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爱，也爱不起。
人来世间此一遭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从前只为母亲，后来为了强大，如今，他该为了什么。
换一个人去活？换谁。
“哎？大哥哥！”
司野的思绪被一声奶声奶气的大哥哥喊回神来，他顿时停下脚步，抬眸去寻那声音的来源。
可看了前面许多地方，就是看不见他。
“我在这里呢。”男孩无奈极了的声音里透着奶凶，他拖着自己背上的簸箕走到司野面前，边喘着气道：“你走得那么快，我险些就追不上你了。”
“抱歉。”司野尴尬挠头，余光扫过那小小的簸箕，发现背带掉了下来，他急弯下腰去，一手拿过簸箕，直接帮他拿着。
男孩无奈叹息，继续走在前面，因路不平而走得艰难，笨拙的背影显得有些可爱。
山间吹来的微风轻凉，拂过一片青山时，就像绿色的海洋里飘着一颗颗红宝石，一阵风过去了，随着绿波起伏，蔚为壮观。
越过了座小山，男孩找了个石头坐下来，从司野手里拿过簸箕，从里面细翻出了个装水的小壶。
男孩先是问道：“你要喝水吗？”
司野摇头，“不用，谢谢。”
他的目光眺望那方才男孩指的地方，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他所说的山顶，是他今天要翻越的山吗？
这里虽说没有野兽蛇莽，但让一个那么小的小孩一人越过山岭，他所谓的师父怎么能忍心。
歇了一小会儿，男孩准备起身继续赶路，忽然脚下窜过一个东西，两人皆是吓了一大跳。
“小心！”司野急拉扯他过来，一条黑色长蛇猛的咬过，扑了个空。
那乱发下深邃的黑眸忽然一闪，司野伸手控制那条扑过来的蛇，狠戾的眸子里闪过的一丝紫光，似要将面前的蛇撕个粉碎。
“等一下！”男孩急制止他的动作，说道：“不可随意杀生，且看它像是有了宝宝。”
“它方才想咬你，若是它牙齿有毒，你不是遭罪了？”司野说道。
“可它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许是方才我不小心扰到它休息了，以为自己有危险，就冒死来咬我。”
司野蹙眉，却也不理解，“若是你被咬了，你还要放它？”
“可我没被咬，它也是一条生灵，你就放过它吧。”男孩微微有些乞求的恭手道。
司野面对他这般的乞求，实在也忍不下心去，无奈叹了口气，将它放在地上，任它逃离这里。
“你这样子是不行的，世间或许没你想象得那么好，你若一直以为他们不是出自本心，将来要吃亏的，而且无论是什么生灵，就连人，都会有私心贪念。它或许这次不是，但往后遇见那些，就不一定了。”司野教训着，只觉得他这般善良又不忍去说些狠话。
男孩鼓起那肉嘟嘟的嘴，那一双眼睛瞪着司野，显然是对他说的这些话一丝都不认同。
“我这是为你好。”司野无奈叹道。
“你为何要这般觉得？”男孩板着小脸，奶凶奶凶的语气里带着随时要爆发的火苗。
“…………”司野咽住，他自然不能跟他解释，因为这些他压根不懂。可看他似要生气的模样，司野更是无可奈何了，“我……我是大人，大人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对不对？”
男孩抿唇，蹙着额眉似乎还不愿意去相信，司野本以为他会吃这套，没想男孩竟开口说道：“可是我师父说，众生灵皆始为善，何不放他们一条生路，积德行善呢？”
司野反驳道：“可世上不仅仅有恶人与善人，也会有更恶的人，你若有朝放他一马，他日也许不会放过你，也有可能变本加厉反咬你一口。”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转身便拉着自己的簸箕就走。
第245章 孤安小老师
司野看着那愤然离去的背影，无奈叹气，只能乖乖跟上去。
“前面的山……听说是去玖梦寺的路。”半途，司野还是先开口与他说话。
“嗯，我师父住上面。”男孩不太愿意搭理，但又不得不开口，语调明显的冷漠。
司野微诧异，刚开始以为他说的师父不过是小门小派的，却没想是玖梦归山的人。
但看着他的年龄，也许收他为徒的不过是玖梦归山里普通的大师罢了。
怪不得，怪不得对此事杀生的事那么介意，也不怪他执着那些，毕竟这样的初心开始便是最干净的。
“对不起，方才的事，是我过激了。”司野低声说道，很是诚恳，生怕这次他不会理人。
男孩停下了步伐，转身抬起头看时，肉嘟嘟的脸上这才缓缓的露出个笑容来，“其实，我也没生你的气，但是刚才你说的，实在是过分了。”
司野略有些抱歉道：“对不起。”
男孩抿了抿唇，那灵动的眼眸子不停转动着，侧身看去那前面不远的木屋，说道：“走吧，前面就是今晚休息的地方了。”
“嗯。”司野顺着他目光看去，见那阴暗的木屋，他不由轻蹙起眉头。
他是经常一人住在那个地方吗？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微弱的月光幽暗的透过破烂的残窗，几根粗壮的朽木七扭八歪躺在中央，挡住了门口。
男孩小小个的随意窜行过去，反倒是司野一人站在外面有些发愁起来。
“这门……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司野指了指那已经歪倒在一边的门，问道。
“嗯，要不然，你从那边窗口跳进来吧？”男孩尴尬点头，挠着脑袋瓜子便把目光移向了对面已破开好大洞的窗户。
司野往那地方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心想若不然，直接动手将这里整修整修罢了。
手里慢慢开始凝聚力量，司野抬手一挥，便将那碍在门前的木柱瞬间弄开，屋顶上的蜘蛛网摇摇欲坠，爬满房梁，一阵风吹过，屋子跟着晃了几下，随即几许黄尘扑扑簌簌。
男孩急忙躲开，却还是没躲过，黄尘扑满头上，吸进鼻子里立马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司野一见，立马慌了起来，急忙道歉：“对……对不起啊。”
见男孩摆手挥了挥，司野尴尬的笑着，急快速动手跑到一边去把门扶起，动起手来开始装门。
转眼间，门如焕然一新，司野挥手行流之间，破烂的小屋里也变得干干净净，似是刚建成的木屋。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遇见神仙了。”男孩惊叹，不由得随口说来。
司野微微一怔，心想只要别把他当怪物看便好了。
两人用了张席子打着地铺坐下，男孩便十分好奇的转身过去，凑近了司野问道：“说来，我还未曾问你，你那么厉害，是师承何处？”
“…………”司野僵住，不知该说些什么，藏在身后的手不禁篡紧，看着他那很是期待的目光，司野无奈叹道：“我……我是自学的。”
身上的所有都是自学，可以说从小时自己要励志保护母亲开始，他便努力的学习。
“自学？”男孩的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他似看见了奇人一般盯着司野，很是羡慕，“你好厉害，我有一个师兄与你年纪差不多，但是一瞧便知道你比他厉害了。他入门也是我这般年纪的，我师父说，他天赋虽不算太好，但也可以了。”
“嗯……我是……是没人教，但也偷偷看别人的来学罢了。”司野不太好意思，侧过脸去想躲避开他那炽热的目光。
男孩转动着眸子，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又似乎一下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看着他便激动道：“你这般天赋异禀，又没有拜入其他门派，若不然，随我一起上山拜师吧？若是师父瞧见你，定会首选你的。”
“那你呢？你不是说，你师父今年只会收一个徒吗？”司野显然诧异。
男孩笑道：“我还小，明年也可以来，但是你不一样，有了我师父，你定然日后会更厉害的。”
司野沉默，只是没想到，他竟会愿意把位置让出来，一个人辛辛苦苦的爬上山去，不顾危险也要去，这样的坚心如今愿意说让给自己，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他是魔，玖梦归山的立场与他的立场，终归是不同的。
司野淡然，摇头边道：“不用了，我的身份，怕是不合适的。而且，你就真的不怕我是坏人吗？若是我是什么妖怪的，晚上把你吃了怎么办？”
第246章 我给你讲鬼故事
男孩怔然，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害怕，而是咧开嘴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呢，我信你不是坏人，而且，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小孩子天真的话语，带着那令人不禁酥软下来的心，司野实在是不忍再开玩笑的跟他说下去，伸出手不禁抚上他的脑袋，宠溺笑道：“嗯，当然不会，你那么可爱。”
男孩歪过脸去，似乎不太乐意他扶着自己的脑袋，重重的手掌滑落在脸颊，将那整张脸贴在了他掌心里。
凡人清晰的体温传入司野掌心，就像是触了电一般一直流止大脑，司野手微颤抖着，急缩回手去。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男孩吓了一跳，他呆愣的看着司野，面色苍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一样。
“你怎么了？”男孩知道他不喜别人触碰，方才主动伸手过来，以为是他已经接受自己了呢。
看着他神色不安的样子，男孩有些担扰的挪了下屁股，离着他远一些，生怕自己的靠近会让他感到害怕。
司野察觉到自己的举动过于异常，想努力缓下心来，手却还是不住的颤抖着，想要控制着，却还是没用。
脑海里的那一个一个恶心的画面袭来，让他不住想起自己曾掉入死人坑的那段时间。
男孩见他还未缓过来，急跑去倒了杯水过来，递放在他面前，边说道：“你喝点水吧，缓缓。”
“谢谢。”
半响，男孩不再出声，只坐在离着他远一些的地方，静看着，还担心着。
低头也不说话的司野愣愣的看着那碗水，许久，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随着那抿紧的唇瓣一起。
“对不起，我只是……触碰到别人的时候，会感到害怕。”久久的，司野主动开口。
男孩急摇头道：“没事没事。”
“你听得恐怖的故事吗？”司野突然问道。
“嗯？”男孩微愣，半响，点头说道：“能，我能听。”
“曾经，有个小孩与你一样，也很努力努力的想要人接受他，可是旁边也有别的小孩子，他们羡慕小孩的天赋，觉得他总有一天会超过他们。所以，他们设计把他丢进了一个堆满死人的大坑里，在下面整整呆了十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他看见了好多人，什么恶鬼都有，争前恐后的想要抢小孩，因为他们肚子很饿，想要把这小孩吃了。”
司野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在下面哭泣求救的声音——
“阿娘你在哪，我害怕，谁能救救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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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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