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问，“太子还记得将军府的那位养女吗？”
陆渊抬眸看他，莞尔一笑，“记得，她同霍公子一样姓霍。”
“她可有入籍张家？”
“听陈凤林说张家原本是打算让她入籍，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由没了声。说是养女，她在将军府的地位充其也不过是个婢女。”
霍止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动了动唇，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王爷的婚期安排在哪个日子？”
“五日之后，黄道吉日。”
霍止点点头，“我记住了。”
“届时，本王会安排好与霍公子一同出宫。”
“出宫吗？”
霍止有些犹豫。
陆渊像是察觉出了他的顾虑，自然地说道，“霍公子如果怕父皇不同意，本王会替你说。霍公子从进宫到如今，应该还未曾出宫看过吧？“
陆渊的话一下子戳在了霍止的点上，的确，从穿越到现在他都没有走出过这偌大的皇宫，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霍止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清声说，“那就麻烦殿下了。”
“怎么会麻烦。”
陆渊望着霍止被茶水濡湿的双唇许久，温柔地笑了。
夜晚，陆戎珏又来到了凝锦宫。
“方才太子找朕了。”他没有一点隐瞒，开门见山。
霍止上前接过他的外袍，“他说了些什么？”
陆戎珏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他说，要带你去观礼陈凤林的婚宴。”
“是有此事，我与小王爷有过几面之交，他大婚的邀请于理于情我都该去赴宴，”霍止仰望着他，“皇上不同意吗？”
“朕在考虑。”
“只是出宫一日，吃完喜酒我就回来。”
陆戎珏扯了扯嘴角，“朕不放心。”
霍止的深色微微变冷，“皇上应该是不信我吧。”
他松开了陆戎珏的衣服转身走进房中，可下一秒就被陆戎珏拉过了胳膊撞在了男人的怀里，背后传来阵阵的温暖。
“朕没有不信你，朕只是担心......”陆戎珏吻了吻霍止的耳朵，“你会逃走。”
他时时刻刻都记得，在水缸中见到霍止的第一眼，他美得好似天外飞仙，而不是该生活在这个俗世中的普通人。
霍止没有挣开他的怀抱，“皇上如果担心，可以派人跟随我和太子，这样不就好了？”
“如此，这是你说的。”陆戎珏似乎满意了，冷哼了一声，“别提太子了，朕今早在朝廷上憋了一肚子的气，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皇上不该去软香温玉里寻求安慰吗？”
陆戎珏勾了勾霍止的下巴，“你不就是吗？”
霍止捏住他的手，“我可不是皇上的后宫。”
“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你说我们算什么？”
陆戎珏的眼神有些危险，而霍止依然淡然无波地说了下去，“你是皇帝，我是霍学士的儿子，我们自然是君臣。”
“好一个君臣。”
陆戎珏本就没有平息的怒气被霍止挑了起来，脸上的温存说变就变的没有了一丁点温柔，他沉声说，“这些日子下来，你还不懂朕是什么心思吗？”
“是皇上不懂，”霍止笑了，“皇上想要一个人有多简单？整个世上的美人都无法拒绝你，她们跟了皇上享尽荣华，皇上也如愿抱得美人归，这很公平。可这对我来说是不公平的，鲛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如果我把自己交给了皇上，我这辈子也只有皇上了。但皇上这么可能只要我一个人？你可以转眼就去寻新欢，不是吗。”
陆戎珏凝望着他，哑口无言。
“皇上，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你的位置注定是给不了这个的。”
“那你想朕怎么做？放弃这个帝位然后选择与你在一起吗？”
陆戎珏的语气有些可笑，像是在嘲讽着霍止的想法。
霍止从来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当对方亲自说出来时，他的胸口还是突然刺痛了一下。
“不说这个了，”霍止轻声说，“皇上饿不饿，要不要吃些宵夜再入寝？”
“不用了。”
陆戎珏拿起自己的外袍披在了身上，没有笑容的脸上透着股陌生的冷漠，“朕今日不留宿，霍公子好生休息。”
“那陈小王爷的婚宴......”
“朕准了。”
陆戎珏转身离去，空荡荡的屋子里，霍止的心情莫名的低落了下来，几分酸楚。
第164章 身为鲛人的我被杀害了（16）
不出几日，陈小王爷与将军府大小姐的的婚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宫中上下也时常可以听见下人的议论声，人们全都心照不宣地略过陈凤林从前的妻妾，转而夸赞这对佳人是如何的般配，如何的天生一对。霍止这几日也笼罩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可却再也没有见到陆戎珏一面，直到婚宴那天如期而至，和陆渊约定好的出宫时辰也到了，
轿子外，陆渊一身藏蓝色的长袍，银色的刺绣精细考究，长发由玉冠束起，模样比平常更加正式威严。下人提醒道，“太子殿下，再不走怕是要误了时辰，您请上轿吧。”
陆渊摆了摆手，“再等等。”
他的眼底含着微不可见的期待，而这份情绪在望见翩翩而来的霍止时放大到了极致。
“霍公子......”看着稍作打扮后的霍止，他竟然失了言。
霍止淡淡一笑，“殿下久等了，我们走吧。”
陆渊这才回过了神，他低头一笑，率先走上轿子继而伸出了右手，“霍公子，上来吧。”
霍止自然地握住了陆渊的手，陆渊稍一用力便将他带上了轿中。手中的触感好似玉一般顺滑柔软，他心猿意马了一阵，而霍止早已正坐在了他的对面，随着帘子放下一阵马吁，身下的轿子动了起来。
“霍公子今日的装扮真是惊艳非凡，怕不是要夺去陈凤林那新郎官的威风了。”
霍止说，“我平时只爱白衣，可是婚宴上又不能穿白，这套衣服让我选了好久，殿下看着还合适吗？”
陆渊的目光停顿了许久，才说，“合适，不止是合适，再普通的衣服穿在霍公子身上都成了上好的绫罗绸缎，叫人赞叹不已。”
“殿下把话全说完了，叫我都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夸赞殿下了。”
陆渊笑了几声，“霍公子还是把话留给小王爷和张小姐说吧，想必待会见了你，陈凤林会说得比本王还起劲。”
霍止也笑了。
贤王府外，鞭炮声响，外面围着迎亲的众人。陆渊与霍止在侍卫的拥护下走进了府里，霍止回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似乎是陆戎珏身边的人。
“本王去送礼，霍公子先入席吧，记得给本王留个身边的位置。”
“不会忘了殿下的。”
霍止目送陆渊走了出去，此间席上已经做了不少人，此刻全将目光放在了霍止身上。他今日没带面纱，便也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任由这些看痴了的视线，突然，一身响动从身后传来，霍止微微侧身，直直地迎上了一个女子怔住的脸庞。
——霍婵。
霍止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一愣，漠然打量起眼前的女人来。
今日的霍婵与他记忆里有些偏差，那时霍婵虽看起来柔软，但好歹也是气色红润穿着得体。可此时躲在帷幕后的霍婵显然比从前瘦了不少，脸颊微微凹陷，那股柔软寡淡的气质也被幽怨填充了个差不多。
霍止自然是不会心疼她，毕竟在上一世，原身就是被这个女人活活毒哑然后杀害了的。
“请问姑娘有事吗？”他出声问道。
霍婵似乎被吓了一跳，随即她扬起了一个有些虚伪的笑容，“小止，你还记得姐姐吗？”
说罢，她在脑海里询问系统，“你确定他就是原身的弟弟吗？”
“是的宿主，他现在在宫里生活，只有绑上霍止你才能逃离将军府，得到更好的机会。”
霍婵不甘道，“当初也是你告诉我救了张樽就能得到将军府的恩惠，可如今我还不是被张纯那个贱人当作婢女使唤？”
系统冷冷地哼了一声，快得像是错觉，“上次是系统的失误，这次绝对不会了。原身的弟弟性格软弱好欺，并且很听姐姐的话，你只要表现的温柔一些就能得到他的信任。”
“那我试试吧。”霍婵咬了咬牙。
可他们不知，霍婵与系统的对话此时已经全部落入了霍止的耳里，一字不漏。
“这位姑娘，在下并不认识你。”迎上霍婵期盼的目光，霍止冷冷地说道，“姑娘如果有事可以去找贤王府的家丁，在下只是客人，帮不上姑娘。”
霍婵见他这样回答，也楞了，“小止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的姐姐霍婵啊！我，我今日是特意来找你的，我......”
“好了，别说了。”
霍婵以为他是想起来了，笑容还没露出，就听见霍止继续说道，“如果姑娘有癔症，在下可以让仆人替姑娘找个大夫来，今日是贤王爷儿子的大婚之日，姑娘还是别出来捣乱了婚礼。”
“你......”霍婵哑口无言，怒气攀升，“你别装傻了！我知道你明白......”
“来人，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不等霍婵回过神，她便已经被强壮的家丁按住了身体，慌乱中怎么也挣脱不开。她听见霍止吩咐道，“她是张小姐的婢女，癔症犯了跑了出来，你带下去看好了，等婚礼结束了再交给张小姐处置。”
“是，霍公子。”
“霍止我是你的唔......”
家丁捂住了霍婵的嘴将她拖下了大厅，霍止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轻轻抿了一口，醇香辛辣。
片刻后，陆渊缓缓走了过来，他坐在了霍止的身边，说，“本王刚刚好像看见有个疯女人从你这被人拖了下去，似乎还有些眼熟，你没事吧？”
霍止摇摇头，“无事，方才是一个婢女犯了癔症，我让人带下去了。”
陆渊啧啧叹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
“吉时到——”
随着外面的一声喊，人群中的声响又吵闹了起来，鞭炮声喇叭声齐响。霍止终于瞧见了一身喜服的陈凤林，他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招牌笑容，回应着客人的祝福和礼数。
陈凤林的模样生的风流俊俏，放在一众公子哥里也绝对算的上拔尖。只是霍止每次瞧见他都是和太子一起，周身的气场被陆渊压制，今日这么一瞧，他才发觉这位陈凤林单看相貌也是一等一的俊逸。
“参加太子殿下，”陈凤林走了过来，“霍公子。”
陆渊笑了，“你我之间还用什么礼数，今日是你大喜，我已经把礼送到了府上，等你看了，肯定喜欢。”
“那小王就先谢过殿下了。”陈凤林笑眯眯的，“也多谢霍公子赏脸来到小王的婚宴，待会别客气，多吃些。”
霍止点点头，“恭喜小王爷抱得美人归。”
陈凤林哈哈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似乎又不是单纯的喜悦，还参杂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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