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公子呼吸一滞,敢在他后背上写字的,除了苏衡不作第二人想,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带着全营的人演了这样一场大戏。 苏衡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笃定,仿佛不论自己做什么,雅公子都会配合。 刘钊强作镇定,一字一顿地反问:“哼,你现在得逞了又怎么样?铜钱和陈牛确实出营去求援了,我还有信鸟,宁可坠鹰峰营地全灭,也不会拖累鹿鸣涧和虎啸崖。” “就算信鸟来不及,我可以在营门外挂上大幅纸页,告知他们一切。” “大邺戍边军士为保边境安全,万死不辞!” 李风的脸色像毫无预兆挨了两个耳光那样难看:“每个人都是怕死的,你能忍得住,能保证每个军士都能忍得住?” “鹿鸣涧那次如果不是你们赶去,不就兵变了吗?” “刘钊啊刘钊,生死关头,百夫长又算什么东西?” 至此,李风的计划已经全盘托出。 刘钊被狠狠地噎住了,李风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苏衡把所有的危险都拦在了营门外,这一切都会变成事实。 苏衡隐在银甲里又闷又热又沉,两辈子都没见过李风这样歹毒的人,很想对他做些违背医生守则的事情。 李风很得意,可是这不够,他要看雅公子崩溃,要看所有人惊慌失措。 雅公子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戏谑的讥笑,然后当着李风的面,揭了苏衡的银甲头盔,顺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七分宠溺三分责备。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苏衡有些无奈,哪有当众拍脸的?“李风,我挺好的。” 李风的得意僵在脸上。 “黑骑们的确抓了殷离的俘虏,”苏衡停顿了一下,“右将大人发现一些疑点,然后我们把俘虏们用马车送回去了。” “你们营地的头人,一把火连马车带人都烧了。” “然后呢,我没让黑骑们回营,用了些措施,他们现在林地里休假。你说是霍乱的话,现在就可以通知回营了,本来我要让他们待够七日才回来。” “你这个计划确实天衣无缝,可是还有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作下如此恶毒的事情,哪能随便得逞?” “各位弟兄们,大家辛苦啦,”苏衡笑得云淡风轻,“这石牢里怪臭的,我们出去吧。” “不可能!不可能的!”李风愤怒地挣扎,把铁链挣得哗哗作响,“我的计谋万无一失,怎么可能被你识破?!我是会在殷离流芳千古的人!” “军医,你什么时候去医舍查房?”铜钱大步走进来,若无其事地问。 “军医,午时的病号餐要准备些什么?”陈牛仗着嗓门大,直接在石牢外问。 李风疯狂起来,视线散乱极了:“不会的,这不是真的……我的奇袭谋一定会流芳千古,殷离所有人都会敬仰我!” 苏衡慢条斯理地回答:“成功了,才叫奇袭谋略;你这招不仅失败了,还搭上了殷离最强的营地、良驹和死士,这是殷离的奇耻大辱。” “死士的家人们会昼夜唾骂你,殷离各部头人会痛骂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会很有名,骂名远扬! “我不!”李风拼命挣扎,竟然挣脱了刑架,扑到牢门外,突然张开嘴巴。 苏衡的身体反应更快,突然揽紧雅公子,两人瞬间进入“小憩空间”,还因为用力过猛,两人没站住,互相搂紧了又晃了几下才勉强站住。 “……”苏衡吓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雅公子的右手掌刚好贴在苏衡的左肩下方,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剧烈乱拍的心跳。 苏衡的双手揽紧了雅公子的腰,无比庆幸自己在系统里选择了“带人进入”功能,不然,刚才死的不是自己就是雅公子。 太危险了!又太幸运了! 雅公子拉过苏衡的手,在他掌心写下:“你以为是什么?” “我怕那个疯子吃了被霍乱弧菌污染的食物,打算用呕吐物当自爆武器。”苏衡连续深呼吸几次,才觉得心跳有些平缓。 雅公子无声地笑,用袖子掖去了苏衡额头颈侧的汗水,忽然又觉得太过亲昵,后退了两步。 两人出去一看,刚才站立位置的石墙上,一根舌吹箭插进石面,李风七窍流血卡在围栏中央,死相可怖。 以刚才吹箭的力度和角度,绝对是一箭双人的下场。 苏衡后怕地看向雅公子,发现他淡定得好像那是一支假箭,要不要这样非人? 刘钊、铜钱和郑鹰三人像三只大鹅,盯着突然消失又出现的苏衡和雅公子,都觉得自己眼花,好半晌才一口气缓过来,躲开就好! 郑鹰只怕夜长梦多:“军医,你和雅公子尽快离开这里,我们会按疫病而死的人来处置李风,放心,最近我新学会的。” “有劳了,”苏衡实在受不了石牢的气味,急着把雅公子送回药舍,又嘱咐,“地牢面和墙面都用火烤过,尸体用油布包裹烧了吧,然后整个石牢都用生石灰刷洗干净,免得留下后患。” 郑鹰立刻接话,掏出随身放的口罩和手套:“好,我会连李风藏身的地方都清扫干净的。” 苏衡只觉得处处有危险,让人防不胜防,有那么一会儿,特别想把雅公子关在“小憩空间”里,随时能看到,不用再提心吊胆。 雅公子却一点都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经过银甲军士的牢笼前,视线与每个人交汇又移开,然后负着双手走出石牢。 “早食,哦,不对,快午时了,”苏衡被刺激得都不知道饿了,看了看天色,雅公子有胃病不能饿着,“你想吃什么,我去食堂做一些。” 刚走两步又折回来,苏衡叹气,“啊,不对,食堂里所有的锅都在烧开水煮餐具……没法做。” 雅公子看了苏衡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觉得饿一顿也没什么,至于愁成这样?径直走进药舍,坐到书案前。 苏衡前脚跟进去,后脚就想离开,刚死里逃生五分钟,整个人还处于肾上腺素消耗过度的倦怠期,雅公子倒好,已经把大字作业铺开了。 这万恶又非人的金主爸爸! 雅公子在“屋中屋”里休息了两次,觉得以前说不清楚的身体沉重感和隐隐的钝痛消减了许多,而且在里面待着看书也不容易累,手里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就拿起便携本写道:“去屋中屋。” 正中苏衡下怀! “行,你平日就待在屋中屋里,我给你烹茶,然后去医舍查房,”苏衡在空间里忙活完,又翻出之前的零食盒子,“你先随便吃点垫垫。” 雅公子拿着毛笔,用笔尖点了一下宣纸。 “知道了,我查完房就回来补作业。”苏衡转身就出了空间,觉得这样放心多了,咝,怎么有种“金屋藏娇”的错觉? 不对,空间没有金屋奢侈,至于娇嘛,雅公子不仅娇还脾气不好,啧啧啧…… …… 苏衡进了医舍,就看到赵先机正扶着半靠的清明,一点点地给他喝水喝。 清明一见苏衡立刻想起来,被赵先机一把摁住:“你别动啊!” “雅公子这些日子过得好吗?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没有瘦?”清明急着询问,“赵先机说,这些日子都是苏公子在照顾。” “还活着呢,先顾好你自己吧,”苏衡没好气地回答,“赶紧好起来,我就能轻松点儿。” “多谢苏公子救命之恩。”清明浑身上下也只有头颈和背可以动,想抱拳都不行。 “不用谢,还是那句话,尽快康复才好。”苏衡打量着清明,大邺没有石膏,所以为了固定骨折部位缠了很多弹力绷带,约等于大半个木乃伊。 “是,苏公子,”清明一直注视着苏衡,好半晌才开口,“我能见雅公子吗?” 苏衡楞了一下,离开医舍回到空间,见雅公子正在写着什么,下笔如飞:“雅公子,清明醒了,他想见你,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雅公子头都没抬。 苏衡回到医舍,望着清明充满期待的眼睛:“雅公子想见你,自然会来见,想问你,也自然会来问你,旁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多谢苏公子。”清明又靠回床头,默默喝水。 苏衡完全不了解清明,所以也无法评价什么,只是觉得刚才那番话,好像夺去了清明一部分生命力,要他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懒得管。 赵先机喂完水,把清明放回床榻上,跟着苏衡走出医舍,急忙问:“衡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营地都慌乱得很。” “没事,都已经解决了,”苏衡不打算费口舌讲这件让人心寒的事情,“清明现在的情况算比较稳定,你和铜钱要抓紧时间休息。” “知道了,”赵先机忙着料理清明,还琢磨着怀里的草图,“衡哥,这两个东西是干嘛用的能说一下吗?你说清楚了,我做起来更快。” 苏衡拿着草图解释:“有人吃鱼卡了鱼刺,用醋硬吞,或者咽饭团吞;运气好的,鱼刺就落下来,运气不好的,就卡进肉里。” “这是喉镜,可以看清咽喉深处有没有鱼刺,有的话,用镊子一夹就取走了。” “哦……”赵先机恍然大悟,“那这个呢?” “这是戴在额头上的,这边点个蜡烛,光线就能折射出去,大人小孩的耳朵里有时候会进虫子,或者其他东西,用这个就能看清楚,然后想法子弄出来。”苏衡边讲解边比划。 “知道啦!”赵先机不仅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我再做几把小小的镊子,就能给孩子用了对吧?” “聪明。”苏衡微笑着,赵小胖照着现在继续发展,成为大邺第一外科器械师不是梦想。 “嘿嘿,”赵小胖不好意思地直挠头,“衡哥,我做了这么多东西,有没有奖励啊?” “奖励?”苏衡皮笑肉不笑,“你衡哥的荷包比脸都干净,穷光蛋一个。” “下山取布带我去呗,”赵小胖当然知道苏衡没钱,“衡哥……” “行吧。”苏衡笑着摇头,拿赵小胖没招。 “衡哥,辅料快用光了,”铜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什么时候能下山拿布匹?”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万字更新,算爆更了吧。 某南说,入V以后要加更的,当然说话算话,以后两千字章改成三千字章。
第077章 消暑凉面 苏衡瞥了一眼医舍, 叹气:“两个医舍不能断人,赵小胖有许多东西要做,我们三个都脱不开身。” “……”赵先机撅了个小猪猪嘴, 好想念白姨做的吃食啊。 铜钱更急了:“那怎么办?就算布匹拿回来还要花不少时间做了才有得用。” 苏衡琢磨一会儿:“刘钊大人不能离开营地, 只能让陈牛去。” 铜钱和赵先机一脸好想下山的表情, 可是下山往返最快也要四天四夜, 还要天气晴好,营地确实没办法让他们离开这么久。 郑鹰大树上跳下来,刚好落在苏衡身旁,“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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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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