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路边岔出去的斜坡停下,下车后打眼望去是一片金灿灿的银杏林,几十米外有一座小巧的朱红色八角亭。 钟时钦并不多说,牵着余越往亭子走去。 余越慢半步跟在钟时钦身边,看着对方一小半侧脸,心脏在胸腔里鼓噪着,动荡不安,手心里也出了汗,表情有些僵,他希望是惊喜,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资格接受这样的惊喜。 走近亭子,能一眼看到里面的石桌上摆着个精致的小盒子。 钟时钦停下脚步,余越也跟着停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钟时钦松开余越的手,在对方背上轻轻推了下,“去吧。” 余越站在原地没动,半晌,他迟疑道:“哥,我……” “怎么了?”钟时钦把手搭在余越肩膀上,带着人走进亭子,在桌边站定,附在余越耳边轻声道,“不想打开看看吗?” 余越想,当然想,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抖着,“我是觉得这个太贵重,我不能收。” 钟时钦扣着余越的肩头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我们是合法伴侣,这个早就该给你,怎么不能收?” 余越总觉得钟时钦的口吻太过循循善诱,然而氛围又太好,他看着对方眼睛里的自己,心里一半是疼,一半是软,疼的那半是苦涩,软的那半是甘甜,混杂在一起是让他难以启齿的酸。 他不能跟钟时钦说什么,他的嫉妒只有自己吞下。 钟时钦还在等回答,余越咬了咬后槽牙,终于还是放松下来,“我之前对你那样,接受这个让我觉得自己有愧,再缓缓吧。” 钟时钦紧接着道:“该愧疚的不是你。” “嗯?”钟时钦这么说,反倒给余越说愣了。 钟时钦揉了把余越的头发,缓缓道:“我跟你说过,我最早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是在福利院,从那时候起我就把你放在了心里。 “后来你上大学,虽然任性了些,也还是很乖的,如果不是你,那段路会更难走。” 余越抬手攥住钟时钦的衣服,神情有些愣,努力消化着听到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钟时钦继续道:“我在公司稳定下来后想跟你坦白,坦白……我对你的感情,但是你突然走了,小越,你的心思全都扑在方松阳身上,你爱他。” “我……” 钟时钦手指在余越双唇上按了下,“听我说完。陪在我身边、陪我度过难过的那个你好像消失了,我试图去找却没能把你找回来。后来,我想……只要把你留在身边,你早晚有一天会再回来。 “我计划一切,把你绑在我身边,之前不给你资源也是因为那个‘你’不是我爱着那个,不是将我从深渊底下来出来的那个你,小越,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们联姻对钟家、余家来说是好事,但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想等我的小越回来,好在我等到了,对不对?” 钟时钦抚着他的侧脸,眼神温柔而缱绻,里面有深不见底的孤独和忧伤,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更有他从未想到过的……恐惧,余越第一次察觉到,钟时钦也会害怕。 他的害怕,是他造成的。 余越也从来没有想到,钟时钦能分清楚自己和原主,他的眼眶一下酸了,水雾弥漫上来,他微微张开嘴唇,欲言又止。 钟时钦知道。 他知道。 他居然知道。 他知道他不是原来的余越。 阳光普照,一把把小扇子刷啦啦啦作响,巨大的惊喜砸在心里,溅起无数水花,将他所有的嫉妒全部砸碎,紧接着又全部变成了愧疚和心疼。 书里又怎么样呢,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即便有时候写作者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然而依旧有无限的可能。 话语是笼统的,生活需要自己去补全。 他前两次的穿越虽然没有阻止钟时钦的再次黑化,然而也不是毫无用处。 他改变了钟时钦原本的人生轨迹。 不再轻信原主,心甘情愿被利用,有自己的考虑和打算,能将自己和原主分开是意外的惊喜,仅仅是钟时钦不会再像原文里一样被拖累死,他就已经满足了。 而现在呢,钟时钦给他的不只是一个惊喜。 余越紧紧抱住钟时钦,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对不起……” 他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开,给了钟时钦希望又亲手剥夺,他不怪系统,如果不是这种任务他根本不会遇到对方,但他不能不痛恨自己,不能不为自己的离开感到愧疚,如果换了他,大概会疯掉吧。 喜欢的人转身投进别人的怀抱,对自己再不如以前,换了谁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曾经身处黑暗深渊的人。 给了光,又将仅有的那一点光夺走,何其残忍。 他宁可钟时钦笨一点,傻一点,意识不到自己这个外来者存在的痕迹,然而又一边庆幸着。 他不知道别的穿书者是怎么做的,但是他狠不下心,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钟时钦被背叛,绝不会。 钟时钦抱着余越,收起眼里波谲的情绪,眼神变得柔和且深不可测,“别道歉,你能真的回到我身边已经足够了。” “我不会再背叛你,不会。” “好,我相信你。”钟时钦唇角上扬,如果有些不可抗力他没办法探知,余越又不会坦言相告,那也没关系,他心尖尖上的人对他不是全无感情,是爱情或者是其他的情感,他能分清。 只要有感情,他有把握将余越留下来,至于原因,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了。 他曾经花费四年时间去等一个人回来,自然不吝于用更长时间把人留下来。 钟时钦等余越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松开一点但还揽着人,他给余越擦了擦眼睛,然后打开小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枚戒指。 或者说是对戒中的一枚。 钟时钦握住余越的手,“戒指早该给你,给你、而不是别的人,现在它属于你了,你同意成为它的主人吗?” 余越的手颤了颤,又慢慢安稳下来,他往钟时钦怀里靠了靠,笑起来,“当然,我……求之不得。” 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是十足的契合。 余越一颗心安稳地落回胸膛,拿起另一枚戒指,伸出手,掌心向上,仰头笑问,“那么、钟先生,你愿意成为我先生吗?” 钟时钦亲了亲余越的眼睛,把手放在了对方手里,“当然,我的荣幸。” 余越把戒指给钟时钦戴上,两只手放在一起,铂金的戒指低调雅致,闪着素雅的光泽,银杏叶簌簌飘落,落在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余越眨眨眼,在融融冬日中主动吻住了钟时钦。 此时此刻,余越不想去考虑现世、书里的世界,也不愿意去想他是不是还需要回去,他们是不是会分开,相爱的人在身边,只争朝夕。 他握住的,就是他所拥有的。 在他还能用拥有的时候,让他暂时忘掉那些事情吧。
第32章 三十一亲亲哥哥? 回程路上,余越一直在摆弄手上的戒指,还时不时要去看看钟时钦,这会儿才想起来问戒指是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 钟时钦牵了牵唇角,情绪是难得的外露,“张琦跟着我们一起来的,从福利院返程的时候我跟他说了,让他提前把戒指放好。” 仪式感。 余越脑海里蹦出这个刚接触到的词,他眯起眼笑笑,说到底让人爱的不是这样的安排与形式,而是这份心意。 他又抽空问了系统,钟时钦的黑化值都下降到75了,而好感度则在96,他也安下了心,远离红线,钟时钦安全很多。 一旦黑化值满百就没办法挽回了,书里的世界能在一定程度上因为外力影响发生变化,但是一旦黑化值拉满就会完全按照世界走向发展,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系统告诫过他。 他现在也能稍稍松口气了。 接下来几天余越都处于一种轻松愉快的情绪中,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每天跟着钟时钦上下班,看看书弹弹琴,偶尔跟赵春鸣、邹连他们聊聊,吕观林倒是找不着了,据说是盯着后期团队在加班加点,定档消息已经放出,就在大年初一,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直到第一支预告片出来,包括余越在内的一众人心里的石头才落地,毕竟这次的拍摄时间和制作时间都不算长,亏得是剧本打磨两三年,吕观林的调度能力又强,然而在没有看到成片之前他们也不敢下定论。 他在钟时钦的办公室看完了一分半的预告,成片效果在他意料之外。 钟时钦跟着看完,道:“预告不错,离春节还有一个月,吕观林历来是要出三版预告的,第一版只是冰山一角。” 余越点点头,“这个预告看起来应该只是做了个大致的展示。” “下周有提前看片会,你想去看的话我让吕观林留座位。” 余越认真想了想,“还是不了吧,我想等电影上映了再去看,哥陪我去影院看好不好?不要包场,我们就像其他夫妻、夫夫俩一样,春节的时候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钟时钦反问,“小越是在撒娇吗?” 余越顿了下,双手捧着钟时钦的右手,微微垂下眼,“钦钦哥哥我们一起去看嘛,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体验各种生活啊,我们可以出去吃饭,吃完饭看场电影,还要奶茶!” 钟时钦看着余越最近越来越熟练的撒娇,满意地逗弄道:“不是说要亲我?亲一口就答应你。” 余越反应了下才明白钟时钦在说什么, 钦钦哥哥。 亲亲哥哥? 难不成他每次这么叫的时候都像是在索吻?那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余越木着一张小脸,他主动亲的次数好像也不少了哦,不差这一次,想到这儿他就在钟时钦唇上轻巧地亲了下,然后坐直身体强调道:“我们说好的。” “好,到时候陪你去看电影。”钟时钦欣然答应。 余越想起江芮发给他的消息,又道:“江芮跟我说了两件事,一个是考虑给我录一支单曲,还有就是有一场新春音乐会,问我什么意见。” 钟时钦不动声色,能说给余越听的,江芮已经提前跟他沟通过了,“你在钢琴上有天赋,乐感很好,综艺之类的不想上没关系,音乐会虽然受众不广,你喜欢的话去参加也不错,至于出单曲,电影春节上映后推出,时机正好。” “嗯,”余越对这些不怎么懂,但是说了也能理解,有些事情该配合还是要配合的,“单曲我再跟江芮确定内容和风格,不过音乐会——我想参加。” 他跟钢琴相伴多年,可以说钢琴就是他一个知心朋友,独奏喜欢,跟乐团合作他也期待,不得不说江芮这个想法很合他的心意。 “那就跟江芮说答应就行了,既然要参加,最近一个月就忙了。” 余越仰起脸凑近钟时钦,眼睛里含着笑意,“具体的曲目我还不清楚,是独奏还是合奏也不知道,还得跟江芮再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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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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