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齐焱深深地望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那手术会成功吗?” “一定会的。” 霍止眨着酸涩的双眼,这个时候他应该笑吗?应该恭喜吗?可是他的喉咙却要命的干涩,只要一张嘴,那些想说的话便又变为了断断续续的,奇怪的音符...... 他为什么要和陈兆接触?因为他想要逃避。他为什么要不敢问起关于霍安的事情,因为他想要......逃避。关于齐焱,关于一切,他都不想去思考去在意了,所以他强迫着自己开心起来,强迫着自己装作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 可是逃到现在,他似乎无处可逃了。 “那,那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齐焱抹去了他脸上的泪,凉凉的,连带着他的手也跟着冰冷了下了。 “没有了。” 也许他是想说些什么的,也许他是真的想告诉他些什么的,可是最后,齐焱的嘴唇动了动,只是冷冷地吐出了这样三个字。 没有了,到了现在,他也依然这样说着。
第16章 作为男仆的我被挖心了(16) "是关于你弟弟的事情吗?“ 直到见到完好无损的霍止,等在外边的陈兆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询问道。 ”是啊,霍安的手术已经定好了,等他的身体恢复完就可以回来住了,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霍止走在前面,每一个音调都含着浓浓的笑意,让任何人一听都会觉得这个人是在发自内心的开心。 可是后面的陈兆看不清霍止的表情,所以就连这堪称喜悦的语调都消除不去他心底的那丝违和。 ”那是好事。“他顺着霍止的话,轻轻地说。 ”是啊,那是当然的了。“ 散步到了后花园里,霍止的脚步微微僵了僵,过于明显的反差很容易让身后的人发现异端,可仅仅是那一个瞬间,快地就像是陈兆的错觉,霍止便再次抬起脚,平静地走了进去。 陈兆环视四周,“原来还有一片花园。” 这是霍止第一次带陈兆走进这片地方。 ”你养过宠物吗?“霍止转过身,问的突然。 ”没有,不过我经常建议病人去养宠物,可以分散对疾病的注意力,提升身心健康。“ 霍止似乎对陈兆回答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寂寞的人也可以尝试着去养宠物,这样就有人陪你一起寂寞了。“ ”霍止?“ ”我原来在这里养了一条狗,只不过后来跑了。“霍止淡淡地笑道,”我喂了他那么多吃的,到头来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连个招呼也不和我打。” 他虽然是笑着的,可陈兆却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种几近悲悸的空洞。 这一个月的相处足以让他了解霍止周身的一切,这个人活得太简单了,齐焱就像是他生活的圆心或是一切,他像是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圈里跌跌撞撞,而每当陈兆想要把他从那个圈里拉出来时,霍止就会把他不着痕迹地推开,让他回到原点。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好比他永远无法设身处地的明白霍止的想法,他把自己保护地太紧了,那副壳里只能容得下齐焱一人,他们是戏中人,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那种奇怪的,不甘的,又更像是失落的感觉,陈兆至今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而今天的霍止,让他心中的那份悬落感越发强烈,好像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离他越来越远,只要下一秒就会变成透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陈兆,你不是问过我手上的伤疤是因为什么而留下的吗?“ 衣袖下,霍止第一次主动伸出了手腕,陈兆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是他曾经猜想过无数的问题,但在此刻,他的脑海却是空白一片。 ”我曾经救了一个溺水的人,留下了伤痕,他可能已经忘了那件事,但我并不后悔。我试了很多方法想要消去这条疤,可是这里......一碰就疼。“ 陈兆捏住他的手,”可以消掉,我可以帮你。“ 霍止摇了摇头,轻轻地呢喃,”消不掉了,已经太晚了。“ 陈兆的心在一点点的往下沉,他能听懂霍止说的每一句话,可是他清楚地知道,霍止想表达的从来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在对他......暗示着什么。 已经太晚了。 霍止这样说着,在心中缓缓扬起了嘴角。 在这个世界他已经演的够多了,也过瘾了,虽然欣赏不到齐焱知道真相后的表情,但是这一场戏,已经足够精彩。
第17章 作为男仆的我被挖心了(17) 指导霍止演戏的老师曾告诉过他,想要将一出戏演好,演员是绝对不能完全入戏的,必须要将意识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融入戏中,将自己完完全全当作戏里的人去体会他的人生,而另一部分则是要飘出体外,以上帝视角来观察整场戏的布局,去钻研自己演技的缺陷从而下次可以做的更好。等到表演落幕,那两道意识便又融合在了一起,组成最原本的‘自己’。 从前的霍止只演过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戏,再将这所有片段组合成一部剧。但这和现在设身处地的完全融入一个角色,将自己的生活也转换为他的生活的模样,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体验。一部分,作为‘霍止’的他为齐焱笑为齐焱哭,将自己的爱卑微进了泥里,而另一部分,他只是冷眼看着全局,将一切设计成他想要的样子。
在这一场戏里,他是绝对的导演,也是绝对的主角,他享受着这个入戏的过程,也享受着演戏的每个瞬间。 而每一个好的剧本,都需要一个足够完美也足够遗憾的结局。 “齐先生,请您签字。” 手术同意书上白纸黑字的文字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攀附在一起,齐焱只是瞥了一眼就刺痛般地收回了视线,走廊里的空气弥漫着浓厚的消毒水味,几乎让人窒息。医生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可是齐焱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齐先生......” “手术的成功率,大吗?” 齐焱赤红的双眼让医生一时语塞,“这.......一半的概率。” 这个他已经听过千百遍的回答没有让齐焱的低沉有任何回转。 他不知道自己在意的到底是哪一场手术,是霍安的吗?医生说有一半的概率,那应该是好事。可是......霍止的呢? 霍止要怎么办? ”齐先生?您要继续签字吗?“ ”......“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的抽疼,齐焱缓缓拿起那只笔,在纸上签下了那两个字,每一下的动作,都化作鲜血从他的心尖流下,钻心入骨。 ”手术将在下午一点开始进行,您可以在外等候。“ 可是不等医生说完,齐焱就甩下了笔大步走出医院。 跑车在高速上飙行,齐焱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与痛苦都发泄在脚下,车前的显示屏上,11:30的时间闪着红光,一次又一次地引诱着他的注意。 还有一个半小时,手术就要开始了。 而到了现在,他都对霍止隐瞒了一切。 一句话,一杯掺了迷药的水,那个人就这样全身心地信赖着他。他想,等到手术结束他就和霍止在一起,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霍止那么喜欢他,喜欢了他那么多年,那他以这种方式去补偿他,他会开心的吧? 突然又磨人的,此刻霍止的脸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清晰起来,青年跪在门口时的苍白与隐忍,在害怕打雷时的瑟缩与脆弱,有时候还会顶他的话反驳他一嘴,像是一只奶猫伸着爪子想要示/威,可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又立刻收起了满身的刺,乖顺又依赖着他的主人,满心满眼里全是一个人。 这样一个生动的,鲜明的,又这样深爱着他的人,他怎么会舍得? ”少爷。“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少爷,晚安。“ 其实那个时候,他也想说一句’晚安‘。 少爷少爷少爷...... ”少爷。“ 车轮在地面上猛地划出一道深深的黑痕,刺耳的刮划声伴随着油门的巨响,跑车的方向盘几乎被他的主人转到了极限,车头调转,一路烟尘。 · 医院里,每天都有新的死亡,伴随着新的生命,这像是人间最残酷的炼狱,检验着人心的冷暖。 手术室外,红灯闪烁。 曾经,在里面的人是霍安,坐在外面的人是齐焱。而现在,在里面的人多了一个霍止,而齐焱,几乎是一路冲到了门口。 他一把拉住了站在旁边的医生,明明早已入冬,他的额上却滑落着汗水,像是泪一般的留下一道浅痕。 ”人呢!!霍止呢!?手术不做了,你让他出来!“ ”先,先生,您冷静一点......您说的霍止先生是那位自愿供体吗?“ ‘供体’。这个词像是烟头般的烫到了他的心,霍止明明是个人啊!他根本不是任何一个东西的供体! 他像是全然忘了,一开始的他也将霍止划入了‘心脏供体’的行列。 医生说,“您是齐先生吧?手术已经在三十分钟前开始了,您可以在外等候......” “......你说什么?” 医生的衣服被齐焱捏皱成了一团。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句的,颤抖着问,“现在才十二点,手术是一点开始,你他/妈给我的单子上白纸黑字的写着一点!!怎么就,怎么可能就开始了呢?!” “半个小时前病人出现了不良反应,央求提早手术时间,所以为了病人的身体......” 为了......霍安的身体? 齐焱扯着医生的手在缓缓松开,他似乎是被这句话砸的清醒了,又或是陷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混沌,男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宛如一只颓废又败斗的雄狮,跌坐在急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发出一阵几近颤抖的低吼。 他就像是一个笑话。 是他亲手把霍止送入了手术室,可是他后悔了,他做不到,他舍不得,他舍不得那个爱着自己的男孩,霍安的手术可以再寻找新的心脏,可是霍止,霍止不能出事...... 他一路都在想着,一路都在往最好的结果想着,可是往往,现实只会将最坏的结果摆在他面前,然后指着他的胸膛嘲笑着他,哈,看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这一切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齐焱把脸埋进了手里,也许是不想让人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和眼角的泪。
第18章 作为男仆的我被挖心了(18)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保持真正的理智。 “齐先生,你有见到霍止吗?” 陈兆还堪堪维持住了他的最后一丝礼貌,可是男人眼中的焦躁却已经容不下任何一刻的犹豫。 齐焱像是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他已经在那里坐了三个小时,就连医生好几次过来确认他有没有事,也被他一概忽略。 陈兆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齐焱,像是从他的身体里硬生生抽出了什么重要的部件一般,整个人都失去的运转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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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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