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远的心思不在宣仪身上自是猜不出,只能笑着掩饰:“小仪可别为难朕了。” “铛铛的铛~小仪亲手做的糯米糕~”宣仪得意道,他小心翼翼地将盛着糕点的盘子从食盒中取出,献宝一样夹了一块喂给江容远,“这是刚做的,一出锅我就赶紧给容远哥哥送来啦。” 精致的糕点,小巧玲珑,香气扑鼻。江容远口味偏咸,不喜甜食,他小时候饱受蛀牙之苦,如今一看到甜食牙根就隐隐作痛,可他敌不过宣仪闪闪发光的小眼神,一口一口慢慢把它吃了下去。 “好吃吗?”宣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怀欣喜和期待,说实话这糯米糕甜而不腻,口感很好,但对江容远来说还是太甜了。他咽下心中的不适,很配合地说道:“小仪给的都是极好吃的。”为了防止宣仪再塞他一块,江容远把他拉下坐下,也喂了他一块:“小仪也来吃。”宣仪丝毫没有觉得和当朝天子共坐一把椅子有什么不对,他安然地坐在了江容远边上,一口喝着茶一口吃着糕点,两条腿还晃啊晃的:“容远哥哥,你在看什么?” “太医院给瑾公子预备的一些药材。”江容远没有透露巫蛊的事,随口答道。 “那景芳居心叵测,容远哥哥你怎么还惦记着他?”宣仪嘟着嘴,咬了一口糕。 “无稽之谈。”江容远斥责道,“好孩子是不会随便说他人坏话的。” “怎么不是?”宣仪生气地反驳,“他用巫蛊毒害小皇子,在宫外还有情人,心思狠辣,三心二意!”宣仪说着还有些激动,“容远哥哥,我看他的目的肯定不是毒害小皇子,他肯定是想害容远哥哥你,只不过没成功罢了!” “这事朕禁止任何人外传,你是怎么知道的?!”江容远反过来质问他。其实此前宣仪在宫中一家独大,各宫都安插了自己的人也并非什么意外之事,只是这件事本就是他心中的一块重石,江容远也不是对他事事迁就的原身,语气不由重了些。 宣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容远哥哥,你竟然凶我!” “小仪。”江容远放缓了语气,宣仪却直接冲他吼了起来:“你竟然凶我!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天乾都是大骗子!你答应过我母父会永远喜欢我的!因为你答应了,我才和你进宫的,结果你有了其他地坤你就不喜欢我了!” “上个月我生日,我等了一整天,你答应过我带我出宫去玩的,你说朱雀街上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要带我去吃,还说给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我什么都记得,可你却忘了!” 江容远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只能道歉:“对不起小仪,朕忘了……” “你说忘就忘了!”宣仪的眼眶迅速地红了,他强忍泛酸的鼻头,“现在你还为别的地坤凶我!”宣仪的心一片哀凉,他把自己的全部爱恋都托付给了一个人,他相信他的柔情蜜意、海誓山盟,可这些却被他抛之脑后…… “骗子!骗子!大骗子!”宣仪用一双噙着泪光的眼睛倔强地瞪着他,抹了一把泪转身就走。走到殿门口,他又气势汹汹地跑回来,收走了他带来的糯米糕:“才不给大骗子吃!骗子!” “小仪!”江容远无奈地看着宣仪跑远,头疼地揉揉眉心,问玉喜道:“朕答应过他的事你怎么没提醒我?” 不等玉喜回答,江容远又挥挥手:“算了,让朕想想怎么补偿他吧。” 长叹一声,江容远认命地开始想怎么解决这一桩桩事情。他回忆起刚才宣仪激动时说过原身是给他准备过礼物的,他询问玉公公,玉公公并不知情。他又起身在御书房里翻找起来,翻找了许久都没有收获。无奈之下,天色也晚了,只能先回寝宫休息。内心积压着许多事,就算躺在床上,江容远也睡意全无,脑子里想着事情,手随意地扣弄着床上的物件,却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端放着一只江容远发现了一个精致的锦盒,盒子里装着一只直筒望远镜。望远镜对于大兴来说是海外来的稀罕物,可谓是有价无市。这只望远镜还是最原始的制式,铜制的管身是可伸缩型的,手握之处用上好的牛皮包裹,十分的精致。江容远还在管筒上看见了三个小字“赠小仪”。 “这是西洋的千里眼,有此镜即使天涯也如咫尺。今日特寻来赠小仪,愿小仪生辰快乐。路之遥,可以镜观;心之远,唯小仪可解。” 读完这封压在锦盒底下的信笺,江容远心中唏嘘不已。原本打算找到之后亲自送给宣仪、当面给他赔礼道歉,现在想想江容远却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他将这个锦盒递给玉公公,让他派人将锦盒送过去,道歉的话日后再寻一个时机好好与他解释。 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唯小仪可解”的江容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排球少年》漫画,评论里提到古馆老师说的一句话“未来拥有更多可能的人” 很戳我 文里的大家我也希望他们是这样 不会被拘泥在一方天地 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
☆、端倪
第二天江容远专程去了宣仪的景仪殿给他赔礼道歉,不知是不是因为收到了迟来的礼物,宣仪非常开心,全然不记得前日与江容远的置气。本来能够和平化解是一桩好事,但江容远总觉得宣仪的笑有些奇怪,似乎不只为这一份礼物。宣仪本就是小孩子心性,爱笑爱闹的,江容远也没有多在意。 回到御书房,正巧碰上前去调查的人来回禀,带来了一个让江容远瞠目结舌的答案。 “你确定?”江容远不敢置信地再问一次。下头的人回答得很确切:“臣确定,含香一家已经交代委托他们的正是敬国公世子沈荣之的手下。市井上也曾有人目睹沈大人曾与一名异乡人同上了一辆马车。” “据含香一家交代,他们受托将那异乡人趁着探亲日来带宫中,以绢帕为信物,引那异乡人与瑾公子见面。只是中间出了差池,瑾公子见了绢帕胎气大动,未能会面。” “沈荣之……小鹤的父亲……”江容远一时间思绪大乱,这事怎么又和鹤山联系上了。玉公公见皇上烦忧,从旁提醒:“皇上,奴婢说句您不爱听的话,这鹤郎官是有前嫌的。”鹤山能进宫就是因为算计了皇上,但江容远一直都相信他不是主谋,而是受害者。那么在这次的事件里,小鹤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这样的话休要再说。”江容远腾地起身,“此事也不要声张,玉喜,你去借鹤郎官的名义将沈荣之传入宫来。”说罢江容远匆匆直奔栖霞斋而去,他没有想兴师问罪,更多的是担忧鹤山再次会被卷入阴谋的旋涡。既然小鹤是他的爱人,那么他就应该相信他。相信他也就是相信自己。 昨日鹤山醒来之后得知皇上来看过自己,今日他就不敢再随意休憩,拿着本书掩着脸偷偷地打了个呵欠。 “郎君,您要是困就再去睡一会吧,您现在可是两个人的身子。”流云见他精神头不足,忍不住劝道,“皇上近来也忙,今儿个也没说过来。” 鹤山自然是知道,但他昨日醒来后就是止不住地懊恼。虽然皇上如今对他亲密怜爱,但他身为后妃还是不能随意去找皇上,只能等着皇上的驾临,所以他分外珍惜每一次见面。想到这里,鹤山翻书的手不禁怔住了,他什么时候竟已这么惦念着皇上了。
“郎君……”流云还想再劝劝,一回首却突然看见皇上站在了门口,“皇上!”她欣喜万分,郎君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期盼着,她捂嘴笑着知趣地把空间留给二人。 没想到皇上竟会在自己念着他的时候出现,鹤山惊喜地一步上前,又觉得太不矜持,默默退了半步,但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眼前人:“阿远。”大概是心弦被奏响,现在的鹤山喊这个名字已经格外顺口,那种自己和皇上独一无二的亲昵让他有些迷恋。 江容远没有急着盘问些什么,他还惦念着面前是一个金贵的孕夫,携着他的手,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着。 “你父亲此前是不是来宫中看过你?”江容远捏着一块小饼喂到鹤山嘴边。 鹤山本来还带着笑意的眉眼一下子僵住,牙咬着饼都不知道如何下咽,强颜道:“的确,那日父亲刚走阿远你便来了。” 江容远见他僵硬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沈荣之真与他商议了什么?“他都与你说了什么?” 本想侧击着问问,谁知正正好敲在了鹤山的心上。鹤山并不知景芳那里的事情,只当是他没有替父亲去办事、父亲闹到了皇上面前。鹤山面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扑通”一声就跪下来,咬咬唇:“阿远,陛下……父债子偿,鹤山愿替父受过。” “小鹤,你这是干什么?”江容远被吓得赶紧把他拉了起来,“地上凉,别伤着身子。”鹤山怎么也不肯起来,眼眶刷地就红了,他的心一片凄凉,皇上能不计前嫌宠幸他已是皇恩浩荡,这一次父亲再行冒犯…… “小鹤。”江容远也蹲了下来,他这一举动吓得鹤山恨不得三跪九拜、金豆豆在眼睛里打转。“小鹤!”江容远强行捧住他的脸,让他那双惶然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眸子,“小鹤,你还是不信任我吗?” “我……”鹤山嗫嚅道,他想说不是但又没有什么信服力,江容远也不多说,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把小鹤拉过来坐在了他的腿上:“这样呢?”两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一点都没了皇上后妃的架子,鹤山的心弦猛然一松,安静地靠在江容远的怀里,却是将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江容远了然定是那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不再周旋,开门见山:“小鹤,我的确是有些事想问你,才问了刚才的问题,但绝不是要责罚你。你能和我说说那日你父亲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鹤山沉默了许久,江容远也没有催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一只手抚在他的肚子上,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父亲他……”鹤山定了定神,终是开了口,“上次来宫中见我的确是提起有没有为孩子做什么打算……”鹤山出身名门,心性甚高,从小熟读的诗书礼易让他耻于一些下作的事情,他艰涩地继续说道,“他有问我对瑾公子有没有什么打算……可我真的没有想法!”鹤山急急地看向容远,容远用眼神表示着自己对他的信任,鹤山低下了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阿远,皇上……我不是为父亲开脱,父亲他向来胆大妄为,当初他都敢算计皇上您……” “那事是你父亲谋划的?”江容远没有怀疑鹤山说的话,这种对自己前途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鹤山没有必要撒谎。 鹤山沉重地点点头:“也是上次父亲告诉我的,他说我能进宫都要感谢他……那时候我才知晓原来是父亲……父亲虽为敬国公府世子,可手无实权,他便想让我进宫,为他谋利。可祖父不同意、皇上您也没有纳妃的意思,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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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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