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乐常年混迹在各大玩乐之地,也附和道:“估计他的心上人就坐在前面那几桌里。” “你看你看,还背着吉他。”王屿川合掌,“这是要献唱一首情歌。” 工作人员送上两只待考的鱼,将烤架处理好,生了火。燕栖用铁钳将鱼夹到烤架上,也转身看了一眼,笑着说:“你们俩干脆过去当主持吧。” “那不行,我很贵的。”王屿川开了四瓶酒,“咱们今天得喝一回吧?” 燕栖说:“留我一点清白,我还要开车。” “用得着你开吗?到时候叫代驾呗。”王屿川说完,想到两人也算是公众人物,又说,“叫司机,更放心。” 燕栖还真不放心,对面两个酒鬼,宋雪檐虽然不喜欢喝酒,但估计架不住那俩。 所以这个清醒又靠谱的后期保姆职位非他莫属。否则万一遇到什么事,宋雪檐就只能抓瞎。 “说不喝就不喝。”燕栖将鱼翻了个面,“我明天还拍戏呢,喝多了早上起来脸都是肿的,不得被导演骂死?所以宋雪檐也不能喝,谁都别灌他。” 王屿川不满地嚎道:“那这真没意思!鸡尾酒而已嘛!” 那个要告白的男士正在直接深情地表达自己的意图,宋雪檐放耳听着,说:“我陪你们喝,让燕大厨伺候我们吃鱼。” “好!爽快!”王屿川说着就要给宋雪檐开酒,被燕栖拦下—— “等会儿!”燕栖转头看向宋雪檐,“不喜欢喝就别喝,也被瞎逞强,待会儿醉成一滩烂泥,我一脚给你踹海里去。” 宋雪檐才懒得跟他计较,说:“我就喝一点。” “行吧。”燕栖转头瞪了王屿川一眼,王屿川抬手投降,嘿嘿傻笑,心里却嘀咕不已。燕栖把宋雪檐看得太紧了吧?人家喝不喝酒关他什么事啊,大男人家家的,怎么这么黏糊? 远处的话筒安静了一瞬,宋雪檐侧头,见那男士抱起吉他,站在吉他前—— “Every time you lie in my place,I do wanna say it to you my babe,I won’t be too late.①” 可能是太紧张,他的嗓音捏得很紧,能听出明显的颤抖和呼吸声。 但他看向台下的眼神那么专注,偌大的海边和人群,唯有一人能入他的眼。 那眼神真迷人,宋雪檐想。 他穿过人群,似乎在和男士对视,那男士在他眼中变成了另一幅样貌,样貌的主人就坐在他身边,与他胳膊挤着胳膊,膝盖也蹭在一起。 突然,一道尽在咫尺的声音微弱而清新,压住了穿过话筒的歌声,在他耳边响起。 “My jinji don’t you cry,in this world out of time. Old time out of mind.②” 宋雪檐转头,燕栖正一手拿着钳子,一手捏着刷子,埋头给烤鱼刷油,他嘴里唱着歌词,声音舒缓低沉,听起来迷幻而慵懒。宋雪檐不再将陌生人的脸幻想成燕栖,燕栖就坐在他身边。 燕栖反复地刷了两次油,转头对上宋雪檐直接又安静的眼神,微微一笑。 “Every time you lie in my place,(每当你躺在我身旁) I do wanna say it to you my babe,(我都想对爱人你说) I’m down to your drain.(我为你付出一切)③” 宋雪檐抱紧了双腿,被燕栖看得浑身发麻,却没有移开眼神。他甚至越凑越近,几乎快要将脑袋搭在燕栖的肩膀上,一首歌唱到末尾,他毫不收敛地夸赞:“你唱歌真好听。” “那是。”燕栖翘起尾巴,得意洋洋,语气却出奇地温柔,“喜欢吗?” “喜欢。”宋雪檐灌了口酒,重复道,“超好听。” 燕栖猛地将烤鱼转了个面,「啪」在烤架上,低声说:“每次你这么说话,都特别像撒娇。” “像又怎么样?撒娇犯法吗?”宋雪檐又抿了一口,“我乐意。” “乐意你就多撒点。”见宋雪檐捏起拳头,燕栖立马说,“把料酒瓶给我。” 宋雪檐从佐料框里捡出料酒瓶,抽开盖子,递给燕栖。燕栖接过,往烤鱼上翻来覆去、由里到外地喷了喷,又吩咐宋雪檐拿酱油……孜然、芝麻,最后成功下烤架。 “哇!”傅延乐眼冒金光,“好香!” “这只是你俩的。”燕栖将盘子递过去,顺道将桌上那道素炒青菜挪到宋雪檐面前。他用筷子叉了叉烤鱼,先尝了一口,才示意宋雪檐开动。 宋雪檐夹了块焦皮,放入嘴里,顿时朝燕栖比了个大拇指。燕大厨眼冒亮光,立刻说:“喜欢吃就多吃点。” 这时,王屿川说:“来,让我们举起瓶子,感谢燕大厨的烤鱼!” “来!”傅延乐给燕栖开了瓶豆奶,“你就以奶带酒。” 宋雪檐举起酒瓶,和他们砰瓶子,等燕栖喝完几口冰过的豆奶,转头一看,姓宋的快把一瓶酒吹完了!他惊了啊,连忙说:“你知道什么叫浅酌吗?”
宋雪檐仰头,把那最后一点酒也喝了,放下空瓶后捂嘴打了个嗝,转头说:“我知道啊,可我就要深酌。” 好吧好吧。 燕栖提前警告,“待会儿要是敢吐,我弄死你啊。” “随便你。”宋雪檐自己开了一瓶,和燕栖的豆奶碰了一下,笑着说,“薄荷挺好喝的。” 燕栖呵呵两声,不放心地拿起那空瓶子一看,嗐,12度,那没事了。他宽了心,从王屿川和傅延乐的手下夺走最后一块鸡翅,送进宋雪檐的盘子里。 宋雪檐正在和薄荷交朋友,没注意这块天外鸡翅,倒是对面的王屿川一懵,先看了眼那鸡翅,又看了眼正拿着新筷子剔鱼刺,然后把鱼肉放进宋雪檐盘里的燕栖……他懵了啊。 “傅、傅哥……”王屿川惊惶地凑到傅延乐耳边,“我该不会是被三个gay包围了吧?!” 傅延乐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对面那俩人,严谨地说:“目前只能确定是俩gay。” 哦……啊……嗯? 王屿川筷子掉了,这意思是燕栖的确对宋雪檐有意思并且在追人家,但是宋雪檐对燕栖没意思,是个直男?! 傅延乐贴心地递给他一双新筷子,小声说:“淡定。” 王屿川握紧筷子,觉得他没法淡定。 燕栖有喜欢的人了,是个男的,是个不喜欢他的男的,还是个直男!他到底是该先震惊还是先惊吓?到底是该劝说燕栖:劝直做基,天打雷劈,回头是岸,不要乱来?还是该挺身而出,不能让他兄弟在第一次恋爱就爱而不得,黯然收场? 傅延乐见王屿川神色惶恐,立刻拿起酒瓶,掰开他的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下肚,王屿川抿了抿嘴,决定了:当然是后者! 傅延乐见状微微一笑,看来攀檐计划即将拥有第二位能臣。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昏暗,傅延乐招呼道:“在我们离开前,一起合照一张,快来快来!” 宋雪檐正抱着膝盖昏昏欲睡,被燕栖一把捞了起来,不禁伸手扑腾两下,“干嘛干嘛……” “合照!”燕栖万万没想到,对面那俩酒鬼无比清醒,旁边这最不爱喝酒的成了醉猫。他将宋雪檐拖过去,按在傅延乐身边,自己单膝跪在侧后方,用胸膛撑着宋雪檐摇摇欲坠的身体。 “来,看镜头——”傅延乐大喝,“雪檐哥没看镜头!” “马上!”宋雪檐摇摇晃晃地跪起来,又坐下,最后索性将后脑勺倒在燕栖的肩头,慢慢地朝镜头比了个——“耶!” 傅延乐连续拍了几张,最后被朝着镜头发动气功的宋雪檐逗得哈哈大笑,“雪檐哥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特别像只脑子短路的小猪。” “你才猪!” 宋雪檐猛地从燕栖手中挣脱,上半身往前一扑,将傅延乐扑倒在地。千万不要小看一个醉鬼的武力值,傅延乐被他压成薄脆饼干,哀嚎连连,王屿川在一旁录像,事不关己还煽风点火,“打起来!打起来!” 两人在薄布上滚了几圈,差点没把傅延乐颠吐,连忙伸手朝燕栖求救,“我出五块钱,把他弄走!” 燕栖还是头一回见宋雪檐这么活泼,像小孩子一样,正看得起劲呢,闻言连忙上前将宋雪檐从傅延乐身上捞了起来。宋雪檐张牙舞爪,“放开我,大战、三百回合!” “好好好,回去陪你大战一千回合。”燕栖将他抱得好紧,附耳说,“当着我的面和其他男人翻来覆去,把我当死人啊?” 宋雪檐从他怀里「蹭」地抬起头,嘴唇快要贴着他的下巴,整个人被酒气熏上一层薄欲。 “怎么,你吃醋啊?” 作者有话说: 燕栖:有一点吧。 ①②③歌词出自落日飞车《My jinji》。 高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