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宴这次竟然诡异的没有反驳,任由尤鸣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半晌沉默不语。 他爱阿莲。 他自认从未变过。 可事实是,他也真的动摇了。 也许,他真的就是罪该万死。 尤鸣斥骂一会儿,都不见他反驳,心却更沉了,如果他像上次一样反驳,也许他的确还非救阿莲不可。 可现在这更像对自己的斥骂是默认了! 尤鸣强压怒火,紧紧攥着手里的药瓶,力道大的几乎要把药瓶捏碎一样,“封宴,你真的,要放弃阿莲了吗?” 如果是,那他就把阿莲要过来,他要自己去杀一只千年灵狐,自己去布回灵阵,他要自己把阿莲救活!阿莲以后也正好只会有他自己! 封宴紧紧抿着唇,依旧不语。 大殿中安静到可怕。 就在尤鸣已经张嘴想要开口求得阿莲的肉身时,忽然听到封宴几乎断息般从齿间硬咬出一句话,.你现在带人,把罗玄,送去炼药池。” 一句话说完,封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颓败了下来。 他不能再纠结了。 他只是一时被那小狐狸触动了心神。 他的爱人,还在等着他救活。 尤鸣默默收了声,内心却也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的确打算如果封宴不再想要救活阿莲,就自己来,可他内心也清楚,阿莲到自己手里,能救活的几率更小。 还剩六个月,那个罗玄有封宴在,自己动不了,就得再去考虑其他狐狸。 千年灵狐,整个狐族都只有那么三四只,以他的能力,得到的几率几乎还有回灵阵,他不善法阵,同样要从头开始。 封宴能下定决心,再好不过了。 «曰”At.o尤鸣第一次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接着是一刻也不愿意等,又生怕封宴反悔似的,快速离开了前殿。 封宴紧跟着站起身,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不能拦! 他挥手,一道道锐利黑刃刺破空气,又刮磨成笔画,砰砰砰钉在了大殿的门上。 那是两个醒目的大字,阿莲。 仿佛这样,他就能被这扇门关住,不去干涉尤鸣。 罗玄看着尤鸣带着几个人风风火火走进来的时候,不详的预感瞬间到达了顶峰。 多活了这么多日子,他知道,他最怕面临的场面,终究还是来了。 好在,他已经趁着这些时间,日夜揣摩法阵,但时日尚短,并没有太多把握。 但抓住机会,拼尽全力,说不定还是可以逃过一劫的。 罗玄甚至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就算自毁内丹,也不能让对方得逞。 自毁内丹,还有活命的可能,被强行挖丹,十死无生。 “罗公子,王请您移步别殿。” 尤鸣嘴上保持着客套,手却朝身后人招了招。 罗玄不动声色地牵了牵嘴角,没等他们动手,便点了点头,“好,还请带路。” 他默默在脑海又将那法阵清晰地想了一遍,脚下已经主动迈了出去。 毕竟,充分的“自觉”,才能争取更多的自由和机会。 真被五花大绑了,他是插翅也难逃。 尤鸣对于罗玄的省心有些满意,也猜到他可能傻傻地把自己的客套话当了真,不过省事儿总是好的,“这边走。” 七拐八拐,尤鸣终于在一块巨大石柱前停下。 他上前几步,催动妖力扭转石柱,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罗玄便眼睁睁地看着石柱后方露出一个暗道的入口。 罗玄无声攥了攥拳,没想到这炼药池还在底下。 这暗道,无疑为自己求生增加了一层障碍。 要不要趁着现在,拼死一搏尤鸣冷不丁推了他一把,语气也没了客套,“下去!” 罗玄被他推的一个踉跄,身体已经跌进暗道,浓郁的药味已经冲击了他的鼻子。 罗玄强迫自己冷静,让大脑高速运转,试图分辨这药的用途。 因为他始终觉得,要真正躲过剖丹死劫,最好的办法仍旧是弄清楚大反派的目的。 从根源上打消或取代他的念头。 否则很有可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逃过今天,逃不过他下次动杀念。 罗玄整个人紧绷,一边做着随时拼死反抗的准备,一边强行凝聚思维分辨着药池的成分。 一步,两步,三步,而身后的尤鸣,逼着他走的离药池越来越近,似乎随时准备将他锁住,推进炼药池。 封宴一动不动地坐在前殿,紧紧握死的拳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已经在用毕生的力量忍耐。 而大殿门上那两个斗大的字,仿佛最沉重的枷锁,让他寸步不敢跨越。 可每一分一秒,封宴都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强行抓紧,据在刀锋上摩擦一样痛到让人窒息。 他在意那只小狐狸。 无比在意。 在意到一想到他会死掉,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百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连呼吸都是痛的夜晚。 0匡啷啷! 飓风席卷一般,只听大殿的门剧烈地震了震,下一瞬,封宴猛地起身,一个旋身,原地便没了他的身影。 十步,九步,八步距离炼药池已经是咫尺之遥,罗玄整个人都快要绷成满弓之弦,仿佛下一瞬就会突然爆发。 他的额头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一丝丝冷汗,前边衣领都已经被打湿了边缘。 还差五步! 尤鸣却忽然抬手,手掌带着粗暴的妖力朝着罗玄后心拍了过去! 危机感几乎瞬间让罗玄察觉,下意识地朝着旁边一闪。 “住手!!”一道厉喝忽然响起,一簇黑色骤光急急冲来,直接冲击了尤鸣的手! 罗玄急闪的身体还没站稳,便被一股无形力量卷起,只觉得眼前一个黑影闪过,下一刻,整个人便落进了—个人的怀里。 封宴紧紧抱住罗玄,起伏不定的喘息还带着无尽慌张与后怕,.你没事吧?” 他出口的声音,几乎到了小心翼翼且隐隐颤抖的地步。 这一瞬,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绪。 抱住罗玄的瞬间,那颗高高吊起的心,才仿佛终于落到实处,渐渐踏实。 这种几乎穿透身体喷薄而出的紧张与担忧,让还没稳住心神的罗玄都清楚的感觉到了。 这种感觉,怎么这样似曾他呆愣愣地抬头,看着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你”“你!” 可惜,他的话却被尤鸣打断了。 尤鸣垂着鲜血如注的胳膊,却顾不得疼痛,目眦俱裂地瞪着封宴,满是怒火,“封宴,你要出尔反尔!?” 封宴的脸色白了白,却仍是咬了咬牙,冷冷甩下几个字,“此事还需再议。” 尤鸣怒恨交织,颤抖着手指了指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罗玄,“你就为了他?封宴,你看看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竟把他抱一一”“闭嘴!” 封宴抬手便是一道冷刃,冷刃划过尤鸣脖颈,顿时带出一道血线,成功让尤鸣的话戛然而止。 “把他带下去。” 这句话却是朝着另外几个属下说的。 尤鸣带的本来就是封宴蛇王宫的人,此时封宴在这里,他们当然会更听封宴的话。 尤鸣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要关我!?” 阿莲他到底是选了一个什么负心汉! 不仅移情别恋,还将唯一可以救活阿莲的自己,关起来! 尤鸣不用想都知道,封宴根本就是怕自己不死心,会去伤害他怀里那只狐狸! 封宴抿了抿唇,“尤鸣,我只是希望你冷静几天,那件事,再给我时间考虑。” 尤鸣嘲讽一笑,“算了吧,算了吧。考虑?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关我还需要假惺惺找理由吗。”
第131章 凶残黑蛇王的药引小狐狸(七) 直到尤鸣被强行带走,封宴都没有松开怀里的人,甚至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罗玄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复杂,“…没有。” 这个人,不会吧!? 不行,不能轻易下结论,还是多观察观察比较好。 要不然,招惹错了这种凶残又强大的人,无异于自找麻烦。 封宴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抱紧,我送你回宫殿。” 封宴将罗玄放下,却陷入了沉默,对之前的事,竟然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两人僵视片刻,罗玄忍不住率先打破了僵局,“之前,是那个尤鸣,自作主张对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一闪而过的熟悉感,罗玄一张嘴,居然下意识地替封宴找台阶开脱。 封宴的脸色绷了绷,眼睛却微微错开了一分,.嗯。” 他听到罗玄的话,竟然松了口气,急迫地想要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虽然,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罗玄察觉到了什么地步。 他没看到,听到他的回答,罗玄却是眸光一暗。 熟知剧情的罗玄觉得,这事怎么可能跟他这个蛇妖王脱得了关系? 更何况尤鸣带去的人,还是他封宴的。 真当他傻吗。 可是封宴居然就这么顺着自己的话否认了。 这般欺骗,会是老攻吗? 不会吧。 也许,他只是因为别的缘故,暂时改变主意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封宴沉默半晌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见他有告辞的意思,罗玄索性自觉一点,“好,谢谢。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 封宴点了点头,“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封宴游魂一般走进这座死气沉沉的西北宫,一如他死气沉沉的人。 他只感觉整个人仿佛都错乱不堪了。 他终究还是对那只小狐狸心软了,甚至动了别念。 他从来不以为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用情不专的人,他坚信自己把爱人深深刻进了骨髓里,又溶进血液里,此生不渝。 可现在,他不禁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自己真的如自己想象的一样矢志不渝吗,那为什么,轻而易举就被那只小狐狸夺走心神?
那他的阿莲呢? 他的爱人阿莲呢!? 自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变心了? 可偏偏,当封宴闭目感受,扪心自问,却仍清楚地感念着百年前那深刻的爱。 甚至当阿莲死去时,那种身心共遭凌退般的痛苦,仍历历在目。 他仍旧深爱阿莲。 却又对那只小狐狸动了心。 封宴自嘲一笑,猛地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原来,他也不例外,他也是个人渣! 他一直以为自己跟那些妻妾成群的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一样! “阿莲,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 封宴紧紧抓着榻上少年的手,满是痛苦与挣扎,更有说不出的迷茫在周围无形弥漫,仿佛充斥了整个宫殿。 罗玄的日子却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有吃有喝有侍奉,小动作无人管,大动作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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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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