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月嬷嬷脸色一沉,“容婉格格,这梅花糕是谁送来的,不似是慈宁宫的吃食。” 作为宫斗王者的贴身嬷嬷,那也是见识过各种惊涛骇浪血雨腥风的。 慈宁宫所有吃食、各宫娘娘、诰命夫人、命妇、格格公主等送来的一应礼物,都会被太后身边的心腹细致检查…… 这梅花糕一瞧,便不是慈宁宫的吃食。 “令皇贵妃娘娘送来的。”慕容婉坦言道。 岚月嬷嬷走到前去。拿起一抹糕点,在鼻头闻了闻,眉头一凛。 “这梅花糕中有麝香。” 慕容婉低眉未语。 岚月嬷嬷琢磨不出这位县主的想法。 觑了她许久,也没见她有个说道。 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她的想法。 慕容婉起身,朝着岚月嬷嬷福身,“谢谢嬷嬷关心,容婉感激。” 她虽不准备追究,但面对别人的好意关心,总是要知道感恩的。 不管岚月嬷嬷是关心她,还是履行作为慈宁宫大嬷嬷的职责。 岚月怎敢担得起她的礼,当下侧过身,顺便扶起她。 “老奴哪里担得起主子如此大礼。” “容婉尚且无孕,这梅花糕的东西倒也不甚歹毒,只是放了麝香。麝香口感清凉,放入这梅花糕中,也不过是提神醒脑罢了。” 慈宁宫管理上也算是铜墙铁壁,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宫人细致探究,恐是孙悟空变来的。 这事虽然蹊跷,放在容婉身上,她是不会深追下去的。 她躲了过去,便是罢了,躲不过去,便是命。 且她早晚会回到民间。 归于市井平淡也罢,入江湖血雨腥风也罢。 左不过是不会在这宫里头耗费太多心思,现在的慕容婉志不在此。 不过眼下,她定然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是老扎萨克郡王的女儿,她的命,定然也不会有人胆敢谋害的。 一旦她死,定然是举宫上下,彻底清查。 牵扯出来的人,便是有逆天的本事,也得不来好果子。 宫里女人,无外乎是争与不争两个选择。 争得终归,不外乎希望儿子女儿有个前程,后半生荣华。 从动机着手,从全局出发,七七八八也能揣摩个大差不差。 她是永璂未来的福晋。 让她坏了身子,没法生育,于永璂而言,却是个打击。 但远不至于在现在这个时辰下手。 现在乾隆皇帝身强力壮,立储之事,现在顶多小打小闹,上上眼药,多多展现自己的能力孝心,若是现在便大刀阔斧伤人根基,还早了点。 多做筹谋适得其反。 犯了皇上忌讳、惹得龙颜不悦,得不偿失。 慕容婉是不会查的,只当这事儿没发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这里是慈宁宫。 这糕点又好巧不巧地被岚月嬷嬷看到了。 这事定然会被精心查探着。 果不其然,岚月嬷嬷摇了摇头,一脸不认同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第 47 章 “县主,话不能如此说,一来,慈宁宫膳食均是按规矩置办,二来,这梅花糕合该软糯,方子中从未有过用麝香一说,再来麝香终归是寒凉的药物,用多了,唯恐伤了身子。这事蹊跷,透着诡谲,恐怕不是一枚梅花糕这般轻巧,不得不精心。” “老奴还是得将这事禀了太后娘娘。” 说罢了,瞧了一眼面容白净的慕容婉,她心善,她看在眼里。 慈宁宫上下都欢喜她,宫人身体哪里不舒了,无论贵贱,她都会细致给出治疗法子。 便是她也得了她不少帮助。 便忍不住又道,“老奴知道县主为人洒脱,不拘小节,但有些事儿,还是得防着。” 岚月嬷嬷对她好,慕容婉念在心里。 慕容婉点了点头。 “谢谢嬷嬷,容婉在宫中能得太后青睐,嬷嬷精心照看,是容婉的福气。” 岚月嬷嬷喜欢慕容婉这份通透,听到慕容婉这般说,一脸慰藉。 岚月嬷嬷拿起桌上桂花糕,连着盘子一道拿起。 抿了抿嘴,才道出此行目的。 “太后娘娘说头疼,寻你过去呢。” “嬷嬷,稍等,我去拿银针。” 待得慕容婉取出银针,岚月嬷嬷还拿着梅花糕没放下。 俩人一道朝着太后处过去了。 太后瞧见了慕容婉,脸上瞬然笑开了花。 又瞧见了岚月嬷嬷手上的梅花糕,心头也有想法。 岚月嬷嬷想开口。 慕容婉率先走到太后跟前,抢了她开口的时机。 “太后娘娘,容婉先给你用针,两刻钟的功夫,您这头痛的毛病便可缓解。” 岚月嬷嬷将盘子放在一处桌上,宫女拿来酒。
慕容婉每次扎针的时候,都要用这液体。 宫人们瞧着新奇,只当是什么神药。 她解释道,“就是寻常酒,蒸馏的时候浓度大点便是。” 她做的酒精,消毒用的。 寻常的白酒也可以用来消毒,左不过在京城日子闲得蛋疼,她就提炼出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来消毒用。 她又没心思管后宅阴私,宫斗宅斗,官家小姐、后宫妃嫔一应斗争,她混不参与。 流言蜚语,纯当耳边风。 她也不敝帚自珍,酒精的制法,但凡感兴趣的丫头,她都教授。 手上消了毒,又在准备扎的几个穴位处用酒精消了毒。 便给太后娘娘扎上了。 太后钮祜禄氏知道那盘子梅花糕是有说头的。 但头痛得紧,慕容婉便想着,等扎完了针,待得她头痛缓解了,再说。 万一动了怒,加重了头痛。 太后的头痛,是颈椎病的问题,她的头饰太重了,压迫颈椎,加上常年不运动。 这次又受了风。 太后也晓得她这份体贴。 两刻钟时间到了,慕容婉便给她把针拔了下来。 太后娘娘缓缓睁开眼。 只觉得头一阵清醒。 “唉,哀家的阿婉啊,要不你住在宫里头得了。” 慕容婉笑了,摇了摇头。 “太后娘娘若是信任,可以寻几个宫人或者从太医院处寻几个医差,我教他们便是。” 太后长叹一声,了然中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失落。 “你这丫头,自是不愿在宫里头陪着老婆子磋磨时光。” “只是你毕竟是……毕竟是十二阿哥的嫡福晋,总是少不得为你不欢喜的这些东西花费时间的。” 慕容婉的性子不掩不遮,这些时日的相处,她的性子也被摸个透彻。 慕容婉眸子润润温温,脸上仍带着浅浅的笑。 她的性子善良,却也自带倔强 那是必然不愿意被拘着的。 “那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不也出啥大岔?” 听到这处,太后娘娘摇了摇头,捏了捏眉心,“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许是你没有娘亲,替你打点为你深远谋划,才养的你这性子。” 太后同她处了这些时日,当真是欢喜她。 慕容婉念道,“生灵的寿命有长有短,蜉蝣生于水,有者朝生夕死,不过一日寿命。但这一日的生命许是存于天地之间的价值。生死有命。” 听到慕容婉这话,钮祜禄氏一脸哀戚。 “你这丫头不信佛不信道,倒是活得比我们这些信佛信道的人更脱俗。” 说罢了,点了她额头,不再多言。 转头看向了岚月,问道。 “这糕点是怎么回事?” 伤心片刻,太后钮祜禄氏就将心神收了回来,声音冷然。 岚月嬷嬷上前,将事儿跟太后娘娘叙述了一遍。 太后娘娘眸子微冷。 “眼下,令妃娘娘刚解了禁足,倒是越发嚣张了。” 从岚月嬷嬷那听到慕容婉对此事的态度,太后钮祜禄氏,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说来,慕容婉这性子,宫中还真是独一份的。 自她钮祜禄氏出生起,便没有见得过这般性子的女子。 用她的话说,“我出身蛮荒,长在一群大老爷们中,自是有着许多男人的坏毛病,比如乐得吹牛说大话,好面子不欢喜沾了别人的光,民间长大的自有民间的风格……” 她这话回的虽然带了几分遮掩,管中窥豹,也能瞧出几分东西来。 慕容婉也不能直白说,你们玩的那些东西,我看着没劲,也懒得琢磨。 太后欢喜她,也乐得多护着她宠着她。 在太后的眼中,慕容婉是个孙辈,便是有害人之心,利益来看,也害不到她以及她心尖上人的头上。 便是真耍心机玩心眼,慕容婉也只会是她的助力。 遑论她无害人之心,且心思澄明。 只是奈何慕容婉不欢喜在宫里头耗日子。 太后也舍不得跟她灌鸡汤,说宫里头多好多好,若是赢得宫斗,便是一生荣华富贵。 她这一生,虽然爬到了顶峰了。 却着实无法平心说出一句,宫里头的日子美好。 她以为爬到顶峰,这一生便是睥睨天下,眼下见了慕容婉,反而艳羡她的人生观。 只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学不来。 * 第二日,清晨。 妃子过来请安的时候,太后一派祥和。 皇贵妃带头说着好话、吉祥话。 今儿个,也没有人在太后这处胡说,惹人不快。 说了几嘴,太后就以头痛为由头,遣散了众人。 有些想争宠的的妃嫔,还想趁着这个功夫,等皇上过来请安,在皇上面前刷刷脸。 若是往日,从太后宫中请安结束,便要由高位妃嫔带头到皇后娘娘宫中请安。 眼下中宫位子缺着,皇贵妃娘娘性子柔和不喜争权夺利,便省下了这一步。 众妃嫔便欢喜在这等皇上莅临。 奈何太后娘娘态度坚决。 “你们且都回去吧,哀家乏了,有些头疼。” 一群妃子只得散去。 宫妃离去。 不多时,皇上来了。 乾隆皇帝给太后钮祜禄氏请安。 一应礼节结束,皇上坐了下来。 太后使了眼色,宫人上了茶水。 太后才一脸严肃对乾隆说道,“皇上,哀家有事要同你说。” “令皇贵妃近日送来了梅花糕给阿婉那丫头,糕点中查出了麝香。” 皇上听后骇然。 “皇额娘,莫不是这个中有何误会。” 太后冷然,“是否有误会,这事儿,便由着皇上亲自去探查吧。这事是岚月嬷嬷偶然撞见的,皇上也知道,先帝在位时,哀家的身子便不好,慈宁宫中的食物都是岚月嬷嬷负责的,每日每旬每月吃啥,都有定数,从不接受旁人送的食物。” 皇上自是晓得。 太后宫中的食物,历来轮不到别的妃嫔插手。 “阿婉入宫以来,在哀家身边精心侍奉,吃食也随了哀家。昨日岚月嬷嬷去了她那处,瞧见了这盘子梅花糕。便多问了几嘴。容婉也吃出其中也麝香,便道了岚月左不过无碍身体康健。也没多说。这事儿哀家思来,还是同你说道一番。至于这事儿如何探查处置,查于不查,其中是否有阴私,是否有腌臜,查出了什么,处不处置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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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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