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心慌心悸。 “齐……” “先生,手术进行中请保持安静。” 医生打断了陈兆的话,也让陈兆看向了那扇紧闭的急救室大门,闪烁的红光宛如血一般深艳,他缓缓看向齐焱,无端的沉默已经让他的血液在一点点冷下去…… “霍止呢?” 声音像是趋于了平线。 医生哦了一声,“你是说在里面做手术的那位霍先生吗?他……” “我说的是霍止,不是霍安。” “对啊没错,两位霍先生都在手术室里……” 最后那句话,陈兆已经听不见了。 片刻,他荒谬地笑了,先是对着医生,再是对着齐焱。 “他怎么可能会在手术室里?他的身体那么健康,我也一直在帮他调整,他做什么手术?齐焱你别开玩笑了,我今天去他的房间时发现了一封信,我担心他会……你告诉我,霍止到底在哪里?” 齐焱的意识像是终于因为某个字眼而回来了半分,他猛的揪住陈兆的衣领,嘶哑道,“什么信?上面说了什么?” 陈兆掰开他的手,紧紧地蹙着眉,“上面说了……” “再见,勿念。” 再见,勿念。 齐焱几乎可以想象到霍止说出这四个字的语气与神情,清晰而决绝,在这一瞬,他突然发现原来他已经这么的了解霍止了。 “他……他……”齐焱的声音沙哑地可怕,“他怎么会写下那样的东西?” “那你先告诉我,霍止到底在哪里?” “他在手术室里……就像医生说的那样。” 再瞒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了。 齐焱说出了一切,而他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自己的心窝上插了一刀。人真的很奇怪,从前他做出那样的事情却一次都没有后悔过,可是现在所有的后悔都要命地汇聚在了一起,疯涌向他。 当陈兆听完他说的一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拳打在了齐焱的脸上。 “混蛋!” 这也许是陈兆第一次用那么粗鲁又愤怒的语气。 齐焱的脑子被打地嗡嗡作响,理智在叫他回手,可是他的心却在告诉他,这是你活该的。 他从前也这样打过霍止,似乎还不止一次,可现在他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被打会是这么的疼。 而等那两个字重重落下,陈兆像是已经无话可说般地冲向了手术室,医生连忙上来拦住他,可只够拖住他的半个身体。 “你干什么?你疯了!” “是,我就算是疯了也不会像你这样坐在门口干等着!齐焱,你到底有没有心?霍止对你的那些好你是看不见吗?你是瞎了吗?你到底哪来的资格去糟蹋他!” 摘去了儒雅外表的陈兆,本质也不过是一个再普通的男人罢了,他会生气,会动怒,而现在他更想把齐焱拉出去打一顿,问问霍止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 齐焱被骂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狼狈地捏着椅背,“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你以为,你是霍止的什么人?” “我比你更有资格。”陈兆切齿道,“他当初,就不该救你!” “……什么救我?” 望着齐焱茫然又失措的模样,陈兆竟然升起了一股几经舒畅的快意。 “也对,以霍止的性格可能等你死了都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你,那就让我来做这个坏人吧,他手上的伤疤是为你留下的,你不会忘了吧?你曾经在孤儿院溺水的时候……” “你他/妈闭嘴!”齐焱重重地打断了他,布满血丝的瞳孔像是一只伤痕累累的困兽,“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调查我?你到底是谁!” “这他/妈都是霍止告诉我的!你记不起细节了,不如去问他啊!” 陈兆指向那扇紧闭的门,嘴角讽刺的笑容狠狠刺痛了齐焱的双眼。 “……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告诉过霍止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是霍安告诉他的吗……” “到了现在你都不愿意相信他,他当时就应该让你淹死在水里。”陈兆看着他,一字一句,“救了你的,一直都是霍止。” 齐焱彻底的楞住了。 什么啊?他在说些什么啊!救了他的不是霍安吗?明明一直都是霍安啊,所以他才会让家人收养了他,让他在齐家享尽荣华,照顾着他呵护着他,无限纵容着他,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一直欠霍安一条命啊! 可是这算什么?在二十多年后,在手术室的门口,有一个人告诉他,齐焱,梦改醒了,你报答错了人,你真正的恩人在你身边吃尽了苦,可是已经晚了,你早已真正失去了那个人。 这一刻的齐焱,才像是真正地被抽去了什么东西,从灵魂里,从生命中,硬生生地抽去了一片连着血肉的东西。 “不可能……” “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以等手术结束后问问霍安那天的细节,看看他到底是骗了你那么多年,还是我在故意扭曲事实。” 齐焱只是摇着头,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陈兆不比他好受多少,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霍止在那天对他说的话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一切吗? 既然知道了一切,为什么不跑开不躲避?难道他是为了齐焱……而心甘情愿的吗? 此间的沉默,是痛苦的,是悲哀的,更是生不如死的。 齐焱把所有的重量都靠在了墙上,就好比他把一切的念想都压在了这扇门的背后。挂钟的滴答声在耳边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下的声音都宛如一个砝码,将天秤的一端一点点地压为了虚无,而这一端的名字,叫做希望。 也许是在几个小时后,也许是在半天之后,久到齐焱的浑身都已经失去了感知,只剩下一双眼睛还紧盯着那扇门,闪着最后的光芒。 红灯转为了耀眼的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从里面出来一脸倦容地摘下了口罩,陈兆第一个扑了上去,颤抖着询问。 “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病人的生命体征平稳,没事了。” “那……” “只是另一位供体在被移植病人的心脏后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我们尽力了。” 像是伴随着一声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的巨响,那最后的一抹光,消失了。
第19章 作为男仆的我被挖心了(19) 也许每件事的过程总是难熬且漫长,可谈论起结果时,却用寥寥几句就能概括了全部。 首都机场里,纷纷攘攘的人群中唯有一个杵立在中央的男人,他没有任何行李,一件背包,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宛如被一条直线隔开,硬生生地与人群分离。 直到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在陈兆耳边响起,炸开,虚幻的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他飞快地转过身,想要赶紧抓住那道不真实到几乎让他落泪的声音,紧紧的。 “霍止……” 霍止的头发剪短了一些,堪堪及耳,突显得那双干净的眸子更加璀璨,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对陈兆微笑时,眉眼弯弯。 很好看的笑容,陈兆一直都觉得霍止生了一张特别好看的脸,那种美不是因为皮相,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同与耀眼。在两个月前的那场手术后他第一次看见了霍安,就如霍止曾经告诉他的那样精致又安静,可是他却依然觉得,霍止明明比霍安要好看的多的多。 而距离他和霍止的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他模模糊糊地觉得霍止似乎又好看了不少,也开心了不少。 他应该是为他高兴的,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在这样的时刻中,他却扬不起一个最简单的笑容。 霍止先笑了,“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还好好活着,你要开心才对。” “可是在那之前,你没有告诉我。”陈兆苦笑了一声,不带任何生气的意味。 是的,在那场手术之前,也就是他与霍止的“最后一次”见面,霍止告诉了他很多事情,也托付了他去做一件事情——在手术当天去到医院,找到齐焱。
信是假的,那句话也是假的,很多看起来天衣无缝的事情,其实都是假的,霍止没有告诉他为什么,可是他依然那么做了,而在听到医生的话后,他是真的以为霍止就那么没了,他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直到完好无损的霍止又一次站到了他的面前,一切都像是做梦般的不真实,虚幻,霍止没有死,他依然好好的活着,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天……”陈兆的声音微微沙哑,“你真的在手术室里吗?” “我在,但是给霍安捐了心脏的是另一个人。”一个他让系统找到的,判了死刑的杀人犯。 最后那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笑着,陈兆很聪明,他能明白他的意思。 的确,陈兆是能明白,可是明白并不代表理解。 他看不懂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吗?将自己在齐焱的心里判上死刑,然后干干净净地抽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痛苦……” “你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有,我只是……有些看不懂你了。” 陈兆一直都以为霍止是一个简单到了极致的人,他的生活圈子太干净了,连带着他这个人也透着一种旁人没有的纯真,他一直都是那么觉得的,坚定不移。而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只是似乎,真相也没有那么的重要了。 “这是你的护照,还有身份证,我从齐家替你拿出来的。” 霍止接过陈兆手里的东西,说了一句谢谢。 “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个“他”,他们都知道指的是谁。 陈兆的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很不好,齐焱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霍安的手术成功了,可却突然性情大变,变得越来越……暴躁与极端。齐焱把他关进了精神院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这好像是在他收到一份匿名录音后做的决定。对了,他现在养了一条狗,很像你之前给我描述过的那条。我还在齐家为他调理身体……你要是哪天想回来了,也许……” “我不会回来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霍止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的淡然与坚定像是没有因为陈兆的描述而掀起一丝波澜。 陈兆哑然,只是笨拙地看着他。 霍止继续说,“我会去英国住一段时间,也许之后还会到别的国家走走,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告诉任何人我的事情,谢谢你,陈兆。” “……我们的关系,就不用再说谢谢这个词了。” “那就换成对不起吧。” 霍止抱住了眼前的男人,轻轻的,完全没有用一点的力气,可他却感到陈兆浑身都僵硬了下来,霍止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在男人的脸畔留下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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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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