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件事而言的确要感谢你父亲,让我遇到了你。”江容远半是宽慰半是真心,他知道鹤山能与皇上坦露这样足以诛九族的事情已是做了常人万万不敢做的事情,他把自己的性命就这么真实相托,江容远心下一片动容。但沈荣之江容远无法替他隐瞒,“小鹤,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瑾公子生产那日的确出了事故,很可能与你父亲有关。” “什么?”见鹤山又激动起来,江容远按住他的肩:“你小心身子,不要激动。目前只是猜测,我已经派人去传你父亲了,还想请小鹤你帮忙问一问。”江容远带着几分歉意,“我想着你问的话或许你父亲可以不设防。但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身为人子,你这么做……” “阿远想让我问什么?”鹤山打断了他的话,“我虽然只是一名地坤,但还是明一些事理的。王公犯法,与庶民同罪,父亲若是真的……害了瑾公子……”下面的话鹤山都不出口,他心里满是苦涩,父亲若是真犯了法,自己、沈家应该也不会有好下场。就算皇上再怎么包容,他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鼻子又是一酸,鹤山眨了眨眼睛,把泪水眨了回去,他回头看着江容远的脸,目光从没有如此刻这般温柔:“阿远今日待我的这份情意我不会忘记。”明明知道了父亲的罪行,却又顾及着他没有立行抓捕;明明知道了当年被谋算的事实,也没有降罪,反而说是他的幸事。鹤山悄悄地嗅了几口江容远信息素的清香,这是他的天乾,爱他、敬他、护他,可他也不愿他为难。 没过多久,沈荣之便到了,江容远躲在一旁,没有露面。鹤山按照江容远说的,皱着眉头,四下警惕地望了望,才低着声音,又惊又怒地问他:“你对瑾公子做了什么?” “瑾公子?”沈荣之露出了得意的笑,“那事成了?哈哈哈,我的儿,你这下可更要好好谢谢你父亲我了,多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你父亲飞黄腾达了,你在宫里也能更滋润一些。” “你真是疯了!”鹤山没想到父亲真的动手了。沈荣之满不在乎地说:“这瑾公子在宫外竟然还有个相好的,你说这皇上若是知道了还能善了?这可是奇耻大辱啊!他和他的孩子这下都不能挡你的路了!快和我说说,那瑾公子如今怎么了?是不是被打入冷宫了?” “你就不怕事情败露?”鹤山真是一肚子气没处撒去,他没想到他的父亲竟是如此的恣意妄为还不知悔改。 “怕什么?”沈荣之倒很有信心,“宫是那相好的要进的,信物也是他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况且瑾公子东窗事发,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在头上,皇上还顾得了别的?” 看着父亲洋洋得意的表情,鹤山忍着不适继续追问:“那人远在燕郦,你怎么找到他的?”沈荣之说累了,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抓了一把小几上的吃食:“所以说天助我也啊。那相好的难耐相思,天天在宫墙外面转悠,被我碰上了。”他随意地吐了块果皮,似是想到什么,“说起来还要感谢一下那个仪公子,瑾公子这私情还是他同我说的。” 宣仪?江容远猜到这事沈荣之可能不是最终的主谋,但万万没想到会听到宣仪的名字。穆察是他找来的吗?他一直都和燕郦有联系吗?那景芳身上的巫蛊会不会……一个疑问直接引起无数个疑问,江容远想起宣仪那张可爱的笑脸,心里有些难以接受。他害怕是自己的出现,让这个本来过得很快活的小孩心中有了乌云。 那头的鹤山心中也不好受,他说不出什么狠话,只能攥紧自己的手,恨铁不成钢地斥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仪公子一指点,你就这么巧地遇到了那人?!” “我……”鹤山的话把沈荣之问愣住了,果子拿在手里都忘了吃,他显然没有想过这件事。他向来都是如此随心所欲,脑中无物又不安分守己,不知给府里添了多少麻烦。 “你又可知瑾公子安然无恙,并没有被责罚!” “为、为什么……他不是应该……”沈荣之彻底呆了,木木地看着儿子。鹤山愤然地与他对视,低吼道:“因为你传的那个信物瑾公子他早产了!” “你可知,你犯了谋害皇嗣的重罪!” 作者有话要说: 鹤山啊,他是那种公而忘私的性格,不会隐瞒和说谎,不会有坏心思,正直纯粹 而且他对他的父亲并没有爱戴之情,受了很多他父亲带来的苦。 所以不会为他父亲辩白隐瞒,只是悲痛于这次父亲做的事要牵连全家人了。 ----------------------------------------------------------------------------- 最近沉迷剧本杀,感觉把这一Part写得就跟剧本杀一样,和A对话,和B对话,总结线索,over
☆、问询
江容远的现身让沈荣之彻底慌了神,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又看看自己的儿子,跳了起来指着鹤山的鼻子骂道:“你这个逆子!你竟敢算计你老子!别家都是帮衬着自己娘家,你倒好反过来害自己的家人!我辛辛苦苦为你筹谋,你竟然来诓我的话!我倒霉了于你有什么好处!” “那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鹤山嘴唇颤抖着,与他驳斥着。 “我做那些事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一个地坤不就是靠嫁得好才有出路!不就是靠孩子才能保住地位!你当其他人都如你们爷孙俩木头一样假清高?!”沈荣之激动起来,吼叫着就想冲上前去撕鹤山的脸。他的动作太猝不及防,即使人很快被制服,鹤山的脸上也留下一道长长的指甲印。 “够了!”江容远本顾念着这是自己的老丈人,可见他动手伤了鹤山也忍不住动了怒,“你品行不端、图谋害人还有这么多狡辩之词!” 沈荣之被押着跪下,脸憋得通红,丝毫没有半分悔意,只叫道:“皇上,这事是那仪公子指点我的!您可别让真正的恶人落了空!” 江容远皱着眉,挥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悄悄把他带下去,再仔细问问他,秘密进行,别让多余的人看见了。”沈荣之骂骂咧咧地被带走了,江容远嘱咐玉公公,“看顾着些,别动刑。” 栖霞斋内恢复了平静,但鹤山还是止不住地颤抖,江容远心疼地握着他的手:“你放心,这事秘密进行,不会牵连到沈家的。” 鹤山摇摇头:“王公犯法,与庶民同罪,身为王公贵族更应恪守法度。” 江容远理解他心中的挣扎,这毕竟是他的父亲、他的家族,十指连心,不能不痛:“若只是递个绢帕,我不会让你做这般为难的事。但瑾公子的事事关重大、另有牵扯。”江容远简单地把巫蛊的事说了一番,鹤山内心大震,他抬起头来看着江容远,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皇上,我不是为父亲开脱。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父亲没有什么才干,至今都仰仗着府里吃闲饭。父亲头脑简单,燕郦和南疆都在千里之外,巫蛊之术又飘渺至极,父亲既没有这人脉也没有这谋略,定不会与此事有牵扯。” “我也这么想,你父亲可能只是一枚棋子。”江容远沉吟道,“刚才你父亲的言辞倒更让我信了这点。” 巫蛊和绢帕很可能是不相关的两件事,但那么恰巧出现的穆察让这不相关又显得让人怀疑。事情的发展走势有时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能步步小心,万事周全了才敢出手。 一时间栖霞斋的气氛沉闷了下来,鹤山也是忧心忡忡,江容远将他的嘴角推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他把自己的手和鹤山的手交叠在鹤山的小腹前,“我们一家子都在这,什么事都会好的。” 既然沈荣之提到了宣仪,江容远还是要去景仪殿看看的。江容远总把他当作孩子,可孩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做的。 送的望远镜宣仪很是喜欢,一整日都在窗口四处看着,看了一整日终于找到了他最想看见的风景,江容远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镜头里。两人一大早方才见过,但不影响宣仪雀跃的心情,他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连累着身后不明所以的仆侍急匆匆地跟着跑了起来。江容远还未到景仪殿,便远远地看到一小队的人马跑得歪歪扭扭地向他冲来,最前面的正是宣仪。 “容远哥哥!”宣仪扬着小脸,“你送我的这个镜子真好玩,我老远就看到你来啦!”看着他喜津津的笑脸,江容远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地说道:“我们去里面,朕有话要和你说。”“好!”宣仪满口答应,握着他的望远镜、揽着江容远的手一蹦三跳地进殿坐了下来。 “小仪,你可知道瑾公子早产的事?” “那个景芳图谋不轨,你怎么还没有惩戒他?”宣仪嘟着嘴。 “宣仪。”江容远无视了他的表情,也没有再唤他小仪,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直看得宣仪嘟起的嘴巴慢慢放了下来,“瑾公子早产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 “他早产不是因为他红杏出墙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宣仪撇撇嘴,不高兴道,“容远哥哥,你凭什么怀疑我?” “敬国公世子沈荣之把什么都交代了,他说他的行为都是受了你的指点。” “他说你就信了吗?比起他你不应该更相信我吗?”宣仪瞪着他,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他儿子也是你的妃子,他肯定要帮着他儿子来陷害我!容远哥哥,那个沈鹤山当初就敢算计你,现在肯定是仗着自己怀孕了就想铲除异己,你不能相信他!” 如果江容远不曾与鹤山坦诚相待,他许是会被宣仪说得对鹤山起了疑心,可是他不相信会指摘自己父亲罪过的鹤山有这番谋划。江容远此时想到了一个细节,沈荣之进宫见鹤山那日,流云似乎说过送沈荣之出宫时远远地看见宣仪的轿辇,且宣仪来栖霞斋的时间上有些差池:“那日沈荣之进宫来你是不是和他见面了?” 宣仪没曾想这一点都被知道了,他略失了些底气,色厉内荏地扭过头去:“我没有!” “宣仪,看着我的眼睛。”江容远厉声。宣仪不情不愿地和和他对上目光,江容远的目光里没有往常的温和,一如教育犯了错孩子的家长,不带一丝玩笑的色彩,只有让人退缩的寒意。
“我……”不过两三秒,宣仪就满是怨怼地移开了目光,泄愤似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角,“我就只是随便说说,谁知道他真去找了?人是他找来的,与我何干?” 江容远强制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我大兴燕郦千里迢迢,沈荣之是有天大的本事、天大的巧合能这么迅速地找到那穆察?而那穆察还正好身在大兴?宣仪,你这严重一点说就是通敌卖国,知道吗!” 宣仪脸色一白,但还是死犟着不承认自己的错:“你就是因为不喜欢我了,才什么事都不相信我!” “我在说正事,你不要乱搅蛮缠!”江容远穷追不舍地责问让宣仪眼眶红了一圈,突然腾地站起身来,把手上的望远镜大力地往江容远身上砸去:“那我也是因为你!如果你一直喜欢我,我才不会在意那些猫猫狗狗呢!明明都是你的错!你的错!你的错!呜呜呜……明明是你不喜欢我了……你这个骗子!坏蛋!呜呜……”宣仪闹着就哭了起来,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样嚎啕着,一边哭一边捶打着江容远。宣仪的话让江容远无法应答,爱是自私的,总要有辜负。他只能默默承受宣仪的拳打脚踢,然后道一声“对不起。”他的道歉让宣仪更加无法接受,愈发觉得自己的孤凄可怜,他的发泄都没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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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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