堂里, 铜钱、苏衡、刘钊每人一双筷子, 正襟危坐地品尝“沸腾鱼片”。 铜钱除非吃鱼丸子,否则每吃必梗鱼刺,但是这片得薄如蝉翼的鱼片花,经过沸油大料的浇灌、大火翻炒, 鱼香料香, 放到嘴里,真的好吃到连舌头都吞下去的地步。 刘钊自从踏上戍边之路,就再也没吃过鱼脍了, 这样烈油烹熟的鱼脍更是第一次吃, 不知不觉就半条鱼下肚了。 如果每日都有一顿“沸腾鱼片”,戍边好像也没那么辛苦了。 苏衡只吃到了几片, 剩下的全都进了陈牛肚子里。 “军医,已经很好吃了。”铜钱吃得满眼小星星, 这么好吃的鱼, 好想让娘亲也尝尝。 “衡儿, 这已经不是好吃能形容的了。”刘钊不明白, 苏衡还有哪里不满意。
“军医,还要片几条鱼,尽管说!”陈牛为了能多吃两口豁出去了,但是去库房转悠一圈后,又跑回食堂,“军医,只剩两条鱼了。” “这样,鱼脍片法不变,片完以后加入鸟蛋清和少许盐抓拌均匀,静置一刻钟,然后大火大油加大料和酒,旺火快炒,鱼脍卷起退红,关火出锅。上面撒白芝麻和绰过水的野菜。”苏衡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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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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