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站在不远处的卢泰率先发出一声嗤笑,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瞅着欧文。 这目光极不友善,压根没把欧文放在眼里。出于从前被揍过的本能,欧文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打的一肚子腹稿全搅成了浑水。 “我们先……分成八组……由晏场主那边先……”说得是断断续续,词不成句,气势上也矮了大截。 不过磕磕绊绊说了几分钟,众人倒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卢泰不屑地挑着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上前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前方当敢死队,等找到木芯……不,等我们取得木芯,你们再来坐享成果。” 他可把欧文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概括得相当精炼,直接把那些龌蹉卑鄙心思全揭了出来,一点颜面都没给他留。 “既然你想让我们去送死。”卢泰冷冷一笑,缓步走向一脸难堪的欧文,边走边说:“那我明确告诉你,没门!你的队伍跟不跟我们一起我不管,但是你小子,休想躲在背后……” 眼看卢泰充满力量的大手即将重重拍向自己,欧文梗着脖子,竭力忍住身体的瑟缩。 晏崇淡漠地注视着这一幕,对于欧文的说法,他早有所料并不算意外。不过倘若卢泰能够教训一下欧文,他也不介意看看戏。 就在这时,晏崇的手腕处传来些许拉扯感,他侧目低眸,只见身旁的温默尔涨红了脸颊,那双素来漂亮如玻璃的眼眸盈满了难抑的恐惧和急切。 晏崇陡然一惊,赶紧扶住了人。 犹如身处高热之中,温默尔整个人呈现出极不正常的绯红,脑袋发晕,快要站不住。但他仍是咬着牙,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快走!很危险!离开……”每个字都几乎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话没说完,便再也难以承受体内的压力晕了过去。 晏崇反应极快,立马接住温默尔昏迷的身体,随后对大高个说一声“走”,便抱着人狂奔向星舰舱门的方向。 与此同时,异象突变,那些形状各异的树叶骤然自发地摇摆起来,仿佛风也开始颤抖! 树叶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相互摩擦碰撞中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恍惚听来,似乎又掺杂着金属相撞的声响。 许是树木花草的动静太大,大地跟着震颤起来。 此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眼中浮现惊恐之色,不少反应迅速的,已经跟随晏崇跑向星舰。 “哥,这里不对劲,我们快走!”孝里大喊着。 闻言大手扯着欧文衣领的卢泰停下了动作,怔愣了两秒,望着向自己急迫奔来的弟弟。 树叶的摆动不止,周遭乍起滚滚风浪。 “笨,你自己不会先走!”卢泰紧蹙眉头,拽着欧文快步上前和孝里汇合,另一只手于狂风中抓紧拉住孝里的手臂。 晏崇这边距离星舰舱门还有两米,仍旧艰难地顶着狂风前进。 然而就在此时,本就乱作的风浪刹那间化成将人掀翻的飓风,无数人顷刻被飓风卷入天空,竟然连一声恐惧的尖叫都来不及发出。 宛如一片残叶,很快消失于天地之间。 晏崇在飓风袭来的瞬间,猛冲上前,紧紧拉住舱门的把手,另一只手则死死扣紧温默尔的身体。抓紧门把的手上肌肉鼓动着,额角绽出条条青筋,几乎快将牙齿咬碎。 一秒两秒…… 时间变得无比难熬,晏崇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而此时除却仍在和飓风抗争的晏崇,先前站着百来人的花海空地上,已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忽然飓风呼啸的阵阵声浪中,又卷来些许金属碰撞的“铮铮”声,紧接着,飓风竟是变换了方向,专门向晏崇袭来。 风量之大,竟然将一侧的星舰掀离了地,又重重落下。 “咔嘣——”,晏崇紧抓的那扇舱门应声而断。 终于,最后抵抗飓风的两人也被卷入天际,消失不见了。 …… “呸!”寸头雄虫吐出一片沾在口中的枯叶,骂道:“徒卡果然是让咱们来送命的,这鬼地方……” 他看着周围和煦曼妙的风景,顿了顿,牙关微微颤抖,小声道:“我觉得这地方不对劲,我们得赶紧回到星舰,找到欧文……” 独眼雄虫仅剩的一只眼珠子鼓溜溜地转,大声唾道:“回什么回!你小子就是蠢!又蠢又怂!咱们现在脱离了欧文的管制不是更好,等找到木芯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咱们直接去别的星球逍遥快活,没出息!” 木芯所带来的诱惑,暂时让寸头雄虫遗忘了对于这里的恐惧,他设想道:“那要是咱们拿着木芯跑了,徒卡可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哼!徒卡那老东西算个屁!你怕他,我可不怕!” “这……那好吧,我跟你一起。” 两人畅享着木芯所代表的快活日子,眼里逐渐出现向往和迷醉的神色,犹如置身美梦之中。 畅想一番之后,两人回归现实。当下他们的首要目的是走出这片见鬼的森林。 周围皆是茂密的树木以及零零散散的花田,出于先前对花海中发生飓风的畏惧,他们并没有选择穿行于相对平坦的花海,而是走在更为艰难的荆棘灌木林中。 两人一路劈砍了无数挡路的荆棘,因而不少长刺扎进了肉里,独眼雄虫的咒骂声不断。 忽然,他不知看见了什么,整个人呆若木鸡,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怎么了?”稍微落后一些的寸头雄虫发现他的异常,越过脚下的刺藤走了过来。 他话音刚落,抬眸的一瞬也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住了。 只见荆棘之外是一片没有任何花木的不规则圆形空地,空地中央长着一棵亭亭如盖的巨大花树,无数白色的花朵缀满枝丫,以至于边沿处的树枝被压弯了枝条,彷如柳条一般垂坠下来。 花瓣铺就了一袭洁白的地毯,而它的上面躺着一个人。准确说,是一个气息诱人的亚雌。 他们认得这个亚雌,并且垂涎已久。 正是被飓风卷袭到此地的温默尔,然而他的周围并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一阵微风乍起,片片白色花瓣如花羽般摇曳着飘落,漫洒于他的颈边、脸侧,以及紧闭的眼帘之间。 宛如一朵静静等待采撷的花朵,又比花朵还要叫人期待。 两人何时见过此等梦幻如仙境的场景,不由得看直了眼睛。寸头雄虫踮起脚伸长脖子看了两眼,喃喃道:“是那个人,是那个强悍雄虫的弟弟!” 独眼雄虫这边回了神,不屑地应了一声,随即环视周围,浑浊而阴鸷的眼珠中露出猥琐的神色:“哼!总算给咱逮着机会了。” 寸头雄虫一时间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看见他抬腿打算越过面前丛生的荆棘时,才猛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干什么?”独眼雄虫一条腿已然迈进荆滕包围的花瓣草地,遥遥望着树下昏迷的小亚雌,猥琐地笑道:“嘿嘿,自然是去救人了。” 说话间他甩开寸头雄虫的手,整个人彻底踏进绿毯似的草地。 松软的草地比起布满荆棘藤的道路好上数倍,鼻息间还能闻到青草和花朵交织的美妙气味,独眼雄虫微微眯起眼睛,享受了几秒。 转眼望着那十几米开外毫无防备的美丽亚雌,他几乎快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欣赏,那双琉璃般的纯真眼瞳里流露出的恐惧颜色。 那真是有趣极了! 四周静谧祥和,临到走近的时候,独眼雄虫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熟睡的温默尔面前,微微弯下腰。 近看更觉惊艳,“咕哝”,没忍住吞咽了下口水。 紧接着,他伸出满是污渍血痕的脏手,想要触摸温默尔白皙到透明的脸蛋。 “你还是回来吧!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寸头雄虫站在草地之外探出身体高喊,始终没敢踏出荆棘半步。 独眼雄虫压根没有听劝,反倒不耐烦骂了句脏话,悬在半空的脏手继续往前,终于贴上了温默尔带着健康粉嫩颜色的脸庞。 正在此刻,温默尔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果不其然,恐惧和惊慌瞬间爬满了他的眼瞳。 见此情境,独眼雄虫满意地笑着,猛然扑上前去,一把扣住温默尔的手腕,将转身爬走逃离的人死死拉住。 “你跑什么?”他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容一颤一颤的,弥散的花香也不足以掩盖口中的腥臭气味,“亏我好不容易救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恩人的吗?” 温默尔并不傻,压根不信他的说辞,紧抿唇齿一言不发。本能地用余光观察周围的情况,试图找到逃生的可能。 然而,几秒钟过后,眼里的惧怕更为浓烈,周围根本没有能够帮助他的人。霎那间,恐惧和绝望一起涌上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他这副待宰羔羊似的可怜样子,落在独眼雄虫的眼里更加令他激动亢奋,终于,对美丽亚雌的占有欲让他向温默尔伸出了魔爪。 “滚开……放开我……” “崇哥——” 温默尔的呼救声回荡在无风的森林中,惊得花瓣徐徐掉落。 “啪——”忽地,独眼雄虫脸上多了个鲜红的五指印,裆部也被狠狠踢了一脚。 “妈的!还挺烈!”他一手捂裆,一手捂脸,转头对草地外的寸头雄虫狠狠骂道:“你他妈还傻看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快点!” 寸头雄虫观望了这么老半天,也没见到想象中的诡异事件发生,这会儿稍稍放松了警惕,听见独眼雄虫不断催促的喊声,终于一咬牙,迈进了草地里。 起初他还有些犹豫,贼眉鼠眼地观察周围,后来见周围安静无事,便拔腿冲上前去。 温默尔的手脚被两人合力按住,即便奋力挣扎仍不能撼动两人的魔爪。可他仍然死命挣扎着,就算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绝不能放弃! 他很害怕,很想哭,但不是现在,他要逃……一定要逃…… “窸窣——窸窸窣窣——”有了些奇怪的声音。 独眼雄虫停住动作,眼珠凝住:“……什么声音?” “是……是……”寸头雄虫睁大惊骇的眼睛,定定望向独眼雄虫身后,舌头打了结。 即便已经感觉到不对,独眼雄虫仍是僵硬地转过了头…… 他终于知道那些奇怪的声响是什么发出的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条虫必须死!
第26章 大喇叭花 一朵一米多高的大喇叭花宛如爬行动物,拖着尾巴似的藤蔓悠然前进。酱紫色的花朵颜色奇艳,而正中央触须般的花蕊处,有着一圈微微蠕动的细小锯齿。 喇叭□□直向着草地上的三人而来,两名雄虫圆瞪着惊恐的眼睛,冷汗不禁顺着额头淌下,独眼雄虫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扭转身体企图逃跑。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那看似悠闲的喇叭花刷一下跳到他身后,吸盘似的花朵迅速吸住他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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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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